秦丞相一生清正廉洁,也算是门生无数,遍布朝野,爹爹为人古板,但身为太傅深受皇上信任。
只是他们两人到底还是不足以只手遮天,不过话说回来,若是仅仅是两人就一人之下只手遮天了,怕是不需要南宫信算计,陛下自己也会心生怀疑。
故而朝堂之中敬二人者甚多,却到底还是有些阳奉阴违,心怀不轨之辈,朝中最明显的支持南宫信之人,首当其冲的便是那刑部的秦尚书。
秦凯此人阴险狡诈,帮助南宫信也不知做了多少的事情,而那孟迎天却是个不折不扣的中立人士,想来也是那南宫信多次拉拢不成,最后才用了这样狠毒的办法。
为自己除掉了一个敌人,还可以嫁祸到另外的敌人上面,一举两得,好算计。
此时听闻祁玉容所言,是知晓了皇后有意将她许配给太子,心下慌了神,才谎称自己病了,借着明日皇后娘娘让自己进宫的由头,让自己转移下皇后的心思,让她想个法子解决此事。
“看样子你那妹妹倒是当真是对我那三弟动了真情了。”她正琢磨着此事,偏生那南宫钰还看着她慢悠悠的开口,倒是让祁倾寒情不自禁的破口而出,“荒唐!”
“郎情妾意,何来荒唐?”见她的反应似乎是颇大了些,南宫钰的眼中闪过些波澜,再次问道。
“年纪尚轻不知轻重,喜欢上那虎狼之辈,轻易受人蒙蔽,着实是荒唐!”祁倾寒一时间不查,厉声将自己心中所想给说了出来,语气气愤。
看着她这格外不对劲儿的模样,南宫钰的皱眉,神情动了动。
祁倾寒如此执着于与那南宫信作对,他早有疑虑,先前她就说两人之间有不共戴天之仇,可他私下着人调查了下,这祁府的庶出小姐十五岁,也就是今年生辰之前。
为人怯懦,也不受人待见,在府中地位一般,就是亲生的娘亲都是对她非打既骂,很少有人注意到她,就是府中的也人不过是知晓有这样的一个人罢了。
十五年不曾出府,不曾见过外人,家中更有那母老虎一般的亲娘,她怎会与那南宫信有了牵扯?他也曾暗中调查过南宫信,得知两人初次见面,不过是今年他初回京罢了。
这样一来?何来的仇恨?何来的怨恨?
而这祁倾寒一身武功不低,绝非一朝一夕可以练成,心智聪慧,手段果断,多次在与那祁玉容斗智斗勇之中取胜,声名渐渐在府中水涨船高,就是在这京中也有了不少知晓的人。
与他得到的情报倒是判若两人。
这才是令他疑惑的一点,可她又确确的是那祁府的小姐,这个身份又做不得假,南宫钰有些摸不着头脑,此时有意试探,却不想一到关于南宫信的话题上面,她似乎总会有些情绪波动。
见她如此生气,他也只好收敛了自己的心思,“莫要在动肝火了,想来是那祁玉容自作自受罢了,受了那南宫信蒙骗,又能怪谁?”
祁倾寒不言,心中却是狠狠的沉了下去。
半晌眼中竟是浮现出来了些许的苦笑,她哪里是在与那祁玉容置气?气愤的不过是自己罢了。
是她祁倾寒不争气,是她年纪轻轻不知轻重,误信了那南宫信,认为他真如表面那样待自己用真心,才会让自己变成了不择手段的模样,为他做事,成为了他手中的利刃。
南宫信此人固然有错,但是自己又怎是真的无辜?正如这南宫钰所言,不过是自己自作自受罢了。
“你说的对,我有些乏了,明日还要进宫面见皇后娘娘,殿下还是早些离开吧。”她淡淡的说了一句,情绪渐渐的平静下来,却到底还是神情疲惫了些,转身进入房中。
南宫信的府中,那秦尚书看上去却是有些焦虑,
“殿下,现今京中的传闻已经是人尽皆知,皇上此时依旧是让太子调查,丝毫没有动作,这……”他来回的走来走去,似乎是心情有些烦躁。
“大人何需如此?”倒是南宫信气定神闲的坐着,“不过是传言罢了,父皇的手中又无证据,若真是不清不白之时就拿人,这才是令人惊吓。”
“殿下言下之意?”秦凯有些小心翼翼的看了南宫信一眼。
“静观其变。”外面传来了一个人的声音。
“微臣参见三殿下。”许如请恭敬的冲着南宫信行礼,“秦尚书。”
“原来是许侍郎来了。”秦凯忙拱手。
这许如请虽不过是一介侍郎,却是真正的那户部的掌权之人,户部尚书的风头都不如他风光,皇上也是分外的器重他,凡事问问他的意见,虽说是官职不及自己,他也不敢得罪。
“许侍郎,今日前来,可是有事?”南宫信见他前来也是起身相迎,开口询问到,一边示意他落座。
“三殿下,臣听闻了一个传言,心中有些惶恐,才前来问问殿下的意思。”许如请正值壮年,此时更是面若春风,可以看得出来过的也是顺风顺水,只是眉头却是微微的皱着。
“哦?”传言?南宫信皱皱眉,“愿闻其详。”
“内子带着小儿今日出门,却不想在茶楼之中,听闻有人散布谣言,说…”他吞吞吐吐了一下,才出口,“说给安王殿下下毒的,正是三殿下。”
他的声音渐渐的弱了下去。
“荒唐!”南宫信不曾出声,倒是那秦凯出声叱喝。
“这怎会是殿下做的?”秦凯看了许如请一眼,又急急忙忙的到了南宫信的身边,“三殿下,臣可是从未怀疑您啊。”
南宫信将他谄媚的模样尽收眼底,随后却是不动声色的冲着许如请开口,“我相信许侍郎不曾有任何怀疑我的心思,只是此事着实是蹊跷,我也不清楚这二王兄究竟是因何中毒。”
他的眼中闪过了些阴狠,他自然是不清楚南宫钰是为了给他个不痛快装的,此时心中尚还在纳闷儿呢,好在他的毒解了,此时倒是也并未牵扯自己,父皇也并未怀疑。
“臣自是知晓殿下的清白,于是臣暗中调访,才知晓缘是因为那小厮被寻到了,此时竟是吐出实情,说是受了三殿下指使给安王下毒,只是此事被压下了,不过是只有传闻罢了。”那许如请开口。
南宫信的眉头皱的深了些,经过了这般长的时间,他早就忘了那小厮是什么样子,当初见众人都将南宫钰遇刺的注意力放在了那小厮头上,并未怀疑自己,他倒是也不曾理会。
却不想那人此时竟是这般诬陷自己,这……
“许侍郎,那小厮被抓住了?为何我刑部不曾收到消息?”秦凯有些不解的看了许如请一眼,问道。
后者亦是叹息,“听闻是太子手中的禁军直接抓获,后而不曾交于刑部,直接交给了大理寺审理。”
直接交给了大理寺,被人压下了……南宫信听着他所言,眼神一亮。“也就是说,父皇尚不知晓?”
许如请点点头,“看样子是不知的。”
“殿下,此事说来也怪,内子向来不清楚这些朝事,偏生的那人议论之前提及臣的名讳,才引得她冒险偷听,据她所言,那大理寺的两位官兵虽说是有些醉意,口不择言,却也着实是不该发现不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她,着实蹊跷。”
他眉头紧皱,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倒是南宫信闻言神情忽然之间的动了一下,蓦地好像是想到了什么。
南宫钰忽然之间的中毒,前阵根本无人怀疑自己,这忽然之间四起的流言,不经过刑部直接交给大理寺的小厮,还有疑似故意引许氏过去的大理寺官兵,他的眼中闪过了层层的墨色。
“殿下,要不要属下将那小厮给……”宁川见他的神色沉重,不由的上前请命。
“不可!”却是被南宫信忽然的声音给吓到了,南宫信出言阻拦,眼中闪过了些慎重。
“宁侍卫,那小厮之事被人压下无人知晓,此时若是就这样不明不白的被人解决了,岂不是坐实了他所言?”许如请看了一眼南宫信,出声解释到。
宁川豁然开朗,想到了这一层,脸色蓦地一白,急忙半跪请罪,“殿下,是属下莽撞了。”
南宫信摆摆手,“你去查查那大理寺,顺便保证一下那小厮的安危,差人去看看我那二哥的态度,若有情况,速来报我。”
宁川见他神情谨慎,也不由的点点头,起身离开。
那许如请看了他一眼,正要开口,却不想被南宫信抢先了一步,“二位,此事定要保密,暂时不适宜让别人知晓,待我仔细调查之后,在有动作。”
若真是他所想象的那样,他怕是被人盯上了,是谁?太子?还是南宫钰?或者是秦峰?
他凝神思索着,眼中闪过了些烦躁。
不管是谁,到底还是打乱了他的计划,太子禁军交由的大理寺,也就是说太子必然是知晓此事的,这个小厮造不出早不出现晚不出现,此时恰到好处的被俘,怕是对自己另有所图。
若真是有人故意让许如请知晓此事,那他们必定是已经做好了层层的把握,此事他到底还是要查个清楚的。
倒是那皇宫之中,元德看了一眼有些打呵欠的南宫燕,不由的上前劝导,“皇上,夜深了,该休息了。”
南宫燕喝了口茶,“几时了?”
元德看了天色一眼,“约莫着已经亥时三刻了。”
南宫燕起身看了一眼那桌面上的奏折,冷哼了一声,“这些大臣们整日不问正事,这弹劾起来人来倒是头头是道,真以为朕老眼昏花,被那猪油蒙了心?看不清这朝中真相了?”
“皇上正值壮年,自然是风华不减当年呐。”元德也是上前细心给他理理衣摆,嘴边说着。
南宫燕笑,“可这朝中有人不是这样认为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