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这奏折上面,半数尽是让朕好生查查这孟迎天一事,言辞之中无一不是暗自弹劾林安,余下半数则尽是些妄图浑水摸鱼之辈,当真是将朕当作了那昏庸无道之人了!
朕老是老了,却也并非是那是非不分之辈!”他忽然之间猛然一甩衣袖,似乎是心情格外不好一般,看的元德有些心惊胆战的。
“陛下,息怒,息怒,”他慌忙的劝导,送上一杯热茶后才缓缓的开口,“这如今我盛云国泰民安,大臣们无事可做,许也正常,陛下还是消消气的好,莫要气坏了身子。”
“无事可做,哼,如今那西北边关临沧小国妄图攻占我盛云,这些个能说会道的人怎么不亲自上战场杀敌啊?”南宫燕说到,到底还是消了些气。
“皇上说的是,皇上若是真想令他们上战场,奴才这就去宣圣上口谕,让他们远赴边关,再也不碍着陛下的眼。”元德知晓他不过说的气话,倒是也顺着他的话来。
这话倒是不由的让南宫燕多看了他一眼,“行了行了,你也不用替他们打掩护了,依你之见,这西北应该派谁去平定战乱啊?”
“这…陈大将军为人忠良,战功赫赫,是平定战乱的不二人选。”元德谨慎的回答。
“陈海?”南宫燕瞅了他一眼,语气之中有些愤愤,“这京中最近不太平,全靠着陈海镇着,他这一去,路途遥远,一时半会却也是回不来的,京中若是出了乱子,又该如何是好啊?”
元德瑟缩了一下,却也连连点头称是。
末了又说了一句,“陛下还是莫要忧心了,我盛云人才济济,岂会无人出战?必定是会有个万全之法的。”
南宫燕叹息了一口气,“罢了,时候不早了,歇息吧。”
这凤仪宫依旧是一副富丽堂皇的模样,不过这阖宫上下对祁倾寒的态度,可就有些不同了。
“祁小姐,最近几日娘娘可是还经常念叨这你呢。”秋雨一边带着祁倾寒向前走去,一边则是笑着开口,目光落在了一身青衣,容貌清淡之中又不乏出彩的女子,眼中也是情不自禁的闪过了些笑意。
祁倾寒面上带着些浅笑,柔声冲着她开口,“姑娘说笑了,能得皇后娘娘挂念,是倾寒的福分。”一边不动声色的从自己的手腕上褪下一个玉镯,顺势拉住秋雨的手就套在了她的手上。
“姑娘过谦了。”秋雨摸着那玉镯入手的温润触感,面上的笑意也是不由的深了几分,一边饮着开口,“今儿的娘娘心情不好,还望姑娘见谅,说话斟酌着些。”
“谢姑娘相告。”祁倾寒点点头,只是略微皱眉,见四处无人,小声开口,“姑娘,这宫中何人…胆敢惹了娘娘的不痛快?”
秋雨面上闪过了些忧色,摸着手腕上多出来的物件儿,又左右看了一眼,才低声凑上前开口,“还不是前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吗,太子殿下疲于调查此事,鲜少来娘娘这边,就是来了,也不过是匆匆一面,着实是令皇后娘娘忧心。”
“到了,娘娘吩咐我去尚衣局取回新得衣物,小姐自己进去就好,娘娘就在里面了。”秋雨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凤仪宫,冲着祁倾寒笑笑,自己转身离开。
放轻脚步进入凤仪宫之中,皇后此时正懒洋洋的靠在软榻上面小憩,双眸微闭,似睡未睡一般,祁倾寒静悄悄的上前,取过那一边放着的毯子为她披在身上,到底还是将皇后给惊醒了。
“臣女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她见状只好有些歉意的开口。
“无妨,起来吧。”皇后也不是个不讲理的,此时见是她倒是也有了精神,微微做起来些身子,看了一眼此时的天色,“秋雨呢?”
“秋雨姑娘去了尚衣局取衣物,稍后就回来。”祁倾寒开口到。
皇后点点头,看了一眼温顺的祁倾寒,倒是也满是欣赏,“今日唤你来也无什么大事,不过是那日你的方子却是管用,本宫用了两日便已是如初,想不到你小小年纪,竟是精通此道。”
听着她的赞赏,祁倾寒摇摇头,“倾寒何德何能,精通称不上,不过是略懂罢了,承蒙娘娘夸赞。”
她抬眸看了一眼上面的皇后,“只要娘娘凤体安康,倾寒这一身医术也就值当了。”
皇后闻言多看了她一眼,明明这不过就是奉承的话,她在这宫中也不知听了多少,只是经由这祁倾寒说来,就格外的令人觉得舒心,她温顺有礼,不会令人觉得刻意,却是恰到好处。
不由的大悦,“你倒是个会说话的,过来本宫身边坐。”
“是。”祁倾寒谨慎的回答,坐在了皇后下首的位置,此时秋雨不在,自己则是规规矩矩的为她沏茶。
看着她熟悉的动作,皇后倒是颇为满意,她为皇上诞下一子一女,二公主南宫月早就远嫁他国,为盛云与外国结交之好,因为长途路远,已是数年不曾回国。
眼看启儿长大了,渐渐被陛下器重,身上有着要务,也是鲜少来自己这边,她一个人也孤寂,此时看着祁倾寒这厢在侍候自己,犹是想起了月儿尚在自己膝下之时,眉目之间也带上了些温和。
“倾寒今年多大年岁?”看着她,倒是不由的问出一句。
“回娘娘,与家妹同龄,刚刚及笄。”祁倾寒答。
哦?皇后微微笑笑,“不知可是有心仪男子?若是有就说出来,本宫为你们主婚。”
祁倾寒轻笑一声,“不曾,倾寒尚且想再服侍父母几年,以表孝道。”
“也好。”她也不过随意问问,倒是也并未继续下去。
倒是祁倾寒静静的看着她,有些迟疑的开口,“倾寒见娘娘面有忧色,不知是何人惹了娘娘生气?”
皇后微叹一口气,“哪里有人惹得本宫,不过是些寻常琐事罢了,不足为提。”
“此时正是寒冷之际,娘娘还是莫要生气,免得气坏了身子,免得如家妹一般,受了风寒就不好了。”
“哦?”皇后皱皱眉。“玉容可是病了?”
“许是女儿家喜俏,昨日穿的薄了些,回去就有些发热,特意让我来禀告娘娘一声,最近怕是不好进宫陪伴娘娘,免得将那病气染给了娘娘,那可就是大罪过了。”祁倾寒急忙答道。
皇后见她的神色,倒是并未怀疑,径自点点头,“既是病了,就好生修养,此时临近春节,莫要带着病气过了这年。”
“娘娘说的极是。”祁倾寒点头。
“不知祁太傅最近在做些什么?”皇后心中到底还是念着最近发生的事情,不动声色的试探着。
她想要知道的祁倾寒又如何不知?此时也不过是笑盈盈的开口,“最近家父跟随太子殿下查探案件,倾寒隐约倒是听闻已经有了些结果,想来也是太子殿下英明神武,才会如此迅速,想来距离结案的时候不远了。”
哦?皇后的心中一动,她却是不曾听闻这一点的,只是知晓此事与长兄有了牵扯,心中尚在忧虑,陛下那边态度不明,她在身侧敲打也不见成效,也不敢轻举妄动。
此时听这祁倾寒的意思,竟是祁成那边有了线索?
“祁太傅是为当朝元老,自是惹人倾佩,只是不知倾寒此话,可是属实?”她双眸之中闪过了些光彩。
“娘娘,小女不过是不经意听闻爹爹的话,似是关于最近忧虑之事有了对策,想来不久就会有好消息传来,娘娘且放宽心。”祁倾寒也不动声色,就暗中提点着些。
皇后闻言看了她一眼,却见她只是笑盈盈望着自己,双眸之中的目光通透,似是知晓自己在担忧什么一般,心中不由的微顿了下,半晌才笑了出来。
“你说的是,启儿的身边有太傅辅佐,必定有所帮助。”
祁倾寒点头称是。
最近这朝中局势却是一变,祁倾寒看着顾远为自己传来的消息,今日陛下早朝时争议究竟是派谁前往西北,众说纷纭,最后却是一直没有什么存在感的翰林院侍召提议,可颁布圣旨,让驻守边关十年的齐王前去支援。
如此一来即可稳定住京中的局面,又可节省赶赴边关的时间,打那临沧一个措手不及,着实是一举两得,陛下听后龙心大悦,当场称赞了那学士,立刻下令令齐王南宫晟率兵即可赶赴西北,相助于易王。
此时那圣旨想来已经是在半路上面了。
祁倾寒看后微微的放心下来,此事已成,那下面要担忧的可就是另外的事情了。
看了一边站着的萧慕一眼,“南宫信那边如何?”
“此时已经调查清楚一切是主子故意透露给他,此时不敢轻举妄动,他的人一直暗中保护那些小厮。”萧慕简短的回答。
此时那孟迎天受害一事到底还是不曾调查太清楚,事情已经拖了这么久,陛下那边想来也是有些打算的,此时南宫信见赶赴边关被一个忽然冒出来的齐王坏了好事,必定会着手准备对着林安下手。
“今夜前去,刺杀那小厮。”祁倾寒看了萧慕一眼,吩咐到。
午夜,大理寺的大牢之中,萧慕一身黑衣蒙面出现在了其中,不动声色的避开早就为他铺好道路的侍卫,作势要对那小厮下手。
至于宁川受了南宫信之命一直暗中守候在其中,此时见萧慕悄无声息的到来,暗叹主子果真是料事如神,急忙出手阻拦。
“你是谁?”他冷冷的看着萧慕,低声问道。
萧慕不言,见他出现,眼中闪过了些笑意,一个假动作作势要刺杀那人,却是不想身影一晃,却是转眼消失不见,只留下了一张纸条。
宁川皱眉,看了一眼已经没影的牢房之中,拾起那纸条,上面的字迹很是潦草,似乎主人有些漫不经心一般。
“明日午时,兰香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