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祁玉容那边出来的时候,祁倾寒的面上是带着些冰冷的笑意的,从前世重生,她将自己绝大多数的仇恨,也就是绝大多数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南宫信的身上。
一来是因着他确却是才是主要害的自己沦落到了那样的地步的原因,二来则是此时的祁倾寒将目光看的长远,南宫信才是首要的事物,经历过了朝堂之中的明枪暗箭之后。
祁玉容的手段更像是些不痛不痒的小把戏。
而她的身份也比较敏感,纵使不是姜氏亲生,可到底还是爹娘养在了膝下十数年,早就有些了情感,人非草木,孰能无情?祁倾寒也不想因为自己的公道而伤害了爹娘的心思。
故而除了初来乍到之后就很少去搭理她,不想她竟然还是那般的不知悔改,前有联合南宫信给自己与太子下了那般阴毒的药物,企图陷害自己。
此时更是直接表明自己的心意,妄想要自己去帮助她勾引太子,美曰其名是为了自己着想,为了让自己坐上太子妃的位置,她自己却是嫁给南宫信,岂不是两全其美?
若非自己并非寻常女子,又是经历了她的手段重生回来的,怕是就要受了她的蒙骗去为了自己的太子妃之位做打算了。
祁倾寒的脚步缓缓的停留在了自己的莲心院,这里她熟悉的很,几年之前此处偏僻,祁玉容可是没少将自己骗来这里,一言不合就开始打骂,就是过路的那些丫鬟看见也是不言不语的。
着实是令人心寒。
所谓是天道轮回,自己却是最终住进来了这个莲心院,曾经有些荒僻的小院子此时也早已成为了府中最好的院落,时光变迁,她有心绕过她,却是她自己不长眼要硬生生向着自己的刀剑上撞。
可就怪不得自己了。
她的双眸之中闪过了些凌厉,轻轻牵起唇角。
除夕之夜,向来是人们最注重的一个日子,此时皇宫之中的喜庆显而易见,今日又是齐王与易王大胜归来,临沧小国前来仅供,更是喜上加喜。
陛下心中高兴,准了今日京中无宵禁,让百姓们尽欢,开开心心过个好年。
祁倾寒正在屋中由着挽琴打扮。
“小姐这样,是不是太素了些?”挽琴看着祁倾寒将头上有些多余的首饰拿下来,破不赞同的开口,今日这般的盛事,随是知晓祁倾寒不喜太过招摇,却也是觉得不妥。
祁倾寒闻言望向了铜镜之中的自己,不过是略施粉黛,眉目如画,长发挽着精致的流云髻,一部分挽起,余下的一小部分垂下,身后的长发肆意披着,紧紧插着跟步摇,这般出去,确实是有些不搭。
只是她目光掠过了一边的首饰匣子,都是些宫中赏赐下来的物件儿,看上去就沉重,又不方便自己的动作,心中想了想,取出了顾远送给自己的那根簪子。
“咦?这簪子倒是别致,奴婢怎得未曾见过?”挽琴为她用上,看着到底是比那金步摇顺眼些,好奇的问道。
“别人送的。”祁倾寒脑中想起顾远所言,亲手雕刻,心中有些动容,却还是平静的开口。
挽琴并未深究,只是看了片刻,取出来今早姜氏送的那玉镯给她带上,不由的赞叹。
“这样一来虽说是清淡,却也不会突兀。”
“也好。”祁倾寒随意的看了看,今日亦是她素来喜欢的青衣,因着是宫装,做成了层层叠叠的款式,倒是令她显得有些眉目如画,仙风道骨起来了。
“时候不早了,马车怕是已经备好了。我们过去吧。”见她点头,挽琴扶她起身,冲着门口走去。
在马车中,祁玉容显然也是盛装打扮,面色较之早晨红润了些,见到她到来笑着相迎,“姐姐今日这一身,倒是别致。”
“不比妹妹人比花娇。”祁倾寒不冷不热的应答。
皇宫之中灯火通明,四处都挂上了大红灯笼,看上去却是多了些喜气,姜氏带着两人拜见过了皇后娘娘,趁着时间尚早,祁玉容转转眼珠,轻咳一声。
祁倾寒立即了然,冲着她点点头。
祁玉容冲着姜氏低声说了几句,就转身离开了凤仪宫,皇后此时身边被别家小姐围绕着,倒是并未注意她的动作。
“敢问这位可是祁姐姐?”她左右闲着无事,倒是用心品尝起了面前的茶盏,却是被身边的一个声音给打断。
顺着声音的来源看去,却是个二八年华的女子,一身华贵的粉红色宫装让她看上去气色甚好,妆容精致礼节规范,倒是令人不由的心生好感。
她的目光触及女子腰间的一块玉佩,双眸顿了下,转而莞尔,“倾寒见过九公主。”
那女子,也就是九公子南宫絮,此时亦是笑得温婉,“素闻姐姐之名,之前未能拜会,今日可算是终于见到了真人了。”
她的态度热络,却又不会让人觉得刻意的讨好,语气温婉端庄,倒是有些颠覆了祁倾寒对于这位公主的印象。
两人初见是沉山寺,她与八公主一同讨好秦铮与顾浅。
秦玲最是见不得这两位,心中不喜,她也就不曾仔细注意。
只是今日虽说不过是短短时间,祁倾寒就发觉了事情的不对劲儿,这位谈吐不凡,与人交谈的尺度也是恰到好处,多了一分让人觉得太过熟络,少一分却是会让人觉得冷淡。
这样的南宫絮倒是令祁倾寒不由的回想起前世,南宫信手段狠辣,几位皇子俱是不曾留下性命,而几位公主,抛却与他一母同胞的南宫落,独独这位九公主活下来了,还安稳的嫁给了个官员公子。
据说哪位公子还待她不错。
当时她未曾注意她,此时方才发觉,这位公主,似乎并不是个简单的人啊。
正想着,外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她看过去,首先入目的却是那一身华贵不凡的紫袍,随后就是南宫钰修长的身影,手中还捧着些什么东西。
“儿臣拜见皇后娘娘。”众人尚未回神为何这位此时过来了,就听闻一声满是敷衍的行礼。
祁倾寒的唇角抽了抽,注视着那中间微微冲着皇后点点头的南宫钰,再看着他那没有什么语气的话,心中大为夸赞,真不愧是连皇上都管不了的王爷。
这样的时候见了皇后却不唤母后,就这样肆无忌惮的闯进来,也就是这位可以做出来的事情了。
“钰儿怎么来了?”皇后在见到了南宫钰之时明显是怔楞了一瞬,随即恢复笑着开口,只是那一声钰儿,谁都可以听出来其中有些别扭与僵硬。
这凤仪宫中此时皆是些夫人小姐,他一个男子在其中格外突兀,偏生这人本人似是不曾察觉一般,将手中的盒子放在了地上。
“皇兄见那苑园的梅花开的格外喜人,想着您喜欢,特意命人剪了些想送过来,却不想被父皇唤走,我便顺路就带过来了。”他随意说着,冲下人点点头。
盒子打开来,里面的梅花上面还带着雪,正开的鲜艳夺目,一支支格外的新鲜,仿佛是隔着段距离都能够感受到争艳的芳香。
皇后的神情缓和了些,语气也终是不在那般的僵硬。“启儿有心了,倒是烦了你跑这一趟。”
“孩儿应该做的。”南宫钰说了句,大步向着祁倾寒这边的位置坐过来,正好是在她的旁边。
“这梅花倒是开的俊俏别致。”有人夸赞道。
“确实如此,若非是在宫中,我等怕是还见不着这般的景象。”又是一位小姐恭维道。
“几位好眼力,这梅花可是去年母后想赏梅,父皇特意为母后寻来种下的,可是难得的珍品。”八公主南宫落依偎在皇后的身边,冲着几人解释到。
一时间这屋中便是响起了众人的称赞帝后二人的情深。
皇后见此,目光不经意的掠过左下首一个位置上的女子,果不其然的见她的神情有些难堪,手中的帕子都被捏的满是褶皱,笑意不由的深了深,眉宇之间也闪过了些得意。
自古以来帝王薄情,他们这些女子哪里会永久得到他们的心?
此时她尚未红颜迟暮,皇上都是鲜少前来自己这凤仪宫,若不是因着自己是皇后,初一十五来一趟,怕是这宫中还不知要怎样的传呢。
前一阵儿选秀女,其中有个叫云安的丫头,是那御史的孙女,今年不过是二八年华,出落的水灵,身段样貌自是自己所比不了的,仗着皇上的宠爱,进宫三月就已经晋升为了昭仪,竟是不知天高地厚妄图踩到自己的头上来了。
不知到的人还以为自己这个皇后是软柿子呢。
心中这么想着,她笑得更开怀了,“本宫听闻云昭仪最是喜欢梅花,不知你看这梅花开的如何啊?”
那云安暗自咬牙,怎会不知知晓皇后是在刻意招摇?可她却也不知该是如何应答,也只好是僵硬的回答。“娘娘说极是,这花却是开的喜庆。”
呦,见她如此,皇后乐了,这丫头年纪都可唤自己一声母后了,平日里伶牙俐齿的,自己也不好意思仗着皇后的身份欺负她,免得被人说自己这个皇后仗势欺人。
倒是难得见到她这般下吃瘪,当下心情大好,心生一计。
“诸位,眼下时间尚早,不妨随我去那苑园之中赏梅如?”皇后眸光一转,笑吟吟的开口。
这宫中的传言众人也都听了些,又个个是个人精,怎会不知皇后的心思?当下就奉承正有此意,一行人跟在皇后的身后浩浩荡荡的去了苑园。
“有好戏。”祁倾寒被这一幕弄得有些皱眉,据她所知,今晚的祁玉容就让自己支开姜氏,自己去苑园那边私会南宫信,不解的看了一眼身边的南宫信,就见他趁人不注意对自己无声开口。
好戏?
她心思微顿,投了个疑惑的目光,却是见那人笑着点头。
祁倾寒放心了,感情他也知晓此事,是刻意帮助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