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这般知礼的模样,两人对视了一眼,秦夫人率先开口,“难得雅琴有心了,还让你这孩子跑一趟,快坐下,上茶。”
祁倾寒笑着点点头,随后看着那上茶的侍女脚步轻盈,一看也不是个寻常之辈,并不是寻常的时候跟在她身边的侍女,她的眼神微微的波动了一下。
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那边尚且站在门口并无任何离开之意的管家,她的眼神幽深了一下,却还是笑着开口,“管家,前些时日铺子里送来些上好的龙井茶,是难得一见的珍品,夫人知伯母最是喜爱,就顺势带来了。
这茶倒是有平心静气的作用,烦请您去寻带着我侍女取来些,也算是我这晚辈尽尽心。”
她这话是这样的商量的语气,但是人却是径自的替换了那侍女,一副已经要准备的样子。
这也不是什么特殊的要求,管家也不敢阻拦,生怕祁倾寒起疑,只好给那侍女用了个眼色,自己转身离开。
他生怕出些什么变故,尽快带着那侍女回来,将茶交给了祁倾寒,风风火火的样子落在了祁倾寒的眼中,倒是觉得有些好笑。
她掩唇,“管家今日可是有什么急事?怎得这般着急?若是倾寒的到来误了您的事,不妨先去忙?”
见她的神情有些不解,管家的心中有些懊悔自己表现的太过火了,这祁夫人与他们夫人自小就要好也不是什么隐秘的事情,祁倾寒又是经常过来寻秦玲玩闹。
他也暗中观察过,不过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千金小姐,想来是自己太杞人忧天了。
不由的也是宽了心,冲着祁倾寒笑笑,给侍女打了个眼色,示意看好他们,自己则是开口,“让祁小姐见笑了,小的确实有些私事,就不打扰小姐了。”
他说着,就随意的退出,但是那门到底还是并未关严。
祁倾寒点点头,也不管别人是如何看她,一边沏茶一边与两人聊天。
“倾寒听闻秦公子与玲儿不知所踪,心中亦是忧心,不过他们两人鸿运当天,想来吉人自有天相,两位还是宽心些,莫要生了病染了风寒,倒是让他们忧心了。”
“倾寒说的是。”秦峰回答道,只是这语气到底是有些忧愁。
秦夫人也是叹息。
祁倾寒心中亦是如此,这两人不知所踪,二老许是早就无心见客,竟是连自己腰间的玉佩都不曾注意。
她眼神一转,随意的聊了几句,看了一眼此时的炭火,起身冲着那丫鬟吩咐,“此时天寒,劳烦姐姐在加些炭火。”
“是。”那丫鬟上前,背对着众人。
祁倾寒轻笑,端着茶盏起身走到两人身前,状似不经意一般让自己腰间的玉佩在两人面前晃了晃。
见到那熟悉的玉佩,秦峰的神情猛然之间惊喜起来,秦夫人的神情亦是快速的变换,似是要叫出口。
却是见祁倾寒微不可查的冲着两人摇摇头。
到底是丞相,秦峰稳定的速度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快的,只是苦了秦夫人,早就伤心的不成样子,此时可算是有了线索,心中一个激动,尽管看见了祁倾寒的动作,却还是一声短促的惊讶出口。
“啊!”
那丫鬟听闻迅速的转身,好在祁倾寒手疾眼快,手中的动作一晃,那茶盏就从托盘之中落下,众人只是听闻清脆的一声声响,那茶盏落地。
随后是祁倾寒的娇呼,“啊!”
虽说是已经极力避免,但是依旧有几滴茶水溅出来滴在了她的手背上面,白嫩的手背上很快就泛红,看上去好不可怜。
“怎么了?”在外面等着的管家迅速的进来,却是见到秦夫人正一脸关心的看着祁倾寒,地上还有些茶杯的碎片。
他眼神一转,大声的呵斥出口,“寻常就告诉你们这雪天路滑,地上的水擦得干净些,如今摔了贵客,还不快些去拿药?”
那丫鬟连连点头,转身离开去取药。
秦夫人也不曾想祁倾寒会这样做,一时间心疼的不行,有些焦急的问。
“怎样?”
“是倾寒不好,让伯母担心了,不过是溅了几滴茶水,不碍事,倾寒安好。”祁倾寒见她着急,也赶忙开口,却是着重强调了那安好两字。
秦夫人也不是个愚钝之人,先见了那玉佩,又见她此时这般开口,心中也明白了几分,不由的松了口气,却是感觉祁倾寒扯着自己的手递过来个东西。
她心中一惊,下意识的抬眸,却见女子再一次微不可查的冲着她摇摇头。
她心中顿了一下,将其握在手心,让人给她上药。
出了这样的事情,祁倾寒倒是也并未多留,只是又续了几句话,就转身离开。
她刚刚离府,那管家立刻就恢复了趾高气扬的模样,命人将老爷与夫人‘送’回房,落上锁,转身离开。
房间之中,见他离开,秦夫人慎重的左右看了一眼,与秦峰一同打开她方才送过来的物件儿,是一张简单的字条,上面用祁倾寒那娟秀而不失风骨的字迹寥寥几字。
“秦铮秦玲安好,安心,情况特殊,不便多言,保重。”
见到那安好二字,夫妇两人纷纷松了一口气,秦丞相凭空唤了一声,暗处一个人影缓缓的现身。
“老爷。”那人低声开口。
“你现在就去太傅府寻祁大小姐,将此时的情况告诉她,之后跟着她就是。”秦峰显然是松了口气,神情也渐渐没有之前的时候那般的凝重了。
“府中还很危险。”那人开口,有些犹豫。
“只要铮儿与玲儿不回来,南宫信就暂时不会动手,我们的人都在外面,他调查不到,更是会以为我留了一手,不会轻举妄动,你的任务就是保护好他们几个。”
秦峰说到,他虽是不知此事为何与祁倾寒有关系,却是信得过的,若不然也不会冒着这样大的风险给他们送消息,只要孩子们无事就好,他这一把老骨头不怕他南宫信作妖。
“是,老爷夫人万分小心。”那人再次犹豫了下,随后悄声离开。
“老爷,算上谢武,这府中的暗卫也算是都离开了吧?”秦夫人开口问道,眼中似乎是闪过了什么光彩。
“不错,既然他们无事,那自然是不能回府,他们想来也是清楚此事,才让倾寒来报信。”秦峰点点头。
“南宫信不过黄口小儿,却这般的狂妄,几次三番的与我作对,不让我秦家好过,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般的田地,我也不会善罢甘休了。”他的神情之中有些镇静。
“你我二人活了半辈子了,荣华富贵,权倾朝野我也都体会到了,只要两个孩子好好的,雨云愿陪着老爷。”秦夫人的语气有些微微的伤感,他们之所以今日这般听从那管家与南宫信的话。
不过就是生怕两个孩子落在了南宫信的手中,才这般的委曲求全。
此时他们这整个秦府丫鬟小厮仆役都被南宫信关在了后院,换上了自己的人,他更是因为孩子的事情被他捏造出来了个什么一病不起,从皇上那边告了假。
这绝对不是一朝一夕之间可以完成的事情,南宫信必然是计划了良久。
这一次,他看样子是真的想要一举覆灭他们秦家。
秦峰缓缓的将夫人揽在了自己的怀中,一边却是眼神有些阴翳的看向了窗外。
“你说什么?”与此同时的南宫钰的别院之中,谢武跟着祁倾寒到来,告诉众人目前的情况。
“三殿下已经控制了府中,所有的人都被关在了后院,老爷夫人被软禁,三殿下威胁老爷说自己因为公子与小姐的事情一病不起,无法上朝。”谢武简单的开口。
“我要回去看看爹娘。”秦铮听着他的声音,眉宇之间闪过了些焦急。
“不可。”两道声音同时开口,一个是出自祁倾寒,另外一道确是出自那谢武。
谢武单膝跪地,恭敬之中带着些恳求的看着秦铮,“公子,老爷再三嘱咐属下保护好你们,万不可在回府,此时府外侍卫成群,暗卫亦是时刻不停的盯着,若是此时回去的话,怕是自投罗网。”
“可是爹……”秦铮的双眸之中闪过了些挣扎,他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自己此时回去,莫说是自己自投罗网,若是一个不小心或许会给祁倾寒等帮助他的人带来麻烦。
可若是不回去,眼睁睁的看着爹娘被软禁,他怎么忍心?
“秦兄,”祁倾寒此时缓缓的开口,语气之中有些慎重,“我知晓你现在的心情,只是你若是不回去,南宫信尚且没有发难的理由,可你若是一现身,怕是立马就有官兵们却抄了丞相府!”
“可!”秦铮还是有些挣扎与焦急。
见他的神情有些松动,祁倾寒轻声开口,“我今日见了伯父伯母,两人看上去并无大碍,想来现在没有理由,南宫信也不敢做的太过分,此时万万不可冲动,我们应该尽快想出来一个法子。”
“祁姑娘说的在理。”谢武开口,同样的看向秦铮。
“也罢,是我太冲动了。”秦铮叹息了一口气,渐渐的恢复了平静,两人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屋中的丫鬟忽然之间有了动静,“表少爷,祁小姐,秦小姐醒了!”
几人面上一喜,也顾不得此时要谈论的事情了,急忙进屋。
秦玲只感觉自己的身上似乎是压着沉重的东西一般,身子酸痛的很,眼前一片漆黑,有些天旋地转的,不断的回放着自己即将就要坠崖的片段。
她惊恐的大叫,身边没有任何的人,只有自己控制不住的脚步,眼看着自己的身后就万丈悬崖,她却连一个可以抓住的东西都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即将落下。
她都绝望了,以为自己再也不会见到自己熟悉的人了。
只是在最后的一瞬间,似乎是有谁奋不顾身的抱住自己,将自己硬生生的从死亡面前拽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