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迹倒是沉稳,不算是凌乱,南宫钰皱眉看了半晌,轻骂了一句。
什么样的急事这大半夜出去?为何不能等自己一起?
他熟悉祁倾寒的院子,看了一眼兰清的房间也是暗着的,叹息了一声,蓦地想起她今日去了藏书阁,心中一紧,转身就向着皇宫的方向走去。
此时此刻的皇宫之中,祁倾寒一身黑衣装扮,将自己的面容简单的掩饰了一下,向着南宫信的宫殿之中冲去。
周围的布局她熟悉的很,而南宫信向来不喜欢周围人多,只要躲过了侍卫之后,就不用担忧遇见什么别的人,就这样,祁倾寒安然无恙的落到了他的房中。
里面很安静,空荡荡的没有人气,祁倾寒抬手碰了碰桌上的茶壶,已经是冰凉,要么就是人并未回来,要么就是已经出去很长时间了。
她皱眉,谨慎的向着窗外看了一眼,随后就开始动手翻他的柜子。
这房间很大,书桌上面倒是干干净净的,只有一些书卷在上面随意的摆放着,并无任何的异样。
南宫信既然是与暗街的人做交易,那账本之类的东西必定是有的,祁倾寒的动作很快,短短时间之内就将他的房间翻了一个底朝天,却一无所获。
最终她的目光转向了那庞大的几乎是占据了整面墙壁的书架,通过窗外微微透过来的光线,在上面不断的摸索着。
这书架柜子一定有暗格,她虽说是不擅长,却也知道些要点,一个个的摸索去,果然在一个格子上面的烛台发现了些异样。
能转?
祁倾寒的心中一喜,尝试转动了一下,就见右面靠着墙壁的小柜子无声无息的向里翻了过去,这墙壁竟然是空的!
看着里面透过来的微微的光亮,祁倾寒心中犹豫的了下,却不料外面传来了阵脚步声。
南宫信回来了?
她心中一紧,情急之下也顾不得什么了,身形一闪就进了那暗道之中,那柜子转眼之间已经恢复了原样,一点也看不出来什么。
她向里面看了下,每隔一段就有一个小小的烛台,散发着幽幽光亮,看不到尽头,里面似乎没有别人,她放心了些,静心听着那脚步声渐渐的走进了屋子。
“殿下,如今该如何是好?”一个声音响起,她听出了是南宫信的贴身侍卫,宁川。
“慌什么?”南宫信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随后似是坐在了座位上。
“那东西有下落了没有?”
暗中偷听的祁倾寒竖起了耳朵,那东西,是什么东西。
宁川有些叹息,“属下无能,尚未调查到,只是打探到了在运过来的途中遗失了,似乎与一批布料混合到了一起。”
“一群废物。”南宫信怒骂到,那东西的重要性非比寻常,若是落入了寻常人手中也就罢了,若是被有心人知晓,怕是要坏了自己的大事。
“有没有明确的去向?”他眸中闪过了些冷光,问道。
“目前帝京中有名的布料店铺都有可能,属下已经将图纸给了他们,挨家挨户的去调查,必定是会有线索的。”宁川开口。
南宫信皱眉,却也并未发作,“太子此时寻了个南宫落进宫,你让落儿先好生的隐蔽两日,万不要被人捉到。此事我尚未想好对策,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殿下,此事诡异,公主此时在别院安好,可那忽然冒出来的人手中为何会有印记?”宁川不解的问道。
听闻此事,南宫信冷哼一声,“我年幼之时听闻景妃受宠之时,格外喜欢那花样,父皇宠爱她,特意打造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出来赠与她,后来她去世,此物早已无人过问,许是落在了谁的手中。”
他的语气有些忧心,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印章的材料,都是秘而不宣的,太子的手中竟然有,这是不是说明了什么?
“太傅府那边有什么异动?”他忽然问了一句。
躲在后面的祁倾寒神情一变。
“一路上齐王似是想要与太傅交好,只是太傅一直不冷不淡,除此之外并无任何举动。”
南宫信面上的笑意渐渐的消失,交好……就凭他南宫晟?
若不是丞相那个老东西多事,他此是怕是还在边关吃沙子呢。
这才刚回来就按捺不住了?真以为自己眼瞎看不见他那些小动作?
“你退下吧。”他并未多言,只是轻声开口。
宁川有些欲言又止。
“那太子……”
南宫信冷哼,“我自有打算。”
听到了那宁川的脚步生离开,南宫信却是迟迟没有动静,祁倾寒叹息,知晓自己大抵不能从此处出去了,只是不知这暗道通向哪里,她也只好试一试了。
悄无声息的离开此处,向着暗道的深处走去,这里很长,烛火倒是很亮,似乎是已经修建了很长一段时间了,祁倾寒一步步的向前走去,却并未遇上任何人。
倒是遇见了三条岔路。
左右中,三条看上去一模一样道路,笔直的出现在她的面前。
这个南宫信,暗道还不止一条,她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左右看看都觉得一模一样,并无任何差别,干脆随意的选了一条中间的,就那样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用了些许半个时辰,她的眼前才感受到了些风声。
快到头了?她面上一喜,加快了脚步,小心翼翼的观察四周。
出去之后大概是一个山头,看上去倒是偏僻,祁倾寒皱眉,情不自禁的有些感叹,这南宫信也当真是个奇人,暗道从皇宫直接挖到了山头。
不过他费尽心思这样做,必然是有些理由,此时天已经完全的黑了,她借助周围的树木隐藏自己的身形,向着下方看去。
下面是个村子,有些简简单单的茅草屋,看上去倒是寻常,但南宫信寝宫之中就为了跑来看看这里的风景,这可不符合他的性子。
如此说来,这村子绝对有异样。
她上了山顶看了一眼此处的位置,倒是距离城门不远,默默记住了这个位置,她返身回去,在那暗道之中浪费了不少的时间,此时看上去子时已过,还是快些回去为好。
一路上看加快速度,眼看就到了这莲心院,眼前就忽然出现了一个身影,速度太快,她有没有防备,一时不察,就直直的冲着那个身影撞去。
“噗通。”一声闷哼,随后就是有些熟悉的气味传来,她愣了一下,辨认出来了此人的身份,正欲开口,却不料南宫钰却是抬手紧紧的抱住了她。
他的气息似乎是有些不稳,除了香气之外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祁倾寒的心中一怔。
“出什么事了?”
“你去哪了?”
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开口,双眸对视上,一个是诧异,另外的一个确实担心。
“你……”祁倾寒忽然之间就不知该怎么开口了,她看着此时正一脸焦急的看着自己的南宫钰,心中一酸,扯着他进屋,“你该不会是去皇宫寻我了吧?”
她的声音有些不经意的苦涩。
南宫钰不言,只是上下的看了她一眼,发觉并未出什么事,这才松了一口气。
“去哪了?”他低声问了一句。
“南宫信寝宫。”她回答了一句,看了一眼他有些苍白的脸色,又看着那身上的血迹,不由皱眉,“这是怎么回事?”
见他依旧不言,一个大胆的想法忽然之间出现在了她的脑中,“你莫不是去了墨轩阁?”
南宫钰终于有了些表情,翻了个白眼儿,有些无语。
他想起今日在墨轩阁见到她,以为她去那里,匆忙赶去的时候,正巧看见那墨轩阁中有一个黑衣人被包围,宁川为首的人正要刺杀她。
他想也不想的就去上前相救,却不料……救下的却不是她。
似乎是察觉出来了他想要表达的情绪,祁倾寒不敢置信的出声,“不去救我,不会是救成了顾远吧?”
“闭嘴!”他本就是及其的生气,她还在自己的身边这样的喋喋不休,南宫钰实在是忍无可忍的喊了一句,神情有些难堪。
当时距离远,又是天黑,他又是只看见了一个背影,自是有些偏差,却不料刚刚把人带走才察觉出来不对,竟是那家伙!
一想到此事,南宫钰的脸都黑了,闭上双眸不说话。
祁倾寒闷笑,却也不在得寸进尺,而是取来药轻柔的为他包扎伤口,他不过是受了一点小伤,身上的血大半都是别人的。
“算你有良心。”南宫钰感觉到了她的动作,冷哼了一句。
后者莞尔,“我哪里知晓你竟是去寻……”
却在看见了他的神情之后,到底还是没有说完,只是轻声叹息,我只是忽然想到了些事情,想要去查看一下。
“查到了什么?”南宫钰继续问。
“南宫信的寝宫之中有条暗道,三条岔口,其中一条通向京外的一个小山头,你说奇不奇怪?”她语气故作轻松。
却不料听后的南宫钰却是神情沉了下来,“以后不许去了。”
“你知道?”祁倾寒诧异。
“危险。”南宫钰不欲多言。
她有些无语,却并未继续这个话题,只是眸中的笑意柔和了些,“不管怎样,多谢。”
“空口无凭,打算怎么谢我?”南宫钰又恢复了正常的模样,不正经的得寸进尺道。
“臣女愿为殿下当牛做马,万死不辞。”她恭恭敬敬的做了个揖,笑着说到。
南宫钰终也是忍不住笑了出来,“当牛做马就不必了,我只有一个条件。”
“但说无妨。”祁倾寒挑眉。
“我希望你不要在继续调查这件事情下去了,不光是这件事情,以后也不要在继续的插手朝中之事了,安安稳稳做你的千金小姐,如何?”南宫钰忽然抬眸,正色道。
她微微变了脸色,不去看南宫钰的眼睛,也不愿回答,这个话题两人之间已经是说过无数回了,她不会妥协的。
“你不用着急。”南宫信见她不说话倒是也不怪罪,只是继续开口,神情肃穆了很多,似乎在做着某种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