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左右的看了一圈,语气压低了些,“此地不便久留,你先回去,晚上在府中等我。”
祁倾寒自然也清楚这一点,随后点点头,只是神色到底还是有些怪异。
察觉了她的神情,南宫钰奇怪的看了她一眼,眼神之中有些疑惑。
祁倾寒扑哧一笑,虽说是声音已经压低,只是那眉眼之间的笑意还是很明显。
“我只是在想,换作任何一个女子听闻殿下这般言论,怕是无不欢喜。”她的神情之间有些轻微的揶揄。
南宫信一怔,随后才了然她的意思,倒是也知晓自己这话说的有些不伦不类了,不过也就是笑骂一声,示意她快些离开。
代回到府中,祁倾寒才快速的收拾好自己前去拜见了下祁成,却见他神情似是有些难堪,似是遇见了些什么事,见他并无告知自己的意思,也就并未多问。
回房之中,她才慎重的开始观察起来自己手中的那个盒子,看上去不过自己手掌大,扁长形,看上去也不是什么寻常的物件儿,倒是格外的古朴,似是上好的檀香木。
被悉心雕刻成为了精致的花纹,只是她左右看了一圈,到底还是不曾发觉怎样打开。
似乎是浑然一体的东西。可这重量……
若是说是实心的未免轻了些,若是是个空的打不开的摆设,又似乎是沉了些。
祁倾寒的心中沉了下去,这物件儿出现的时机很巧,可以说那墨轩阁之中的东西没有什么是凡品,他一定是有着某种打开的法子。
自己并不擅长机关之术,却又事观她的前世记忆,不愿被多人知晓。
慎重的思考了一番之后,看看眼前的物件儿,她的脑中倒是有了个确切的思路,尝试着按照自己的步骤。
左右摆弄片刻,她手中一动,那盒子忽然之间发出了咔咔的声响,竟是凭空的出现了一条缝隙。
成功了!
祁倾寒兴奋,正待打开,却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离得远了些,抬手一块小石子击中那锁扣。
只听见嗖嗖两声,三根银针就冲着她的方向射了过来,针尖上面泛着些乌青,一看就是上面有着剧毒。
好在她早有防备,见那三根银针射在了柱子上面,才松了一口气,上面去观察。
这次打开就是轻轻松松了,里面过这是有着一卷书。
看这纸质似乎已经有些年代了,泛黄的眼中,就连书皮都有些残破不堪,磨损的严重。
在触及这本书之时,祁倾寒的脑袋之中嗡的一声响,吓的她立刻皱眉,一瞬间的疼痛令她有些猝不及防,眼前似乎是再一次的闪过了些片段。
还是自己,不过是一身破旧的衣衫,手中也捧着一卷书在看着,周围的环境有些熟悉,似乎是……似乎是南宫信的殿中。
她一怔,这一次脑袋却不痛了,她与记忆之中的自己一样打开眼前的书卷,轻车熟路的翻到了最后一叶。
“迷梦。”她喃喃自语,看了一眼它的记载。
“剧毒之物,与五香配制而成,长期使用之会令人夜不能寐,停药便可一病不起,醒时如同常人,记忆衰退,昏睡时身体衰竭,若是不服用解药,七七之数内必死无疑。”她轻声念叨着。
随后就看见了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与岚香同用,让人失眠多梦,月余便可忘记最想要忘记的事情,只是代价惨重,身子会时常虚弱,多半活不过二十,慎用。”
看到这一行字的时候,她的脑中似是炸裂开了一般,铺天盖地的记忆渐渐的淹没了她。
一样是她与祁玉容的十五岁生日,自己却并未逃过祁玉容的设计,当众出丑,那笨手笨脚的模样惹了祁成的不喜,回去之后陈氏对她非打既骂,并且罚她在院子外面过夜。
那时不过是早春,院子之中寒冷异常,她受不了想要偷偷寻个柴房进去取暖,却是不经意之间撞见了南宫信与祁玉容的私会。
她那时还小不懂事,见了祁玉容与偶然之间见过的南宫信,心中诧异,尚未经过脑子就喊了出来,结果显而易见。
好在在南宫信的面前祁玉容比较维持形象,她只是告诉自己不要说出去就可以让她离开。
到底还是年纪尚轻,尽管时常被祁玉容打骂,却还是听信了她的谎话,自以为只要保守秘密,就不会出事。
她嘀咕了祁玉容的恶毒程度,她竟然与南宫信联合,他将自己扔到了那烟花之地,让人百般作践,却是被听了祁玉容告状的姜氏抓了个正着。
姜氏对她越发的厌恶不堪,看都不看一眼,就连陈氏这个本就是烟花柳巷出来的人都对自己的亲生女儿百般嘲讽。
那个时候祁倾寒所受到的耻辱与羞愧,当真是比之前强去百倍。
祁倾寒知晓这是祁玉容的手脚,却因为已经失了身,只是为了继续活下去,跪在地上求祁玉容饶过自己,却不料她的那个好妹妹就如自己今日这般。
说她亦是不知,明里暗里都是在嘲讽自己这个残花败柳。
她别无它法,只好中途逃跑,却被南宫信的人中途抓了回去,在装睡之时听闻了自己与祁玉容的身份之谜。
祁倾寒的双眸之中缓缓的闪过了些亮光,随即又缓慢的暗淡下去。
她想起来了。
她前世夜深人静之时也曾想过自己并非是什么冲动之徒,就光凭借着陈氏那般的对待她她还是不敢顶嘴,委曲求全就可以看出来,又怎会因为些陈氏的打骂,就直接的叛出府中去寻了不过是几面之缘的南宫信?
原来,这还是他的算计。
祁倾寒的唇角闪过了些嘲弄,首先知晓她与祁玉容身份的不是祁玉容,而是南宫钰与自己。
许是因为南宫信觉得自己的身份于他有利,威胁自己只要乖乖就范就会好好的对待自己,可那时的祁倾寒固然是想要活着,却是恨极了他,哪里会乖乖听他的话?
本是做了必死的打算,却不料一觉醒来,她被人用了这迷梦,早就忘记了自己最想要忘记得一切,也就是那段对于任何一个女子而言都残忍不堪的往事。
之后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她只记得府中的刻薄与南宫信的温润,执迷不悟的投奔到了自己最大的仇人面前,为了他习武,为了他杀人。
甚至是眼睁睁的看着祁府覆灭,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爹娘死于非命。
这一切都是因为南宫信。
他一早就在知晓了自己与祁玉容的身份,在自己与她之间不断的周旋,看看谁可以派上用处。
只是祁倾寒不知自己早已忘记了这一段往事,不知自己还有这样一段不愿回想起来的回忆,更是不知道这药会让她活不过二十。
他从始至终就不曾想过要娶自己。
而方才自己会想起的一幕,则是她在成为了他的利刃之后,偶然之间在他的书房之中看到的,只是可惜并未看完,就被他打断了。
此时回忆起来全部记忆的祁倾寒心中的恨意似是要活生生的将南宫信千刀万剐,她曾经思前想后,认为自己前世虽说不值,却到底是有自己想要完成的事情,却不料,事实竟是这般的残酷。
狭长的双眸之中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润,只剩下了冰冷的恨意。
双拳紧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要不是她早就已经死了一次,又正好好奇老夫人的毒,才恍然之间惊动了前世的记忆,她也不会忽然之间想起了一切。
原来,以前的事情也是南宫信算计好的。
“小姐?”外面一声萧慕的声音让她回神。
低头瞥了一眼被指甲掐到发白的掌心,祁倾寒不动声色的握拳,却是从满身恨意之中脱身而出,平静了下来。
“进来吧。”她唤到。
萧慕一身黑衣走了进来,冲着她开口,“太子带领禁军此时搜寻到了被歹人劫持的八公主,证实了公主尚且在世,皇上大喜,目前八公主已经交代了歹人将秦府的公子小姐亦是关押了起来,不过他们不在一处。
陛下令太子殿下彻查此事,尽快查出真凶,还我盛云一个安宁。”
他的声音有些欣喜,想来也是因为这几日将祁倾寒的疲惫看在了眼中,此时见事情终于在她的努力之下向着好的方向发展,心中亦是开心。
果然,闻言祁倾寒也是难得的露出来了些喜色。
“南宫信呢?”此时提及这个名字,她的眼中再次闪过些冰冷。
“听闻近日天寒,三殿下一病不起,今日并未进宫。”萧慕的声音带着些笑意。
祁倾寒嗤笑,“我看他是想偷偷躲起来想对策还差不多。”
“小姐所言极是。”萧慕副和。
“你去别院将消息告诉秦铮一声。”祁倾寒吩咐。
萧慕应声,转身离开。
他离开后,她再次翻开那卷书,上面的最后一页就是那介绍与症状,她恍惚之间记得,这后面还有一页,是有写解药的。
只是她当年来不及看,此时这卷上面,最后一页有些残缺,似乎是被人撕毁了。
她放下了那书卷,眼中闪过沉思,
南宫信不可能知道自己前世的事情,这盒子与被撕毁了的书卷,还有那些守卫们,一看就是为别人设的局。
具体针对的是谁,不用猜也可以想到,不过是此时中了迷梦的老夫人之孙,顾远。
距离老夫人出事已经四日了,大夫依旧查不出来病因,又是这般奇异的症状,就算自己昨日不说,他很快也会怀疑是有人下毒,到时候自是会很快去墨轩阁寻找资料。
如此看来,这毒是南宫信下的无疑了。
他这样设局引顾远,不知可是有别的打算?
她拧拧眉,有些不解。
临近傍晚,南宫钰轻巧的进了莲心院,随意敲敲门,却是无人应答,屋子之中的灯却是亮着的,他皱眉。
抬手推们进去,却见里面空无一人,倒是桌子上面有一张字条。
“有急事,失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