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借着挽琴的搀扶下车,周围的守卫们见到是他前来了,纷纷行礼,“见过大小姐。”
人人都知道祁倾寒受宠,如今夫人身子不好,她更是全权掌管府中事务,他们可不敢得罪。
祁倾寒笑着点点头,上前扶起跪在地上的祁玉容,看着她的样子不由的有些皱眉,“妹妹这是做什么?”
“姐姐,姐姐,救救我,我不想出去,我想回家!”祁玉容的状态有些不好,此时见了祁倾寒就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疯狂的抓住,一时间不曾控制好自己的力道,竟是生生的将祁倾寒的手腕抓出了些红印来。
守门的侍卫见状皱眉,似是上前要分开两人,却是被祁倾寒给制止。
“妹妹,此时爹爹正在气头上,你还是不要出现为好,这天寒地冻的,这些钱你拿着。”祁倾寒皱皱眉,似是有些心疼,从挽琴的手中接过自己的钱袋塞到祁玉容手中。
随后从自己的身上褪下披风裹在她的身上,叹息着开口,“事已至此,我也着实是帮不了你多少。你倒是不妨去寻可以帮你之人,让爹爹消消气。”
听到了她意有所指的话,祁玉容的神情倒是有些明白了过来。
此时自己有家不能回,三殿下是自己唯一的依靠了,自己已经是三殿下的人了,三殿下一定不会弃自己于不顾的!
祁玉容的双眸之中猛然闪过了些光亮,恨恨的看了一眼祁府的牌匾,裹着祁倾寒的披风磕磕绊绊的离开。
一名侍卫见她连声道谢都不曾有,倒是有些不屑,紧接着看了一眼没有了披风一身单衣似是有些瑟瑟发抖的祁倾寒,转眼就换上了个笑脸。
“外面天寒,大小姐赶紧进去吧。”
“多谢二位提醒。”祁倾寒点点头,带着挽琴走了进去。
远远还可以听见那两名侍卫的低声议论。
“要我说这二小姐就是活该,以前就在府中耀武扬威的,我记得李二的妹妹在她的院中做事,就因为一个不小心打碎了个杯子,就被卖出了府中,可怜李二就这么一个妹妹啊。”
另一人亦是开口,似是看了一眼渐行渐远的祁倾寒,“可不是吗,还是大小姐知书达理,我以前可是亲眼见到她打骂大小姐,她还这样的不计前嫌帮助她,真是个好心肠!”
“是啊。”两人感叹,这一番对话落入了祁倾寒的耳中,眼中却没有半分的温度,只有淡淡的嘲讽。
他口口声声说曾见到祁玉容如何的欺辱自己,为何当时不言?
此时待到自己得了势,才这般的敢说出来,讨好自己,与祁玉容那样的人又有何差别?
“小姐,要回院中吗?”挽琴见她的神色不好,不由出生问道。
“我去夫人哪里,你先回去。”祁倾寒开口。
姜氏之前因为皇宫之中的事情就已经是为祁玉容忧心,这才几日就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知晓了前因后果之后,更是伤痛欲绝。
她自己教导出来的女儿,本以为是个知根知底儿的,却不料经是得了个这般的性子,做出了这样不知廉耻的性子,着实是令人痛心疾首。
她也不愿相信,但那祁成亲眼所见,她如何不信,殿上她亦是亲口承认自己与南宫信有了夫妻之实,她又能如何辩解?
姜氏此时是毫无心情,这件事确实是祁玉容的不对,跟了祁成这么多年,老爷是个什么样子的性子她在清楚不过。
这祁玉容分明就是在老虎嘴里拔牙,胆大妄为。
这正想着,就听见了脚步声缓缓的传来,她摆摆手,有些无力的开口,“我吃不下,你先下去吧。”
祁倾寒听她声音沙哑,不由得心中一痛,上前坐在她的身边。
“夫人,是我。”她有些焦急的开口。
“原来是倾寒啊。”姜氏看了她一眼,有些欣慰,却不曾有什么喜悦。
“夫人可是在为了玉容的事情痛心?”祁倾寒问道,神情也有些叹息,“我与她一同长大,却是不想她竟然做出了这种……”
这种什么……她支支吾吾半天也不曾说出口,最后只是叹息。
“这天寒地冻的,那孩子不曾受过委屈,我哪里放心的下。”姜氏亦是忧愁,可祁成的决定不可更改,她也没有办法。
“夫人暂且放心,我方才回府遇见了她,给了她些钱财与披风,此时爹爹正在气头上,还是让她自己先寻个地方避避风头,过几日在说其他。”祁倾寒劝慰。
“你有心了。”姜氏闻言眼神一动,面色也少了些忧心。
见她这般,祁倾寒的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儿,娘亲这般的好生教导祁玉容,却不料她就是这样回报娘亲的,学了十五年的知书达理,就这样的扔到了脑后。
今世尚有人关心她的饥寒,可谁有知晓前世自己被人算计,才是真正的冤枉,在府外饥寒交迫,陈氏不屑于看自己一眼,似是自己是个多恶心的东西一般,那时又有谁关心过自己的死活?
她长吁了一口气,陪着姜氏聊了两句,见她面色疲惫,就算知晓祁玉容此时不会挨饿受冻也没好些,她也不再打扰,就要告辞离开。
“倾寒。”却不想被姜氏叫住。
“夫人还有什么吩咐?”祁倾寒转身不解。
“前些日子我得了匹好的衣料,配你长带的玉镯倒是锦上添花,本是想着明日去让人送去,你既然是来了,就顺便拿回去吧。”姜氏合着眼睛开口,神情倒是安然。
祁倾寒一怔,却也是心中一暖,此时她尚且还念着自己,她就已经知足。
顺着她的指引走到了衣柜前,翻到了那件衣物,正准备唤她,却不料眼神一凝,手指碰到了一截绸布。
她的视线缓缓的停留在了那布料上面,眼中情绪闪烁,这花样与今日见的顾远给的图纸上面渐渐重合。
“听闻他此时正在彩月坊寻找,也不知要做些什么。”耳边渐渐的响起顾远的声音。
她手指猛然之间的收紧,神情冷了下来,彩月坊。
祁倾寒总觉得这花样似曾相识,却不料竟然是前段时间她亲手挑选给夫人的那一批!
左右看了一眼,她手中飞快的将其给扯出来压在手中那套衣物之下,不动声色的关上柜子。
“寻到了,夫人有心了。”她低声冲着姜氏开口,神情有些复杂。
“你喜欢就好。”姜氏并未睁眼,只是笑着开口。
回到了房中,她立刻让挽琴将门关紧,小心翼翼的取出那不料比对,果然,无论是样式还是颜色都与那图纸一模一样!
祁倾寒的神情终于渐渐暗了下去,“挽琴。”
“小姐。”挽琴上前。
“你悄悄出府去寻一匹与这料子相似的回来,注意不要让人发觉,随后送到夫人院中,就说是我取衣服不曾发觉两件叠在了一起,拿错了,你去送回去。速度快些。”她快速的嘱咐道。
挽琴不知究竟是发生了何事,只是见她的神情严肃,声音压的很低,似是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一般,也不敢耽误,收拾了下就出门了。
眼前的布料绛紫色,料子是比较名贵的云锦,虽说是一尺千金,却也不是什么难求的物件,达官显贵不说,就是那民间商贾有点家产的都可以穿的上身。
再看这花纹式样,虽说不曾见过,别出心裁,却也只是用的寻常的线织成。绣样针脚细密,看不出来任何的线头,足以证明那绣娘的技艺高超,只是这手法……
她看着看着,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匆匆在柜子之中取出自己与这布料一同买来做处的衣服,料子工艺都相同,看似是出自一人之手。
只是这绣工,一个连环紧密,双面一致规规矩矩,看上去整齐的很。
看看这个,却是阵脚有些杂乱无章,若是仔细观察的话,就可以发觉背面看似与前面对应,却总是有着细微的偏差。
这卖给达官显贵的双面绣,竟然不尽相同?
这一对比,她就发觉出来了此事的不对劲儿,正面看上去绣的是一片紫铃兰,深深浅浅的紫色绣线交织在一起,成了一片繁荣的景象。
华贵沉稳之中又多了些张扬,不会太过的显眼,却又会令人一眼觉得奇特。
在看背面,这图案似乎还是一模一样,只是看上去到底是觉得有些怪异。
反复看了几遍,祁倾寒恍然之间发觉了差异所在!
这正反面的花样是一样的,只是眼色换了一下,背面的排线并不是与前面相同,而是单看有些杂乱的交织在了别的位置,原本的位置却是被另一种紫色给代替。
大家小姐女红针线都是必会的手艺,前世就是因为祁倾寒一手好的女红,暗中被陈氏命令帮助祁玉容,可是让她在人前出尽了风头。
她自然是清楚这样做看似是绣娘的技艺不够才乱了些,实则是技艺过高。
双面绣双面绣,最重要的不是双面一样,而是不同!
她前世在太后的生辰宴上熬夜绣处一副牡丹图,正面是开的雍容华贵的红牡丹,反面却巧妙的成为了一副千里江山图,不动声色的恭维了陛下与太后。
再精湛些,就是如这般明明背面乱了,却看上去与正面所差无几。
只是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祁倾寒不解,南宫信大费周章的寻来这布料究竟想要做些什么?莫不是它很重要?
一匹布料而已。
她渐渐的陷入了沉思。
不多时,挽琴回来了,她小心的关上门,才冲着祁倾寒开口,“小姐,一切都办妥了。”
“夫人不曾起疑吧?”祁倾寒抬眸。
“奴婢特意寻了匹极其相似的,时间已经过了这么久,想来夫人此时也无心去查看,必然不会起疑。”挽琴分析,让她安心。
“对了,最近为何有这般多的人寻这布料?”她有些不解的问了句。
祁倾寒的目光凌厉了起来,猛然看向她,“还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