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他们当然知道是书,祁倾寒看着这空白的封面,连个名字都不曾有,会是什么?
祁倾寒看了那老者一眼,抬手拿起一本翻翻,却不料那老者的眉头动都不曾动一下,看来是默认了。
她的手快去的翻阅着,眼中的诧异越来越大,并且还有继续扩大的样式。
这里面不是什么书卷资料,而是些问题,或者说,是关键词。
他这贩卖的,可是情报?
这一路走过来,见了不少都是实际上的东西,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情报。
她心中略一思索,抬头冲着那老者开口。
“兰香院。”
南宫信见了她的动作,瞬间了然了她的意思。
“一千两。”方才不动声色的老者此时开口,语气还是那样不平不淡。
一千两?
不过是个兰香院,就要一千两,他还真的敢报价啊。
祁倾寒挑挑眉,抬手就从自己腰间取过块玉佩,递给了那老者。
他还是不曾睁眼,祁倾寒有些纳闷,却是见他拿着那玉佩反复摸了摸,方才收进怀中,低声冲着两人道了句稍等,自己不紧不慢的取过一边的笔墨纸砚,就着简易撑起来的小桌就写了起来。
祁倾寒注意到,尽管是在写字,他依旧是紧闭着双眼的。
瞎子?
她恍然了,不过是眼盲的话,可以分辨那玉佩的成色,又并无半点异常,着实不易。
她仔细的盯着老者的动作,却见他的字很小,下笔很快,她眼尖,很快就见他完成了第一行,却不料按顺序读下来,竟是不通的。
骗子吗?她下意识的想到了这个可能,可随即就给否决掉了,这个老者不像是个寻常人,她暗中试探了下,却摸不清楚此人的武功。
深不可测!
祁倾寒收敛了下心思,转眼见那老者已经是写满了满满一页,随意在那背面画了几道,就交给了祁倾寒。
她伸手接过,照着顺序读下来,确实是不通的。
南宫钰思索了一下,反过来看看反面的那乱七八糟的线路,两人惧是聪慧绝顶之人,很快就明白了这信的解法。
按着顺序看下去,祁倾寒暗自心惊,这上面将兰香院何时出现在京中,又是招纳了什么人,寻常什么习惯,里面的头牌都是一清二楚。
紧接着,看到最后,更是有一个最大的消息。
众所周知兰香院神秘,虽是青楼,却与点香楼一样地位超然,不是花水巷那些烟花之地可比的。
点香楼背景虽说是算不上人尽皆知,却也是大部分的人都清楚了。
只有这个兰香院,忽然之间出现,稳扎稳打,被帝京的文人雅客奉为风雅之地,也是众人小聚的长地。
这样的一个势力,背后绝对不简单,可众人就是查不到。
一点的思路都没有,祁倾寒也是一样。
看着这上面的字迹,祁倾寒心中怔了一下,下意识的抬头看南宫钰。
却见他也是在一瞬间抿唇,有些神情复杂的向着自己看过来,没有什么掩饰,却也不坦荡。
南宫信轻咳一声,兰香院是他的手下,不曾告知祁倾寒,倒是不曾存这什么坏心思。
只是这老者不知竟是何人,连这样的隐秘都知晓。
看了他的反应,祁倾寒也猜测出来这上面所言属实,心缓缓的下去,唇角的笑意却是扬了起来。
“太傅府。”她又说了一句。
一个兰香院,还不至于确定他的本事。
太傅府,对于自己家,祁倾寒无疑是最熟悉的。
却不料这次老者不曾报价,“有人买了这消息。”
买了。
这个词就很微妙了,这兰香院祁倾寒也付了一千两,他也不曾说一句买了。
“是为了不让您在对别人说?”南宫钰也反应过来。
“不错。”那老者显然不是沉默寡言,只是性格孤傲,轻描淡写的答了。
“何时?那人去了哪里?”祁倾寒忙问。
问了太傅府,却又不让别人再知道,这会是谁?大动干戈的打探太傅府为何?
“……”那老者不言。
南宫钰目光微闪,也清楚此事重大,取出一千两银票递给他。
老者无动于衷。
又是一千两。
“方才你二人来之前,向右拐去了,此时过去许是可寻见,蓝衣斗笠,身影挺拔的青年。”老者终于开口。
蓝衣,青年。
祁倾寒心中率先想到的,就是南宫信。
南宫钰亦是如此,冲着祁倾寒叮嘱一番,“别动,等着。”
看着他离去的身影,祁倾寒倒是并未追去,只是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
“景妃。”她再次开口,问的却是这件事情。
老者听着这个名字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冷淡的报价,“五千两。”
祁倾寒皱眉,她身上不曾有这般多的银票。
“明日此时此地。”好在那老者似是也察觉到了她的顾虑。
“一言为定。”祁倾寒点头。
至于除了这件事之外,她一直在追查的自己身世一事,她摸不准这老者是否清楚。
到底也算是太傅府的家事,若是他真的清楚,想来也不会告诉自己。
南宫钰匆匆忙忙赶回来的时候,就见祁倾寒安然的在一边的一个药草摊子前转悠。
“怎么样?”见他回来,祁倾寒回神看了一眼,眼中却闪过了些了然。
“没跟上。”南宫钰摇摇头,确定了她的想法。
这倒不是因为他的武功不济,只是这街上的人着实是太多了些,蓝衣,男子,这范围可是要多大就有多大了,他就算是在厉害,也察觉不出来那个是南宫信。
况且两人在这也耽误了些时间,寻不到也正常。
不过这个描述,并且还打探太傅府的消息的人,很大的嫌疑,就是南宫信。
这件事情,祁倾寒心中已经开始防备了。
自从先太子南宫启逝世之后,这朝中可谓是风起云涌,有心的无心的,都想要在这件事情上面分一杯羹,各怀心思。
可不管是齐王还是离王,都将自己的注意力渐渐的转向了一些人。
唯独不曾有他们太傅府。
这些人的心思倒是也不难猜测,丞相府与林尚书本就与南宫启有一层血缘关系,息息相关,倒是这个太傅府一直都是以外人的态度支持南宫启。
若是可以将他们给隔离出来,不知会有多少的人开心。
祁成一方面对于这种平静安心了些,毕竟他也需要时间周全的计划,可另外的一方面,也就更加的说明了有不少人在暗中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
眼下看来,这个南宫信,看样子是想要动手了。
“无妨。”她摇摇头,示意并无大碍。
南宫钰自然也清楚这不是什么重点,不动声色的向着一边仍然紧闭双眸的老者看了一眼,挑眉轻笑,“在看什么?”
这些药草他可不认识。
“随便看看。”祁倾寒笑笑,也并未解释这些都是什么。
“凝华草怎么卖?”她抬手拾起一只放置在角落之中,有些貌似平平的草药,笑着像那人问道。
摆摊的是一个小姑娘,之所以可以看出来,不过是因为这个体型…似是还不曾及笄。
声音也略显稚嫩,个子不高,只是气场倒是冷冰冰的很,倒是有趣。
“五千两。”
祁倾寒正观察这那小姑娘,就听见那略稚嫩的声音开口,倒是毫不客气。
五千两。
南宫钰诧异的挑眉。
他不清楚这草药的价值,只是感觉身边的祁倾寒气氛一变,也估摸出来了这个价格大概有些高了。
凝华草,心中尽管默念一遍,却还是不曾有太大的印象。
“这么贵?”果然,祁倾寒略皱眉。
那小姑娘看了她一眼,“不只是凝华草。”
“哦?”祁倾寒疑惑。
“这个。”伸出手臂,她从自己的袖中取出来一个小小的盒子,似是有些警惕的左右看了一眼,见无人注意才缓缓打开。
里面赫然是一个小小的果子,通红的颜色晶莹剔透,不过是她的半个手掌大。
这是……朱果?
祁倾寒心下诧异,却见那小姑娘已经开口。
“方才姐姐拍下了绛云草,我琢磨着您是个识货的,不知这东西,值不值得五千两?”那小丫头仰起头,透过有些半透的面纱,祁倾寒清楚的看见她脸上闪过的一丝狡黠。
“这果子如何卖?”她诧异着,尚未开口,就又听闻了一边传来一个声音。
南宫钰与祁倾寒对视一眼,见又是先前的那个被怀疑成沈易的男子。
小丫头看了那男子一眼,“这位哥哥手中可是有绛云草?”
沈易摇头。
“我这果子,只卖给有绛云草的人。”那小丫头摇摇头,转头去看祁倾寒。
“好。”祁倾寒果断应允。
且不说这朱果的价值,此人她再见,着实是越看越像是易王,如若真是他,那她倒是要仔细盘算盘算他要这东西有何用了。
先前南宫信对付林尚书,恰逢此时西北边关大乱,她可不认为这是什么巧合。
“我身上没有这般多的银票。”她却还是有些纠结的说了句。
南宫钰上前,“拿着这个,明日去兰香院取。”
小姑娘仔细的接过看了看,似是有些犹豫。
“你若是不信,这果子明日给我也可。”祁倾寒笑笑,不在意。
两人素不相识,要做到全然信任自是相当艰难,这一点她清楚。
“好,明日午时,我会带着东西去兰香院。”那小丫头明显也是眼神一亮,似是放心了些。
祁倾寒看了一边面色无奈的那人一眼,却并未在意,倒是耍了个小心机,在两人擦身而过之时,手指一弹,就将什么东西放到沾到了他的衣袖上面。
对此,那人毫无察觉。
这又逛了一圈,倒是再无祁倾寒看中的小玩意,南宫钰显然也是同样,见她累了,不由开口,“回去?”
“走吧。”祁倾寒点点头,他都说了这街会连续三日,倒是不急于一时逛。
翌日,早早起来的祁倾寒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却是眼中闪过了些深思。
今日就是侯府老夫人的生辰。
“夫人呢?”见挽琴进来,她出声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