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琴的神情之中透出来了些不解,“方才瑶梦姐姐过来吩咐,说是夫人今儿身子不舒服,就不去侯府了,让小姐一人前去,给老夫人带句话就好。”
“身子不舒服?”祁倾寒的心中闪过了一抹担忧,最近祁玉容的事情也算是过去了,纵使是不曾有什么太好的消息传来,但是南宫信也到底不曾对她如何。
她暗中打探过,虽说是不待见,但是吃住也都是极好的,想来也是不愿落人口舌。
姜氏听闻她的近况也到底是放心下来,前段时间因为祁玉容一事渐渐消瘦的身子也补回来了,前几日她去请安,还是面色红润一副健康的模样,不像是有疾在身。
怎得忽然就身子不舒服起来了?
“瑶梦姐姐是这般说的,还让奴婢嘱咐小姐不用担忧,今儿是个大日子,还是去侯府要紧,夫人无大碍。”挽琴回忆起今早瑶梦的态度,也有些疑惑。
“只是今早瑶梦姐姐似是变了个人一般,总感觉与寻日……有些不同。”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这究竟是何不同,她一时间也说不清楚。
祁倾寒听闻姜氏无大碍,倒是松了一口气。
随即听闻她说瑶梦有些不同,不由的又有些皱眉。
“小姐,马车已经备好可。”院外传来小厮的一声传报。
她心中忽然之间有些烦躁,似是有些不好的预感。
“你留在府中,请大夫过来为夫人瞧瞧身子。”看了一眼时辰,祁倾寒索性让她留下看看姜氏。
挽琴下明白她的顾虑,点点头。
“我先走了,萧慕留下,有什么事情,让他去侯府寻我。”祁倾寒这边又嘱咐了一句,才随意指了个小丫鬟带着去了侯府。
虽说是生辰,可到底是那南宫启才不在世没多久,侯府显然也没有大办的心思,只是老夫人甚是得陛下敬重,帝京之中误无人忽略她,有不少的人自发前往安定侯府送个礼捎句话。
太傅府与侯府之间相隔了两条街,倒是算不得远,可尽管如此,等祁倾寒到的时候,也已经有着不少的马车聚集在门口了。
“敢问可是太傅府的千金?”看见了那熟悉的马车,门前的小厮上前问道。
祁倾寒带着的这个丫头,名唤双儿,一直在莲心院中做些洒扫事宜,身世倒是清白,可惜出身贫寒,不如挽琴大气,却也是聪明灵敏,被她看重,一直就帮衬着挽琴。
此时见那人这般问,笑着答道,“正是。”
“侯爷已经恭候多时了,小姐请进。”那小厮一脸恭敬,将祁倾寒两人请进了府中。
寻了接待的管家将礼物带了去,祁倾寒才带着双儿去了顾远的院子。
天气渐暖,除了早晚加件外衣,温度倒是适宜,院中的那些花草树木也渐渐的复苏,一片春日里的欣欣向荣的景象。
早就不像前几次她前来那般的沉闷。
“倾寒。”正左右看着,顾远正巧从房中出来,手中拿着一卷书卷,看见她到来怔了下,随即笑了出来。
几日不见,他倒是不曾有变化。
“侯爷倒是好兴致。”祁倾寒笑着点头,视线落在了他手中的书卷上面。
顾远轻笑。“不过是那群人太吵闹了些,才无奈躲了起来。”
祁倾寒莞尔,她算是清楚老夫人的性子,这方才大病一场,尚未好好恢复,又逢南宫启出事,她想来也不曾有庆祝的心思,奈何帝京的这些人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这一来二去的,就算是不曾停留,身为主人家他怕是也要招呼。
“祖母想见见你,跟我过去?”他随手将那书卷放在了外面的桌上,走过来看着祁倾寒。
“嗯。”祁倾寒点头,跟在他的身后前往老夫人的院子。
不料,迎面撞上了几人。
那人看见了两人走在一处起初是一怔,转而笑了出来,看上去很是真诚,“小侯爷,祁小姐。”
“齐王殿下。”祁倾寒见礼。
这迎面刚刚出来的人,正是齐王,南宫晟。
听闻他这段时间倒是匆忙,这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拜见老夫人,倒是用心。
就是不知这心思是善的,还是不善?
“听闻小侯爷近日旧疾复发,也不知如今可是安好?”南宫晟点头示意,却是转眼看向了顾远。
“劳烦殿下忧心,不过是老毛病了,不碍事。”似是为了附和他的话一般,顾远轻咳了几声,开口答道。
“那就好,这春日看似温和,却是最易患病,侯爷可是要小心些。”南宫晟开口,似是在叮嘱。
祁倾寒神情一动。
她总觉得这个齐王在若有若无的提点什么。
“时候不早了,本王身负要事,就先一步离开了,祁小姐,代我像太傅大人问好。”她在猜测,南宫晟却也没有多言的意思,只是别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了。
老夫人的房中总算是不曾有那般浓厚的药味儿。
“双儿,在外面等我。”吩咐了双儿一声,祁倾寒跟着顾远进去。
“倾寒见过老夫人。”屋中还是上次前来的布局样子,只是这里面的人倒是面上多了些生气。
老夫人半靠在那椅子上,神情慈祥,也不似前段时间那般的消瘦,气色好了不少,见了她进来,更是连连摆手,“免礼免礼,鸳鸯,让倾寒坐。”
鸳鸯笑着点点头,“姑娘做吧,老夫人这番无碍,还是亏得了姑娘觅得的良方。”
她身重剧毒自是不少传扬出去,对内这些之情的人,也只好说是祁倾寒略通医术,寻了良方,才得以痊愈。
祁倾寒扬唇,顺势坐在了椅上。
“近日夫人身子不好,不曾前来,托我为您带个话,日后有时间,自会前来拜访。”
“雅琴那孩子,就是这般的事事周到。”老夫人面容慈祥,眼神之中闪过了些温和。
“你这孩子也是跟了她一个性子,倒是让人欢喜的紧。”她复而又看了祁倾寒一眼,有些轻微的笑意。
祁倾寒抿唇,只笑不言。
几人随意聊了几句,老夫人看了顾远一眼。“远儿,你去命人收拾下,做桌好菜,鸳鸯,你也跟着前去,这儿有倾寒陪着我聊聊就好了。”
两人点头离去,这屋中也就只剩下了两人。
祁倾寒见状眼神倒是有些微微闪烁。
“倾寒啊,你年纪也不小了,可曾是想过成家?”果然,老夫人上来就笑眯眯的看着她问道。
她轻咳一声,微微垂眸,似是有些不好意思。“老夫人,倾寒暂无此心,只想一心服侍双亲。”
老夫人是什么人?见了她这般姿态,心中也有数了些,随即点点头。
她是看出来了那小子对她的情谊,只是这种事情图的也就是个两情相悦,强扭的瓜最后的结局,她这一把年龄也见的多了,最后是个什么结局,这都是显而易见的。
起初见顾远与她亲密,她倒是不曾多想,只是这中毒一事顾远坦言是祁倾寒弄来的解药,也是拐着弯儿的说明了这个姑娘,想来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千金小姐。
为了顾远与侯府的安危,她当然要试探一二。
方才她的试探,都被祁倾寒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而这直接了当的问出来,她倒是不曾回避,只是明确的表明了自己的意见。
她这身子骨活了半辈子,看个人到还不至于老眼昏花。
从方才两人的互动来看,她怕是真的对远儿没什么心思。
“哈哈,祁成那小子有了你这样的女儿,当真是有福气。”她也就这般的一笔带过。
祁倾寒点头,顺势接过话头。
“听远儿说你精通琴技,可是有兴趣给我这老婆子弹奏一曲?”两人又是天南地北的聊了几句。
老夫人对祁倾寒是满意的不得了,不管自己提起什么话题,她都可以接上,虽说一些事情她不曾精通,却也略知一二,一番谈论下来,那是畅快淋漓。
她忽然忆起顾远提到过的此事,颇有兴致的问道。
祁倾寒也看出她没有什么恶意,除了在最初打探一下自己的心思,一直都和蔼可亲,顾远的祖母,她也颇为敬重,自是点头,向着这房间角落中走去。
那里有一台琴。
“不知老夫人想听什么曲子?”略微试试音色,她的眼中闪过些诧异。
这琴看上去有些年头了,成色有些旧,却被人保养的很好,一看就并非凡品,在最下角上书一个兰字。
看着她一身青衣坐在角落琴前的模样,老夫人的神情有些恍惚,“你可会那凤归巢?”
“好。”祁倾寒点头。
凤归巢不是什么有名的曲子,指法亦是算不得有难度,却也受着不少人的喜爱。
周围静悄悄的,她抬手放在了琴弦之上。
“铮……”
随着一声轻响,打破了这平静,在之后,不断的响起。
祁倾寒前世为了讨好南宫信,前世费尽心思学琴棋书画,今生又是被祁成重视请了专人来教导,底子自是极好,这一首曲子被她弹奏的情感淋漓尽致,让人忍不住身历其境。
一曲罢,屋子里面似是还有余音不断回旋着,除此之外有些安静,疑惑抬眸看去,却见那老夫人怔怔的看着自己,神情之中似是有些触动。
像是陷入了回忆,又像是在透过祁倾寒,看另外的一个人。
是谁?
她疑惑。
“老夫人,饭菜准备好了。”外面一声鸳鸯的呼唤与脚步声,她才恍然之间的回神。
“哦,好,好。”她叹息一般的说了几句。
“去吃饭吧。”
见她起身,祁倾寒亦是快步上前搀扶这着她,两人就这样去了饭厅。
这一顿饭明显老夫人有些状态不对,总是莫名其妙的走神,结束之后,神情似是有些疲惫,挥挥手示意顾远带着祁倾寒去转转,自己则是由鸳鸯带着离开了。
对于她这忽然之间的转变,祁倾寒着实不解。
只是顾远似是也莫名其妙,摸不着头脑。
她低声叹息一下,“时候不早了,我就先回府了。”
顾远有些欲言又止,他何尝不知祖母问了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