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可不会是这样的结局了。
“大小姐这么早出门?”
翌日清晨,守门的侍卫们见到已经收拾妥当的祁倾寒有些奇怪。
“娘亲重病,我想去趟沉山寺祈福。”祁倾寒轻声开口,顺便看了他一眼,似是有些疑惑。
“你可是近日新来的?以前不曾见过。”
那侍卫愣了下,见到了她眼中的疑惑,随即开口,“小的才刚进府没几日,大小姐您身份尊贵,没见过也是正常。”
祁倾寒了然,冲着他点点头,并未多说,转身上了马车,身后跟着的,自然是双儿。
假的瑶梦与挽琴都已经被兰清带去审问了,现在在府中的,自然都是她的人,关于这两人,她也不曾停止寻找,却并无所获。
萧慕的心急她看在眼中,却也是无计可施,只好想着今晚去离王府碰碰运气,看看会不会有些什么收获。
至于今儿去沉山寺,除了祈福之外,自然也是为了另外一件要事。
“祁姑娘稍等,小僧去唤住持过来。”小沙弥冲着祁倾寒合合手,自己快步走进了住持的院中。
很快,那沉山寺的住持就已经出来,笑呵呵的看着祁倾寒,在见到她的一瞬间,眼中闪过了些了然,似是知晓她的来意,并未多言,只是示意她进来。
“姑娘,大师已经恭候多时了。”
祁倾寒闻言点头,冲着屋中望去,就见那天成大师坐在房中闭目养神,神情淡然,听闻了她的脚步声也不曾有什么神情,桌前早就摆放了两倍热气腾腾的茶水。
住持冲着两人一礼,就转身离开。
祁倾寒仔盯着天成的面貌看着,越看,就越觉得眼熟。
尤其是这副姿态。
天成不说话,她也只是默默的打量了一下,跪坐在了他对面的蒲团上面,抿了一口那茶水,还是苦丁茶。
“大师引我前来,可是有事告知?”她抬眸看了一眼眼前似是早已入定的人,冷静的开口。
半晌寂静,在她以为天成不会开口的时候,对面的人终于动了。
“依姑娘之聪慧,想来也明白了些什么。”他的声音很平淡,不曾带任何的情绪。
“尚有疑惑。”祁倾寒望着他,虽说对这样的故弄玄虚很不理解,却还是敬重的开口。
“请讲。”天成轻微点头。
“大师是谁?”祁倾寒径直问道。
“姑娘心中不是有答案了?”那人终于有些了神情,没有了那样的无悲无喜,似是有了些生气。
祁倾寒微微顿了下,随即垂眸,轻声开口,“兰家的资料上面解释,景妃并非自愿入宫,是当今陛下强取豪夺,可这背后定然还有别人的推波助澜。”
天成无声,她继续说道。
“我在安定候府曾见到一把琴,上书一个兰字,而据我所知,那日老夫人请我奏的那一曲凤归巢,是景妃生前最喜欢的曲子。”
天成的眉头动了动,那双瞎着的双眸,终于还是望向了祁倾寒。
尽管是一片漆黑无神,可祁倾寒莫名的就是觉得,这双眼睛似是在直视自己。
“我曾在文渊阁中查到,老夫人昔日所诞下的,是双生子,一位是已故的安定侯爷,另一位,就是大师您吧?”
她平静的将自己的猜测出口,双眸也对上那双没有任何神采的双眸。
“不错。”天成开口,声音中终于还是带上了些情绪。
他就那样静静的沉思了良久,才缓缓的开口。“当年……”
祁倾寒漫不经心的踢着路上的石子,心情有些沉重。
在刚刚重生之后,她就察觉到了天成与南宫钰之间的些许联系,直到现在,这个疑惑终于还是全然的解开了。
过往种种,听着天成叙述的时候,哪怕是到了他自己的部分,都不曾有半分的唏嘘。
只是祁倾寒就那样看着他,总觉得这个人的心中,不会真的如表面那般的淡然吧?
如若不然,又为何要想方设法的引自己前来,将一切全盘托出?
正如她所猜想,景妃并非自愿入宫,当年她与安定侯府的二公子,也就是天成大师情投意合,因为兰家已经式微,知晓的人倒是不多,可偏生的,当今陛下对景妃,亦是一见倾心。
两人不肯分开,景妃亦是不愿入宫为妃,陛下大怒,威胁老夫人处理此事,如若不然,就让他们整个顾府灭门。
景妃得知之后心急如焚,与他商议如何办,老夫人假意要相助于二人,却背后与太后串通一气,算计景妃入宫。
让她误以为天成为了整个府中背弃了她,之后天成亦是不知所踪。
此事只有太后与老夫人知晓。
随后她心如死灰,在皇宫之中哪怕有着盛宠,亦是郁郁寡欢,直到有了南宫钰,才堪堪有了精神。
当时陛下见她欣喜,当场就要直接封他为将来的太子,却被景妃阻止。
可这话,到底还是被有心人传播了出去,随后的事情,祁倾寒就知晓了。
皇后生怕南宫启的位置被夺,眼睁睁的看着景妃与南宫钰的宠爱越发厚重,终于还是忍不住,联合南宫信的母妃刺杀了景妃。
陛下大怒,可那毕竟是当朝皇后,身后有着林家与丞相府的支持,他刚刚上位不久,还要借着她的势。
他到底还是不曾处罚皇后,只是将满腔的怒气撒给了南宫信的母妃,被打入冷宫之后,南宫信由皇后抚养。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情,他心中对南宫钰有着诸多愧疚,更是千方百计的纵容这他,而南宫钰也是不负众望,变成了人们口中的那个骄纵不堪,嚣张纨绔的皇子。
这才是事情原原本本的真相。
一边诧异于这如戏本儿一般的过往,一边则是重重的叹息了一口气。
祁倾寒的眼中闪过了些阴郁,她想,自己许是有些明白,为何南宫钰不愿做那皇位了。
轻轻抬眸,发觉自己从天成那出来就无意识的走着,竟是不知不觉走到了后山来了,此处鲜少有人前来,比不上前面繁华,却别有一番风味。
四处环视了一圈,眼尖的见到了不远处有个凉亭,眼神一亮。
待到靠近之后才发觉,里面竟是已经有了人在其中。
里面是个小少年,看着年纪不大,却神情沉稳安静,双眸灵动,倒是一副聪慧的面向。
看上去白白净净的,身上穿的也是上好的锦缎,不似是寻常人家的孩子,倒像是那户官员家的小少爷。
他显然此时也看见了祁倾寒,自然的起身冲着她行礼。
倒是有礼,祁倾寒心中暗自点头,随后亦是点头示意,倒是也并未准备深交,转身就欲去别的地方。
不料这次倒是那小少年开口了,“敢问,姐姐可是太傅府祁小姐?”
声音很清亮,语调也是不卑不亢,只是语气之中,似是有几分犹豫。
祁倾寒的脚步停住,向后回眸看了一眼,觉得容貌似是有些面熟,却又不记得在哪儿见过了。
“正是,阁下是?”她点头,看了一眼沉稳的小少年,到底还是唤了句阁下。
“南宫羽。”小少年,也就是六皇子南宫羽冲着她点头示意。
祁倾寒怔了下,随即恍然。
她就觉得这少年似是有过一面之缘,却又想不起来,原来就是那位六皇子。
进来朝臣们的注意力俱是放在了离王齐王与安王的身上,祁倾寒也不例外,这本就不出彩的六皇子,自然也不会太过引人注目。
“原来是六殿下,臣女失礼。”祁倾寒开口说道。
六皇子连连摆手,面上也有些轻微的慌乱,似是不用祁倾寒这般做一般。
“姐姐不必多礼,”他急忙开口,眼中闪过了些有犹豫。
祁倾寒失笑,暗道到底还是小孩子,虽说是貌似沉稳,可到底还是涉世未深,轻声开口问道。“殿下可是有事?”
“不日就是母妃生辰,她酷爱声乐,我却资质平平,听闻姐姐在此方面造诣不凡,不知姐姐可是有时间前来指导一番?”他说出这句话倒是冷静,只是眼中闪过了些期望。
母妃?祁倾寒思索一阵儿,才忆起他的母妃是哪位,不过是个小小的才人,又不出彩,此事她到是真的不知,只是他既然这般请求,自己也不好拒绝。
“谢过殿下抬爱,若是殿下不嫌弃,臣女自当愿意。”她开口,见南宫羽的神情似是松了一口气。
“有劳。”他终于笑了起来。
持着他给的玉佩,祁倾寒忍不住笑笑,这位六皇子为人倒是彬彬有礼,许是那位才人教导的不错。
从沉山寺回来之后,天色已经微微昏暗了些,祁倾寒听闻爹爹去离王府商议事情此时尚未归来,眼中划过些光芒。
双儿去准备晚膳,祁倾寒则是仔细整理了一番今日听闻的消息,让自己的思路清晰些。
她告知齐王的地点并非是准确的,但仔细探查依旧可以发觉蛛丝马迹,南宫信想来也会察觉这动作,紧接着就是西南那边楚修文动手,传到南宫信耳中的时候,想来会觉得依旧是齐王的计谋。
此时这样晚了叫爹爹过去,想来也是听闻了消息,手中动作想要加紧些。
倒是沈易那边,两人近日一直不曾暗中联系,对此,祁倾寒也不曾开口,自己有私心,她不相信沈易没有,身为西北驻守的易王,中了南宫信的毒,想来那边的情况也不会太好。
他未必全然信任自己,她也未必全然信任他。
可这样的信任,其中掺杂了个南宫信,还有这相同的毒,就不怕他做些什么动作。
倒是秦府那边……她微微有些皱眉。
“风雨。”低声唤了声,身后一个身影缓缓的出现。
“小姐。”
风雨,正是祁府的暗卫之一,也是太傅府的底牌,祁成将其交给了祁倾寒,她自然是要利用到底。
“你让几个人去秦府那边看看,有什么动作就过来告诉我。”她开口。
“是。”风雨点点头。
她到不是信不过秦丞相与爹爹之间的关系,两人相交多年,关系自然也是不同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