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选择相助齐王,这是他的事情,祁倾寒无意插手,可齐王这一番举动,明里暗里都是在暗示他们太傅府投奔,却不曾有实际意义上面的相助,这说明什么?
说明齐王自己也不确信被南宫信抓住了把柄的爹爹,会不会相助于南宫信。
故而他才以不变应万变,心中自然也是早早的就做好了准备。
祁倾寒自然不会让他如愿以偿,故而才要在两人之间不断的周旋。
“可是有寻到挽琴与瑶梦的下落?”她又问了一句,先前她身边就有一个萧慕,自是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此时有了人手,自然就要加以利用。
“尚未。”风雨摇摇头,他一直是府中的暗卫,自然也是知晓这两人的存在的。
“帝京外各大乱坟岗都不曾发觉,小姐安心。”风雨看了她一眼,又补了一句。
祁倾寒明白他的意思,点点头。
她熟悉南宫信的性子,既然专门挑出来了这两个人,自是别有用心,那两个假的早就被自己发觉,他也不曾发现,纵使是因为这两天他忙于别的事情,想来也有些原因,这两人并非是专门传信的。
既然这样,那挽琴与瑶梦,到是未必遇害,只要还活着,她就有希望。
齐王府,南宫晟脸色难看的看了一眼下面跪着的那群人,一脸的恨铁不成钢,双眸之中难掩暴躁。
“都已经吩咐过让你们小心,怎么还是被发觉了?”
“离王殿下似是早有部署,并非我们不小心。”下面有人小心辩解,身子有些瑟缩,似是已经做好了被骂的准备。
却不料暴躁之中的南宫晟忽然之间的停顿,他斗胆抬眸,只见他的脸色有些忽明忽暗,让人猜测不透。
“你是说,他早有防备?”声音亦是有些阴沉。
“不错。”那人肯定的点头。
南宫晟皱眉,倒是冷静了下来,那封信件出现的时机本就蹊跷,他心中也有猜测会不会是南宫信刻意引蛇出洞让自己一网打尽。
可此事事关重大,如若是真的,那就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他思前想后,到底还是令几个少数的亲信去查探一下。
不料这刚刚前去,就见遇见了早就埋伏好的南宫信的人。
这要说是巧合,那未免太巧了。
计策,一定是南宫信的计策!
他的眼中闪过了些阴霾,两人的合作本就是想要先搬到南宫钰,并且借着这个由头,维持着双方的关系。
尽管都深知彼此定然是各怀心思,却也有着不成文的约定。
可如今,南宫信竟然不守规矩,擅自对自己动手。
南宫晟的心中闪过愤恨,若是那太傅也同意了他的要求倒打一耙,事情就危险了。
“去,命人去查,那地址周围,一定有南宫信的人。”他冷冷的吩咐下去。
若是引诱自己,还有受到伏击时出现的那些人训练有素,不像是寻常的暗卫与杀手,倒真的有几分私兵的样子。
既然他南宫信不按常理出牌,那自己也没有必要留手了。
与此同时的离王府,南宫信有些冷淡的看着祁成的背影离开,想到了之前的时候传来的消息。
帝京外的人手被人发觉了,看上去,似乎是南宫晟的人。
他怎会知晓此事?南宫信的心中格外的疑惑,却又没有什么思路。
自己这东西本就隐秘,除了上次那个江离闯入,还不曾有人发觉。
江离……他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
这个人自从上次在西子湖旁说了那些话引得南宫晟怀疑之后,就不曾在出现过,他也曾让人去调查,却不料此人就像是消失了一般,出现的时机正好,莫名其妙,离开的也是格外的神秘。
这个人……会不会一直都是南宫晟的人?
这个问题就像是问他的心中生了根一般,他竭尽所能的想要去否定这个天方夜谭,可思绪却总是不按照自己所想,总是不断的开口思考这个问题。
最初这个江离,是跟在秦枫身边的,而后秦丞相背后的人,莫名的就让南宫晟相助沈易回京,打乱了自己的计划。
在之后,他又似是南宫钰身边的人,而对付的目标,就是自己。
在之后,又为了安定候府的老夫人讨解药,用那布料威胁自己。
他似乎总是周旋在众人之间,让自己弄不清楚究竟是谁的人,他曾一度怀疑过是太傅府的那个祁倾寒,可事实上,两人并非同一人,上次西子湖之后,南宫信才恍然觉得自己有些天方夜谭了。
一个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千金小姐,纵使是有点小聪明,又哪里上得了台面?
一个却是冷静绝伦的少年,不断的孤身一人在朝中周旋着。
这两人怎会是同一人?
可是江离真的是孤身一人吗?
南宫信的眉头紧紧皱着,觉得自己似乎是陷入了一个死结之中。
正想着,宁川进屋,面色有些凝重。“殿下。”
他回神,视线转了一圈,落在了他手中的信件上面,疑惑了下。“什么事?”
“那边儿传信过来,说是西南的兵力被人发觉了。”宁川语气焦急。
西南?
南宫信心中一动。
未等他问出口,宁川就已经说道,“属下清楚的记得,那分布图上西南布局不存在,可此时传来的,确实是殿下亲手发下的令牌,绝对是我们的人。”
那分布图先前在那个江离手中,莫不是他做了手脚?
他脸色一变,南宫信也猛然想到了这一点,神情一沉。
江离,西南,他第一个想到的不是楚修文,而是先前在西边驻守的南宫晟。
不管是沈易还是楚修文,人家的王爵都是货真价实的,手中的兵权也是货真价实的。
但是唯独这个南宫晟,并非陛下所出,自然也惹了不少的猜忌,这明里说是驻守,可不像是那两位是一方之王,他是真的驻守,换句不好听的话,发配。
众人都清楚的这一点,他如何会不知?
莫不是除了京中贵妃的势力之外,这十年之中,他也有了自己的势力?
南宫信这下子是真的有些着急了,他从未将这个南宫晟看作是一回事,也清楚在父皇的心中,他没有继承皇位的资格,可就是那样的一个巧合之后,他回来了。
一切似乎都渐渐开始拼接起来了,江离的出现,齐王的归京,然后借着自己之手除掉太子,先自己一步知晓了那分布图,在上面做了手脚。
西南那边的事情,还有今日调查京外的那群人,他想着想着,脸色越来越阴沉。
这个南宫晟!自己到底还是小瞧了他了!
“去,加派人手,一定要严加防守齐王的动作!”他冲着宁川吩咐到。
宁川知晓此事重大,也不敢轻易怠慢,连忙点头。
时间一晃而过,翌日一早,祁倾寒就收到了那六皇子的帖子,说是已经求了陛下的同意进宫教导他的琴艺。
她看了一眼时间,下意识就去唤挽琴,得到的却是双儿的回应。
“小姐,何事?”随即就是她的脚步声响起。
祁倾寒怔了一瞬,微微叹息一声,挽琴已经下落不明三日了,她到底还是心中不安,有些不习惯。
“梳妆吧,今日陪我进宫。”摇摇手中的帖子,冲着双儿吩咐道。
后者乖顺的点头,为她梳妆,随后弯腰抱着琴跟在了她的身后,缓缓上了马车。
南宫羽不如南宫钰受宠,却也不曾受到什么不公,安安分分的在宫中呆着,连带着他的殿中都是静悄悄的,鲜少见到些个宫女前来。
“殿下此时还在太学院中习骑射,还有一刻钟下学,劳烦姑娘等候了。”那引路的侍女一脸歉意的冲着祁倾寒开口。
她打量了下这女子,倒是有些印象,似是一直跟在南宫羽身边的,当即也是客客气气的笑笑,“不碍事。”
祁倾寒抬步进了殿中,谢过那女子递上来的茶水,示意身后的双儿将琴摆放上。
一刻钟不算长,倒是太学院据此有些距离,一时半会儿南宫羽也回不来。
闲着也是闲着,她随手摆弄起来手中的古琴。
近些时日忙碌不堪,她也鲜少有机会抚琴,最近的一次也不过是在安定候府罢了。
指尖轻轻触到琴弦之后,随着清脆的一声声响出来,祁倾寒也不知怎得,就忆起昨日沉山寺之中天成的一番话,那位景妃娘娘,最喜的就是凤归巢。
巧的是,她也喜欢。
心思一转,她手指轻动,就是简单的一个声音出来,按照记忆之中的谱子,脑中想着哪位素未谋面的景妃,琴音渐渐的开始悠扬起来。
不远处的竹林之中,一女子手中的杯子忽然跌落。
这琴声……她皱眉,有些失态般的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这是……何人在弹琴?”她低声开口,却是情不自禁的起身望向了传来的方向,是羽儿的宫中。
“听闻殿下为了给您过生辰,求了陛下请太傅府的千金过来传授琴技,想来是那位小姐在弹奏吧?”身后的宫女不解的望向她,解释到。
祝才人也不知听没听进去,只是自顾自的向着南宫羽的宫殿中走去,似是失了神一般。
祁倾寒渐入佳境,一曲琴音将自己心中所想表达出来,自是畅快淋漓,一曲罢,却见门口一个妇人怔怔的看着自己,似是要透过自己看什么人一般。
她眉头轻皱,看了一眼那妇人的衣着打扮,心中料想这位想来就是南宫羽口中的母妃了。
“倾寒见过才人。”她起身点头示意。
一句话,让愣神的祝才人堪堪回神,只是还有些莫名的打量,“见过姑娘。”
她不过是个不受宠的才人,祁倾寒却是一品大员千金,这身份上的孰上恕下,却是立见分晓。
“方才是姑娘在弹奏?”她左右的环视了一圈,见这厅中只有祁倾寒与她的侍女,才低声问了句。
“正是。”祁倾寒点头,神情有些疑惑。
似是见到了她的不解,祝才人叹息一声,解释道,“姑娘琴音,有故人之风范,让姑娘见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