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宫的夜晚静悄悄。
前来接千澜的是安蒙,千澜看他最近好像憔悴了不少。
“路老先生来向您谢罪了,大殿下的意思是不插手,随您处置。”安蒙话说的有些隐晦。
但从他的表情来看,路门来谢的这个罪不太轻,千澜嗅到了点大事情的味道。
“他知道路之洲想找麻烦的人是我了?”千澜问。
安蒙守口如瓶,“您等会儿就知道了。”
他们去了议事宫,这个有着许多大大小小办公室的建筑,路门呆在其中一间,看云千勋提供的证据。
里面不仅有路之洲背叛修云的证据,还有他与祝家资金往来的账目。
原来这么早就开始查了。
路门把账单放下,心里还有那么一点儿不甘。
有些人一旦尝过大权的滋味,便再也满足不了贪心。
“咔——”门把转动,发出机械的细微声音。
千澜来之前迅速换了一套衣服,妆容也洗掉了。
“参见女王陛下。”作为老师,路门本可以不用行礼,但他行了礼,是为了提要求,“请允许我与您单独会谈。”
千澜颔首。
周围没有外人,路门便换了亲昵的语气地道:“千澜,老师是看着你长大了,从来就不希望你吃亏。”
怎么还来“我为你好”这一套?千澜忍着没把厌恶的情绪表现出来,表情淡淡的听他继续说。
“我们其实一直在调查,十几年了,终于有了一点头目。”路门有些感慨,只有一条微弱的线索,找上十几年,期间废了不知道多少人力物力。
“什么?”千澜搞不懂路门现在玩的是哪一出,不是说好了来谢罪吗?
路门高深莫测地看了一眼千澜,“我们怀疑千勋的血统。”
在路门看来,云千勋已经盯上他们很久了,说不定也发现了他们一直秘密在查的东西。
而千澜这些日子不再信任他们,路门完全相信是云千勋搞的鬼。他有些急促地说:“千澜,你才是正统。”
路门见千澜没说话,自信地觉得她被自己说动了,毕竟以前这样的话他可没少说过,该铺垫的老早就铺垫了。
“千澜,千勋现在差不多已经知道了,才会这么针对我们,目的就是为了把你赶尽杀绝!”路门声音越来越大,“千澜,你想想,之洲的父亲,我的唯一的儿子是为了救你而死的。”
说到这里,路门的眼中闪烁着泪光。
他一切都算计的很好,只要搬出路之洲他父亲,女王陛下一定会动摇的。
但是眼前这个女王陛下早就换了一个芯。
千澜静静地欣赏完路门的表演,突然笑起来。
“路老师,很多我不记得的事情,我都想起来了。”千澜玩味地看着路门的表情,“比如说,您唯一的儿子,为‘救’我而死。”
路门僵住了,“千……”
“把我按在水里,想要置我于死地,您敢说您不知道吗?”千澜打断他的话,“说实话您真的不是一个好老师,一心只想把我往傀儡的方向培养。”
“您不要总以为我不知道,我一直想给您一个机会,可是……唉。”千澜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
路门哑然,又凶狠地开口,“千澜,你不要被云千勋骗了!”
他扔了拐杖,似乎是想要靠近千澜。
“站在原地不要动。”千澜用手势制止他,“现在整个房间都在暗卫的控制下,你动一下,结果就——不得而知了。”
“另外,云千勋血缘究竟如何我不关心,只要我愿意,他便一直是修云大殿下,一直是我的哥哥。”
寂静。
“扑通——”
路门最终因为没有拐杖支撑,跪到地上,顺带散落了一地文件。
千澜瞥了一眼,都是云千勋准备的那些证据,她嘲讽地开口,“您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
路门垂着头,说:“我请求迁往绯城,永远不回帝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