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坊。
天,已经黑了。
可能是因为下雨的缘故,阴天的夜,有些莫名的寒冷。
“暖和!”
喝了一口热酒,北里酣畅淋漓。
这世间万物并非像肉眼凡胎所见的那么简单,一壶酒也分冷热,方才的事情也定有双面性,只是除了害怕,北里不知道还有什么。
倘若北里没有强大的心灵,迟早会被自己所见的景象吓死,可偏偏又没人解释。
佛门说,心中有佛,难以成佛。
“酒是好东西。可,命却却是坏东西。像那些腐烂的尸体。”酒大夫也是小酌一口,看着酒葫芦:“心灵,需要强大,才能不被驱使。”
心灵,一步一步的才能更加强大,虽说酒壮胆,但终究是凭借外物,然而真正的强大来自内心。
北里清楚,自从自己有着害怕的那一刻起,自己始终是弱小的。
即使没有了眼睛,以心代替!
北里缓缓的闭上眼睛,心中默默道:“心神那是人之本,无止境。”
“瞎琢磨什么呢!就是几具尸体而已……”
声音很大,可透着一股莫名的胆小,子扇对那些东西很是忌讳。
“得,回去的路上小心点。那些东西不能砰,躲远点。”酒大夫递过一壶酒,继续道:“天下没有免费的酒喝。明日,江门口集合。有些账,还是要算一算的。”
说着,酒大夫笑了。
北里明白,言之意,就是江门。
日前的放火,没人抓住把柄,北里不知该如何讨回,如今有了酒大夫出头,那自然是最好。
……
夜,血腥之夜。
华都城,是骚动的。
只是,一夜过后,又是一如既往的平和,阳光洒满大地,温暖如初。
走在去江门的大道上,途径昨晚发现尸体的地方,俨然已经干干净净,甚至连一些血迹都不曾有过。
“看来,真如酒大夫说的,有人料理此事。”
不能掺和的事儿,北里虽然好奇,但也没有追根问底,但对于眼下江门的事儿,北里想今天也该做个了断。
北里定了定神,自言自语道:“害人,总是要还的。”
江门,府上。
“酒大夫临门,为何不通知下,我江某人也好出门迎接一下。”嬉笑的江卓,忽然看到身旁的北里,皱眉道:“你怎么来了。”
酒大夫看了看,道:“他?跟我一起来要债的!”
江卓哈哈笑道:“要债?呵呵,大夫说笑了,我江门还真没有借过什么钱财。谈何债务之说?”
北里眨眨眼睛,目光从江卓身上扫过。
但北里,没有说话。因为自己并不知道酒大夫确切如何做,万一自己生了事端,反而会成为众矢之的!
酒大夫顾盼生姿,突然噗嗤一笑,手摊开,只见一块木板出现在手中:“这是烧我酒坊的留下的,你自己看吧。”
江门的气氛陡然变得无比凝重,北里立刻感觉到一股股强横可怕的气息出现在整个殿堂之上。
这些气息并非是针对的,无疑是江卓,不过因为两人距离很近,北里也分外能感受那股死神般的气息!
江卓怀疑地拿过那块木板,看了看,忽然眼睛眯了起来。
“是大曲的味道!”
酒大夫没好气看了一眼,断然道:“你还知道你们大曲的味道?”
江卓脸色剧变,心中都有些迟疑,木块就在他面前,却说不出个所以然。
“是大曲的味道没错,可这……”
江卓不敢质疑,甚至自己在怀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那一刻,江卓反身瞪着北里:“是不是你从中作梗?”
“呵呵!”干笑两声,酒大夫接过了话:“他作梗,能把自己的命也搭上?叫你儿子出来吧,或许他知道。”
“生儿?”
不敢怠慢,江卓示意,连忙叫人去喊江生过来。
打破沉默的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来人正是江生。
江卓咳嗽一声,化解尴尬,道:“来了既是客,既然是客,咱们就坐下聊,或许是真有什么误会。”
“还是先说清楚的好。不然,坐下来,还得起来打架就不好了。”
干脆,利落,不屑。
酒大夫,豪言一语,令的江卓一惊。
这是要兴师问罪啊!
可江卓全然不知,虽然平日对北里是不看好,甚至用了某些手段阻碍过,可毕竟那些酒大夫说的事儿,不曾知道。
酒大夫脚步不紧不慢,但却几步之间来回,看向对面的江生。
“你问他。”
“生儿,这是……”
江卓把木块丢给了江生,有着质问的表情。
“这……”
江生没有说,满脸的震惊,立马悄悄贴近了江卓的耳朵,说了些什么。
“什么!蠢材!”
“怎么?两父子说明白了没?”
酒大夫讥讽了一声,等待回应。
“那个,是小儿不才。那些事,是因为那小子,才……可他不知道是您的酒坊啊,大夫!”
有着莫名的惧怕,在狡辩着。
可酒大夫却不吃那一套。
“我的酒坊也敢。呵呵,我酒大夫可不是只喝酒,忘记我都是怎么对待那些横行霸道的人么?”
质问!
仿佛江卓也听闻过酒大夫的事迹,有着些胆怯和着急。
“爹,一个酒坊而已,咱们给他一个新的!”
冒失的一句话,是江生所说,毕竟生在这样的家庭,无所畏惧。
啪!
一巴掌!
江生震惊了,而且脸上顿时五个血印。
“大夫,饶他一命。有什么,您尽管说就是。”
护犊子,但江卓依旧不敢做什么。
“害人精,还想怎么着。饶了他,日后还不成精?”
北里看着,虽说很兴奋,很得劲儿,但是对酒大夫的言行,也是感到莫名好奇。
酒大夫,和自己没什么交情吧?
为何,如此帮我?
不知,只是看着。
然而,没等江卓再说什么,门外传来一声:“酒大夫,什么事让你这么上心?”
兀地,从门外闪进一个人,一个熟悉的人。
白降!
议会副会长。
“哟,我的事儿,还轮不到你议会来管吧?”
“那是自然,只是江门主也是议会的人,他的事儿,我这做会长的自然不能不管吧。况且,这江生孩子,我还是挺喜欢的。”
维护,那议会的势力来压人。
可,那一刻酒大夫笑了。
“害人的勾当,也是你们议会参与的?那今天,我就还真要看看,议会现在什么实力了。”
顿时,风起云涌,一股天然的酒气,从四方而来,席卷了整个殿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