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之璧的眼神不但带电,还带着戏谑。徐浪动作太快,一瞬间就扭开了脸,没看见。
最后,田之璧还是求饶了。
刘香姝性格真好,有台阶就下,立刻就把满腔的怒火变成了对闺蜜的担心。
三个重新回到石桌旁坐下。
田之璧在梦中真遇到了熟人,是她宿舍的姐们。头一天,第一次做梦,她们就梦到在一条船上。受的惊吓不小,还有刺激,醒了以后两个人还聊了好一会儿。接下来每天做梦她们都在一条船上,而且,几乎每天,田之璧的舍友,都先于她被吃掉。紧接着,她也会被吃掉,两人睁开眼,天光大亮。
从第三天开始,两人白天见面几乎没有眼神接触。但从细微处,田之璧都发现,她的舍友也梦到了她。但是她的舍友已经不敢在白天直视田之璧。田之璧胆子大,从第四天才开始害怕,同时身体吃不消了。
宿舍里几乎每个人都做噩梦,隔壁宿舍,隔壁宿舍的隔壁也一样。到了半夜,尖叫声此起彼伏。尖叫之前会抖一下,跟打摆子一样。
刚开始,还怕梦中被咬死,后来就想早点被吃掉,醒来之后,还能再睡会儿。真要早早被血盆大口吞掉,短暂的清醒尖叫之后,只要合上眼,还是在船上,周围无边无际的血海,血盆大口突然出现,然后吃人。只有天亮了,天上出现曙光,才能醒过来。
最难熬的就是,白天一天,哪怕再困,也睡不着!
苦苦煎熬之下,夜幕降临,上床睡觉。睡觉必做噩梦,无边无际的血海。
如此循环往复,已经七天了。
正在听田之璧讲噩梦,徐浪眼角动了一下,给田之璧和刘香姝添上水,低着头,开始思考。思考越多,脑子越灵活,该用的时候,才能用的上。
田之璧和刘香姝也看出来徐浪在想什么东西。田之璧和刘香姝悄悄说:“你这位同桌,想事情的时候还挺帅的。你说他在想什么,不会是在想--”话到这里压低了声音,嘴唇贴着刘香姝,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了啥。刘香姝神色立马不一样了。只见她又打又跳,嘴里叫着要死要死,这种话都能说出口。田之璧知道对付闺蜜的方法,就是一把抱住她,等她不生气了就好了。
在刘香姝肩头,她看到了正在思考的徐浪,脸跟红布一样。
“徐同学,你是不是偷听我们说话了?”
徐浪连忙摇头,张了几次嘴,啥也没说出来。徐浪还是太嫩啊,那里听说过这样的事情!虽然没听过,虽然田之璧声音小,但是徐浪的耳朵灵的很,啥都听见了,而且还听明白了,秒懂!秒懂之后就脸红了!
皑皑在口窍空间里也听到了,对他表现很失望。自己的哥哥脸皮太薄了,以后要多多训练!要不然会被女流氓调戏。
“肯定听到了!看你的脸多红!嘿嘿,小哥,你不但听到了,还听懂了。知道的挺多嘛!年纪轻轻就不学好,说说嘛帅哥,你是从哪儿知道的?”
这个徐浪能说嘛。甚至要他说今天是第一次知道,他都觉得尴尬,好像还有些丢人。
刘香姝听到闺蜜叫破徐浪偷听的行径之后,顾不上打她了,一头扎进她怀里,做鸵鸟。然后就听到闺蜜跟徐浪说的话。她面红耳赤,倒是比徐浪强一些,伸手把闺蜜的嘴捂住了。还跟她施展了眼神杀,田之璧终于停下来了。吐了吐舌头,还在刘香姝脸蛋上亲了一口。
徐浪已经转移了注意力,他的主要精力用在偷听隔壁鱼虫店夫妇说话。
徐府隔壁往西不远,有家鱼虫店,今天徐浪那里买了一桶水草。见了老板一面,三十来岁年纪,挺胖,人没什么精神,顶着两个黑眼圈。跟徐浪说话也是,五分钟不到走神分心三次,还算错了帐。徐浪初步判断,胖老板有可能也是因为做梦的原因。
刚才,徐浪正听田之璧讲她们宿舍的事,也听到了鱼虫店老板和他老婆的对话,他们这一个星期也做了相同的梦,没在梦里见过。老板梦到丈母娘,丈母娘也梦到了老板,他们在一条船上。前几天丈母娘打电话给老板娘说过这件事,她没往心里去。这几天都被折磨的不行了,眼看要睡觉,又要进入那个可怕的梦里,她跟老公念叨,还骂老公没本事。
结了婚的女人真的可以这样。没钱,可以骂丈夫不争气;穿得衣服被人说不好看,也可以骂丈夫不生气;买的彩票没有中奖,也可以骂丈夫不争气;运气不好,没赶上公交,也可以骂丈夫不争气;甚至天不下雨,或者天下雨都可以骂丈夫不争气。
老板早就练出来了,或者说习惯了。老板娘唠叨的话他一句也没往耳朵里去。他说,他也梦到了丈母娘。从时间来看,正是丈母娘梦到他的时候。
徐浪听人两口子墙根,听到这里已经明白了。基本可以确定大家都在一个梦里,但是不一定在一条船上。
脸上的红晕,也消退的差不多,耳根发烧的感觉稍减,徐浪又敢跟田之璧说话了。
“你晚上睡着了做梦梦到被吃掉就会醒对吗?”
田之璧点点头,并让徐浪不要墨迹。想问什么就直接问。
“如果再睡着,那么还是要做梦,这次船上的人变了没?”
“没变,还是那些人,除了吃掉还没回来,其他人都没变。唉,同船共度一个多星期了,那些人我都认识。肯定是特别的缘分,就是船上一个长得帅的都没有,哪怕长成你这样我也认了。”
徐浪心里翻了个白眼,跟田之璧又不熟,自动把她的调侃过滤了。
同一个梦,不同的船!
徐浪心里提出了大胆的假设:吴中全城有在晚上都会进入同一个梦境。因为不知道什么原因,每个人每次进入梦境就在同一条小船上。可以把小船看做同种邪物没有制造梦境的那个那么厉害,只能摆渡人进梦里,然后分些残羹冷炙。或者,不是一个邪物,是一群,像天蚁一样,数量到了一定程度,就能制造梦境。
还有一个疑问,如果这些邪物存在,它们要从人身上得到什么?徐浪仔细检查过田之璧,没发现她少了什么。这个暂时不管了,长时间做梦,睡眠不足,就能造成很多麻烦,甚至灾难。从这一点来说,干掉那个邪物义不容辞。
当然,这些假设还要求证。徐浪接下来就有了方向了。
“帅哥,能不能跟你商量个事情?”
田之璧趁着刘香姝去卫生间,来到徐浪身边,笑嘻嘻看着徐浪。
徐浪多少还是有些紧张,在刘香姝离开之前,他就来到小池塘旁边看鱼。
“叫我徐浪就好。有什么事?尽管说!”
“是这样的,现在也不早了,如果我要回去的话,香香,你的同桌肯定要送我,但是晚上我又不放心她一个人回来。你懂我的意思吗?”
徐浪点点头,“明白,我送你吧。先和刘香姝把你送到,然后再送她回宿舍。”
“你咋是个死脑筋!老实说,是不是喜欢香香?”
徐浪连连摆手,“纯洁的同学关系,你可能误会了!”
见徐浪实在不开窍,田之璧放弃了。
“我的意思是,我今天就不走了,住你这里,香香和我一起,怎么样?她脸皮薄不好意思说,其实我们都还挺害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