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暗卫十一接到孟辰逸丢给他的任务,跑去罗婉莹家里整日蹲守,认真调查那个下凡的天女之后,孟辰逸就再也没有提及过这件事情。
有时候十一想要禀报一声,结果在看到孟辰逸一脸嫌弃之后也就将话都憋在了心里。
没想都今日他正在床上睡大觉,却忽然被孟辰逸揪了起来,询问那个天女的事情。
由于睡梦正是甜酣之时,没有怎么清醒的十一显得有些傻乎乎,在听到孟辰逸的问话之后,先是啊了一声,然后才一拍脑袋道:“回禀主子爷,属下都查清楚了。”
孟辰逸随手拿起一个苹果啃得咔咔响,“那你且说说看,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竟能让淑妃当作宝贝一样拿到太后面前去献。”
十一忽然间就来了精神,两只眼睛闪闪发亮道:“不愧是淑妃娘娘夸赞的天女下凡,长得果真是好看,比咱们府里之前那些姑娘们都好看。”
孟辰逸张嘴继续啃苹果的动作顿住了,两只眼睛微眯道:“真的?确实比之前所有人都好看?”
十一不知倒霉两个字已经启程在路上,马上就要在他脑袋上安家落户了,还屁颠颠的点头呢,“属下这向来实话实说的性子主子爷你还不清楚,从来都不会无缘无故夸大事实,她长的是好看,要是早出生二十年的话,进宫的好事儿肯定轮不到现在的淑妃。”
孟辰逸将生下的半个苹果在手中掂了两下,决定好心提醒十一这个笨蛋一把,“宰相府的小姐和她比起来怎么样?”
可怜的十一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宰相府的小姐是哪位,一头撞在南墙上道:“宰相夫人年轻时都算不上绝顶的美人,她生出来的女儿能好看到哪里去,怎么能和天女相比呢,主子爷啊,你们两个要是站在一起的话,绝对能闪瞎京城所有人的眼。”
孟辰逸哦了一声,放缓语调道:“别人会不会眼瞎本王不感兴趣,不过,你这双眼睛瞎的让本王揪心,倒是该治一治了。”
十一是暗卫中出了名的老实蛋,平日里可以说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简直比那些赶考的考生还要用心,不过他的轻功极好,嘴又甜,还会易容,打听什么事情的话找他最合适不过,就是除了做任务时无比机灵,回到王府之后就傻乎乎,也不知这样的奇葩性格究竟是怎么修炼出来的。
于是在杜康奉命将他拖走治眼睛的时候,他还想着喊冤呢,自己的眼睛明明闪闪发亮,好到不能再好,
结果不忍看他嘴巴也需要接受治疗的杜康大发善心,一把堵住了他的嘴巴,道:“宰相府的小姐可是花影,咱们未来的主子奶奶!你是成天读书读傻了不成,竟然敢说她比不过那个什么天女!”
十一总算是还没有呆到家,在杜康的提醒下知道自己方才都说了些什么要命的话,也知道现在跑到孟辰逸面前去认错请求惩罚的话,只会让他更加生气,但认错的时间用的越长,迎接自己的责罚就越是厉害,越想越是怕怕的十一忍不住双手环住了杜康的腰。
“神医可是什么都能救的,阿康你一定要救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只要让我这脑袋变得好使些,我感激你一辈子,让我以身相许都行。”
杜康这边都没反应过来呢,忽觉前面不远处有个人正在对自己瞪眼,赶忙凝神看过去,竟然发现是他的亲亲三七宝贝!
于是杜神医不禁心中哀嚎,自己前日正不小心摔坏了三七最喜爱的那盆仙人草,这不还没有将他哄过来呢,又被他看到自己被十一搂的死紧的模样,可谓是人倒霉起来喝口凉水都会塞牙缝。
要知道这十一老实脑袋反应慢,但长相确实双利的很,尤其是那双小鹿般的眼睛,三七都曾表示过羡慕。
现在可好了,眼看三七狠狠瞪了杜康一眼转身就跑,杜康想追却又被十一这个会武功力道大的抱着不撒手,嘴里话不停嘟囔着要杜康给自己换个聪明脑袋,可怜的杜康顿时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用了掰了几下都没能把十一掰开,杜康索性从袖袋里掏出一把金针,一股脑将十一扎成了个刺猬,瞬间就让哭唧唧的十一昏死过去。
正好管家进宝经过,杜康让他将十一随便丢到哪里去都可以,赶紧追着三七离开的方向去了。
进宝是府里唯一可以和纸片人小九相媲美的人物,现在看着几乎能装下自己的十一,不禁犯愁。
孟辰逸那边现在更愁,依着他对十一的了解,他既然没有在自己问话之后大呼小叫的,可见淑妃的那位天女侄女真是个老实本分的。
因为依着十一的性子,若是交给他调查的事情有什么不对,他总是在开口的时候先这么感叹上一句:“主子爷,可是不得了啦。”
这次他竟然没有发表任何感叹,而是上来就称赞天女果真是天女般的人物,那还真是有些麻烦呢,最起码自己想从她身上下手解决掉这件事情就不怎么好办。
不过不好办也得办,反正自己是不会娶花影之外的任何女人,就算是做妾室都不行,毕竟那妾室还分好几级呢,要是这天女真的进了府,怎么也得算是贵妾,自己找着不痛快做什么。
再说,都已经付出将太后气病的代价了,说什么都要将这件事情解决的不留任何后患。
孟辰逸来回掂着手中的苹果,最后决定釜底抽薪,吩咐进宝去库房挑选几样好东西出来,他要去找罗老尚书喝酒。
就在孟辰逸晃悠着去礼部尚书府的时候,太师府里,朱富贵也正忙着给孟世泽上本。
地下已经扔了好几本作废的奏折,奋笔疾书的朱富贵忽然间顿住书写的动作,沉思半天之后将笔重重往地下一摔,在将已经写了大半的那本奏折揉成一团扔在地上,然后还起身重重踩了几脚,倒背起双手来回在书房里走个不停,一看就是暴躁到了极致的模样。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虽然宰相府里发生的事情袁碧汶已经发话不许任何人外传,但是后来朱夫人有心陷害朱桓亲生母亲这件事情她并没有任何表态,也不知是哪个嘴快的,可以说是在第一时间之内就将这个事情传了出去,等朱富贵出了宰相府的时候,差不多整个京城的人都在讨论此事。
朱富贵知道自己没有本事堵住天下悠悠众口,只好当作听不见,但他更明白三人成虎的道理,这话传来传去的,最后肯定变了味儿不成,且一定是朝着不利于自己的那个方向变,到时候自己的威信不受任何影响才怪,再想要继续在朝堂上和袁释抗衡,是没有任何可能了。
他们两个争斗这么多年,朱富贵早就做好了心里准备,就算是袁释一时间沾了上风,但是他没有一个外甥,肯定不会笑到最后,将来新皇登基之日,才是真正的分晓胜负之日。
无论这太子是立嫡还是立长,都会落在他的大外甥孟若霆头上,一时的落败朱富贵才不会放在眼里,只是他受不了别人在背后的指指点点。
原本觉得自己什么都想的通透了,现在看来,自己的修为还是差了一截。
回府的路上听到不少人在背后对着自己指指点点之时,朱富贵原本还称得上是平静的心情就已经开始起伏不定了,尤其是听到不知哪个胆大嗓门儿更大的在吆喝他肯定会将一切都推到媳妇的头上时,他被说中心思差点儿要跳起来。
尤其是刚一进府,管家就如丧考妣的迎了上来,往他身后来回瞅了己眼,竟然问他是不是夫人真的再也回不来了,朱富贵摸了摸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脑袋,暗骂果真是朱夫人带过来的陪嫁,被自己当作自己人相待了这么多年,出事的时候最关心的还是他的老主子。
眼看着朱富贵没有任何回应,管家立刻扑到他的脚边发生大哭了起来,从朱夫人第一次陪着朱富贵沙场挣命的事情开始说起,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且言语中隐隐带着指责之意,就在朱富贵头被念叨的疼欲裂之时,闻讯赶来的府中仆妇居然都跪在了他的面前,个个哀求他要救救夫人。
这时候,朱富贵忽然想到了朱桓曾提醒过他的,朱府之内还有旁人耳目一事,霎时间头皮一阵阵的发麻,于是他推开身边所有人,径直来到书房要给孟世泽上表,请求告老还乡,只是想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再说了,就算是告老还乡,想想朱桓可以说是在处处都是自己眼线的情况下被人策反,完全站在了自己这个亲生父亲对面,那也不是个好去处。
越想越是烦躁的朱富贵忽然间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桌椅,继而又记恨起李霖来,自己在朝堂上确实得罪过无数人,但是绝对没有和这个老匹夫有任何过节,他为何要揪着自己不放?!
猛然间朱富贵脑袋一空,他想到了一种最可怕的可能,那就是李霖根本就不是算计自己的那个人,真正看自己不过眼的,说不得就是高高端坐在龙椅之上的孟世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