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释和朱富贵身为孟世泽的左膀右臂,一文一武在朝堂上叱咤风云,互相率领手下的死党看对方个不顺眼。
他们能相互不顺眼到什么程度呢?那可以说是吹毛求疵,小到对方的身材长相走路姿势都能拿到明面上来做比较,那往大了说的话可就不用提了,从政绩上开始比较那是最基本的。
所以说自从孟世泽将他们两个死对头提拔为文武的两大巨头之外,朝堂内外可以说是一片风调雨顺的喜人景象,孟世泽也成了百姓们口中的明君圣君。
但是他们二人又不是什么时候都会死磕到底,在那些番邦属国不安分的时候,他们两个总是会不约而同的调转枪口一致对外。
只可惜短暂的合作之后,他们又是不约而同的,甩给对方一个白眼和冷冷的哼声。
听起来他们两个很是有番相爱相杀的意思,其实不然,在他们的骨子最深处,是真的想要把对方给连根拔起的。
其实从根儿上来说的话,他们两个又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的人,犯不着非要将对方至于死地,只是后来袁碧汶和朱岚都进宫做了孟世泽的女人,一个是正宫昭阳,只可惜膝下无子,另一个身为妾室却是两子傍身。
这后宫里面女人之间的争斗说白了不仅仅是为了皇后的位子,更是为了身后的母家荣耀,袁碧汶身为孟世泽的青梅竹马,和孟世泽的感情自不必说,就算是没有儿子傍身依旧稳坐中宫,朱岚自然是气不过的,没有在背后少做见不得人的事情。
于是皇后和贵妃之间死疙瘩就算是结下了,他们身后的母家自然也就跟着成了对头。
再加上孟世泽为了女儿孟若珍的私心,明面上不显,背后却是偏向了袁释一派,于是种种原因叠加之下,袁释和朱富贵之间的到现在说不上非要你死我活,但是再也容不下对方却是真的。
今日之事太师势微,心中算计琢磨良久都没有个完全的法子,想要将此事的杀伤力降至最低的话,只有让朱夫人完全背锅,但这还要看孟世泽心中怎样想。
身为皇上的孟世泽若是有心放过朱家一码,肯定顺势下来只处置朱夫人一个,若是他不肯,授意大理寺细细查的话,那最后结局可就不好说了。
朱富贵知道袁释不扳倒自己是不会罢休的,只不过亲自听他说出来的时候心中还是忍不住恨意升腾,知是他并没有将这种恨意表现在脸上,而是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
“我知道今日之事都是你一手安排下来的,那个古幽月是不是你提前下手接到京城里来的?”
袁释呵呵笑道:“我说老太师,你这人精明了一辈子,收服人心无数,其中怎么不包括你的独生子呢?”
心中再想撑着那口气,无奈现实铁锤一般锤在心头,朱富贵终究还是发出一声叹息,道:“当年的事,夫人做的极为隐秘,你究竟是怎么查出来的?”
袁释坦然道:“今日之事确实都是我提前安排下来的,但是那封信可和我无关,要是我早就知道你们作下了信上之事,趁着朱桓年幼不成气候的时候就禀报到皇上面前了,才不会等到今天才发难。”
朱富贵知道在这种情形下,袁释不会拿假话来搪塞自己,忍不住心中一颤,会是谁在背后向自己捅刀子呢?关键是他的本事还挺大,竟然能将死无对证的事情查的如此清楚。
脑子里飞快的将和自己有过节的人过了一遍,朱富贵却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忽然间,李霖这个名字跳进了朱富贵的心里。
身为尚书令,李霖手中的权力自然是不可忽视,关键是这么多年下来,身为三朝元老的他一直游离于两派之外,从来不和任何一方有过多牵扯,原本六部尚书在袁释和朱富贵的带领之下争斗的如火如荼,但在李霖面前却永远都像是小兔子乖乖一样,可见他的手段。
只是这样的人,又怎么会忽然间和自己过不过呢?
朱富贵百思不得其解,更何况,朱桓表示他刚记事没多久被人告知母亲死的冤枉,看来李霖早就开始挑拨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了,只是朱桓又说几日前才知道自己的亲生母亲竟然另有其人,还笑话朱富贵治家不严,别人听了墙角还不自知。
当时朱富贵就将府里所有人查了个底掉,只可惜没有任何收获,现在想来,这李霖的手段实在是老辣的很。
只是所有的疑惑归结到一处,都还是李霖为何要跟自己过不去?
朱富贵想破了脑袋都想不明白,袁释懒得理会他太多,直接吩咐管家随便找辆马车将朱富贵送回到了太师府,然后在背地里笑话朱富贵看着挺精明的,实际上却是笨到不行。
孟辰逸看够了话本子从书房里出来的时候,正看到袁释乐不可支的模样,便笑问道:“只是折了一个朱夫人,朱富贵算是没有伤到筋骨,怎么岳父大人就乐成这样了?”
好家伙,袁释差点儿被一口茶水给呛死,将过来给自己拍背的孟辰逸一把推开,好不容易才将那要命的咳嗽止住后正色道:“小女已经亲手斩断了与六王爷之间的红线缘分,为了小女清誉,还请六王爷慎言。”
孟辰逸却是一派轻松道:“红线断了我在接上也就是了,要是真的接不上,那岳父大人你风光嫁女之日,就是本王出家做和尚之时。”
袁释顿时倒抽一口冷气,因为朱富贵得来的好心情顿时消散了个无影无踪。
“六王爷这是在威胁老臣吗?”
孟辰逸摇头一脸无辜道:“我只是在说实话而已,我早就发过誓言这辈子非小影子不娶,既然她要嫁别人,那我只好去做和尚。”
其实袁释对孟辰逸还是挺不满意的,当然了这和他之前处处桃花开无关,毕竟自从他将小影子带回京城之后,就将府里那些女人都打发走了,就算是太后重新又赏赐了几个,也都被他安排到厨房烧火做饭,最后又丢到绣庄里做绣娘,远远的打发掉了。
只是孟辰逸身为一个大男人,小影子要和他散伙他什么多余的话都没有,现在却又跑过来说这些不着调的,换做哪个父亲怕是都不乐意听。
于是袁释不想再和孟辰逸多说,直接道:“既然六王爷心意已决,那还请随意。”
就听孟辰逸哦了一声,对袁释双手抱拳道:“那还烦请宰相大人将本王方才的话转告袁小姐。”
“你想都不要想!”
袁释立刻就怒了,差点儿对着孟辰逸没有任何形象的跳脚。
此时的孟辰逸却像是个无赖一样,懒洋洋道:“既然你不肯就算了,反正本王的意思已经传达到了,只要你舍得看太后唯一的儿子出家做和尚的话,那也请随意。”
好么,袁释的心头血都快要被孟辰逸给气的的一口喷出天女散花来了,他总算是知道为何在花影初次择婿那日,孟辰逸没有任何搅局的情形就走了,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呢。
孟辰逸看到袁释想明白了,心情大好,“未来岳父大人,不妨再召集些才高八斗的俊雅才子到府中来逛逛,反正本王成日里闲着也是闲着,能寻个由头与你喝茶聊天也是挺美的一件事情。”
袁释简直要被孟辰逸气到放声哈哈大笑,真是无语又无奈,“我说王爷,你可是王爷,能不能有个王爷的样子,别跟那些市井无赖一样?!”
孟辰逸从未见到过袁释这种无奈的模样,心情更加好,简直都要忍不住骑着神兽草泥马狂奔再无垠的大草原上了,自然也就更加得瑟了,“换做别人的话,那不用说我也要将王爷的架子端的十足,毕竟不能丢了王室的脸面,但您老可是我的未来岳父,咱们之间用不着玩那些虚伪无味的,真性情相待才是正理。”
袁释可不想自己这一会儿的功夫就少活上十几二十年的,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保持平常心之后,毫不留情的向外赶人。
“今日过于繁忙,老臣这把年纪精力有些不济,还请六王爷见谅,老臣要去歇息,就不远送了。”
都说孟辰逸是被花影称作二哈的存在了,闹起来自然是没完没了能把人逼疯的那种,现在他正在兴头上,才不会就此放过袁释。
“岳父大人你这样不行啊,等将来我和小影子的宝宝闹着要你抱的时候,结果你却对他说外公撑不住要去睡了,你说那宝宝该多伤心?”
袁释终于深切体会到了人们常说的那句人不要皮天下无敌的话,究竟是个什么意思,再次将翻涌到喉头的心头血强咽下去之后,他再也顾不得自己的身份了,对着孟辰逸吼道:“你到底有完没完,是不是非要我把小影子叫过来指着鼻子骂你一顿,你才肯麻溜滚出去?”
孟辰逸诶了一声,满意道:“这才像是老丈人对女婿的态度嘛,下次本王再来的时候,您老可别忘了继续如此啊。”
袁释看着终于肯走的孟辰逸,差点儿没忍住老泪纵横,幸好自己只生了一个闺女,要是多生几个,多来几个这样的女婿,哎呀,简直太可怕恐怖,想都不能想。
走出宰相府的孟辰逸回头望去,心道你个小丫头竟然真的敢相亲,真是反了你了,治不了你可我治得了你爹!
有本事你就再相亲给我看,哼哼!
一路哼哼着回到了六王府中的孟辰逸,忽然想起了死在大街上的那两个小混混,心想边王看起来皮又痒痒,想被自己揍了,那么等这次皇嫂生辰他到京城来的时候,就成全他一次吧。
只希望他病歪歪的身子已经彻底好了,否则自己想下重手都得事先掂量,那可不好玩。
真是念叨什么就来什么,孟辰逸这边刚想着揍边王,那边孟辰逸就派人传话过来了,说是边王明日进京,要他代表自己去城门口迎接。
孟辰逸忍不住心中呵呵,顿时又有些不爽,原本打算着要给边王一个下马威,但是现在皇上哥哥让自己去迎接他个大胖子,那可不好下手,不过这并不代表他不能和边王这位大皇兄好好聊下天不是么?
只是孟世泽像是孟辰逸肚里的虫一样,知道他在打算些什么,就听那传话过来的小太监最后细声细气道:“六王爷,皇上还有一道口谕,皇后生辰宴之前,你要给朕老实些,若是闹些幺蛾子出来,朕可不答应。”
就听孟辰逸嘿了一声,对着小太监瞪眼道:“皇兄的口谕你就不能一口气都说了吗?讨打是不是?”
小太监委屈道:“这都是皇上的意思。”
孟辰逸无奈,只好将用话欺负人的打算也押后,转了一圈发现有些无所事事后,忽然想到被罗婉莹称作天女下凡的侄女,便拍手将暗卫十一召唤了出来。
“本王让你去查淑妃那个侄女,你查的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