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意外将现场所有人都惊吓到了,尤其是一心顾着孟世泽安危的常安大呼几声护驾之后,无数带刀侍卫的涌入,让方才还歌舞升平的大殿顿时变得一片肃杀,每个人心中都惴惴的。
还好后来确定除了花影之外,并没有任何不对的地方,大家的心才慢慢的放了回来。
袁碧汶借口花影这段日子给自己准备生辰礼太过劳累,吩咐宫女将她抬到了偏殿里面,自己也跟了过去。
虽然小婶婶变成了小姐姐,但孟若珍在心里还是将她当作小婶婶一般来看待的,自然也是跟了过去的。
六王爷那就更不必说了,只是后来在他看到花影并没有什么中毒的迹象后心思清明了些许,仍旧抱着花影不撒手的同时还不忘暗地里给暗卫打手势,让他们看紧那个小雨点。
其实不用他吩咐,有着同样打算的袁释也已经安排好了人。
云月娇忙着担忧女儿,也没有多余的心思放在孟辰逸身上了,反而觉得他此刻一脸紧张的抱着小影子不放才是对的。
可见,就跟酒后吐真言一样,一个人内心最深处的认同,往往也会在最无意的时候表露出真相来。
孟民丰这个没心没肺的嘟囔了几句小雨点天生没有福分,这刚受了皇后娘娘的赏赐,袁小姐再给赏赐就无福到手了,结果被孟世泽一个冷眼瞪到后面的话都憋回了肚里去,老实看起了大殿中的表演,再也没有什么言语和动作了。
太医很快就被宣到了偏殿,不多时,袁碧汶的奶妈苏嬷嬷就出来禀报孟世泽道:“回皇上,太医已经看过了,袁小姐只是太过劳累撑不住,歇息一阵子就好了,并没有什么大碍。”
孟世泽闻言状似埋怨道:“这孩子就是心眼儿太是在,朕早就说只要图纸画出来,其余交给工部的人去办就行,可她非要一切亲历亲为,连吃饭睡觉都不顾了,唉,你吩咐下去谁都不许吵她,让她好好睡上一觉养足精神再说。”
苏嬷嬷应声而去,然后孟世泽又吩咐常安,让他准备些上好的滋补品送到宰相府去,给花影补身子用。
大殿里那些王公贵族们这才算是完全放下了心来,一个个再转头看看花影亲自给袁碧汶做出来还能发出叮当之声的大走马灯,心里琢磨要是自己一人完成的话,估计也是要撑不住当场晕倒的。
别说,袁释这女儿还真不错,对姑姑那是真心孝顺。
于是躺在那里人事不知的花影根本不知道,大家对她的评价成了一边倒的孝顺至极,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没多久,云月娇也从偏殿回来了,凑到袁释身边耳语了几句之后,就跟相熟的那几位诰命夫人告别,大家知道她挂心女儿,也都跟着说了几句宽慰的话,同时还不忘记将花影称赞上几句,这才客气的将她送了出去。
之后就见袁释起身到了孟民丰面前,说是花影在睡梦中还念叨着要小雨点在舞技上指点她一番,袁释这一辈子就花影这一个宝贝女儿,自然是什么都要如了她的意的,这不,跟孟民丰张口借人来了。
孟民丰一听就豪爽表示完全没问题,别说让小雨点去宰相府上住上几天了,就算是将她送给宰相府都没关系,毕竟只是一个舞娘而已,又不是多重要的人物。
于是袁释连连道谢后就要让人将小雨点给带回去,结果孟民丰又拦在小雨点面前摆出了主子的谱,将她好一顿嘱咐说教,什么要遵守宰相府的规矩啊,要听小姐的话啊,要有眼色要勤快啊,一条条下来连袁释都要听不下去了。
“边王殿下,这知道的你是在跟一个舞娘说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嘱咐自家闺女呢。”
孟民丰嗨了一声,摸着脑袋道:“本王这不是怕她在府上做错什么丢人嘛,好了,小雨点你跟着宰相大人去吧,他的府上是出了名善待下人,你去享上几天福,别乐不思蜀就好。”
就在袁释将小雨点带走之后不久,袁碧汶领着孟若珍重新回到了大殿,至于不见踪影的六王爷么,大家都觉得他跟着去宰相府里才是正常,倒也没人怎么念叨他,只是那些家中有自制前不久才在宰相府参加过变相相亲会的人们,心中不知是个什么滋味。
同样心里不是滋味的还有罗婉莹,只不过她肯定不是为罗织绣抱屈罢了,你想啊,她都能狠心将罗织绣送给孟辰逸做妾室了,怎么可能为她觉得委屈,所以说那种滋味,连她自己都咂么不清楚,只是她向来最擅长掩饰,此时还在与别人谈笑风生,任谁都没有觉察到什么不对来。
今日既然是袁碧汶的生辰,那么当联欢会结束的时候,孟世泽自然是要去昭阳殿中安歇的。
等到夜深人静,寝殿中只剩下孟世泽和袁碧汶夫妻二人的时候,孟世泽才将憋了一晚上的疑惑问了出来。
“小影子那边究竟是怎么回事?”
袁碧汶捏了捏眉心,有些忧愁道:“还不知道呢,太医确实是那么说的,劳累过度,只要好好歇息上一觉恢复精神就可以了,但是……”
孟世泽看到袁碧汶愁眉不展的就难受,伸出手去想要替她抹平皱纹,却被袁碧汶躲了过去,他只好无奈一笑,问道:“但是什么?”
“但是六弟用了那么大的力气掐她,她都没有醒过来。”
孟世泽摇头嗯了一声,以为自己真相道:“六弟就差每天将小影子供在头顶上早晚三柱香了,能用多大的力气?”
袁碧汶忽然间伸手在孟世泽胳膊上掐了一下,只见没有任何心里准备的孟世泽猛然间呼痛出声,伸手揉着被掐到的地方一头雾水道:“朕又说错什么话了吗?”
“当时六弟也是这么掐小影子的。”
孟世泽惊怒道:“竟然有如此胆大包天之人,竟然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算计朕的侄女!真是反了!”
袁碧汶仍旧皱着眉头,对孟世泽不悦道:“与其在这里发脾气,你倒不如早些派人去查个水落石出。”
孟世泽立刻表示自己这就去照办,结果正好被袁碧汶顺势将他赶了出去,“老样子,你去外面睡,天亮前回到寝殿别被下面人发现就好。”
孟世泽无奈,奈何袁碧汶发了话,他只能照办,只不过在吩咐亲卫去调查这件事情之后,终于睁着眼睛熬过两个时辰的他悄悄的溜进了寝殿里面,蹑手蹑脚的上了老婆大人的床,只是胆子没有大到敢将老婆搂进怀中,纵然如此他也已经很满足了。
花影出了这般事情,身为姑母的袁碧汶怎么可能睡得着,只是她现在满心担忧,对于偷偷摸上床的孟世泽只当作不知,实在是没有多余的心思和他扯闲话了。
皇上哥哥这边睡得香甜,宝贝弟弟六王爷那边可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更提不上心满意足了。
因为自从云月娇回到府里之后,就将花影带回了自己的房间,六王爷脸皮再厚也不可能没有任何顾及的闯进丈母娘的房里去,只能在前面的花厅里面不停的转圈。
不多时,小雨点也被袁释带了回来,孟辰逸有心亲自审问一番,但看她是个弱女子,且又长得和那死去的花雨双生儿似的,无论怎么说服自己都不想去面对那张脸,再说了,小雨点身为一个云英未嫁的女子,虽然是舞娘出身,六王爷也想日后从她嘴里说出什么暧昧的话来。
这样的担忧或许是太过杞人忧天了些,但是孟辰逸现在满心满眼都是花影的时候,他坚决要杜绝一切隐患。
所以后来精通毒理的秋葵接手了小雨点,毕竟两个都是女子,且秋葵现在已经是花影贴身侍女的身份,也不会引起小雨点的疑心。
就在秋葵将小雨点明面上是带下去安置住处,暗地里确实检查她身上有没有什么用毒的地方后,杜康也被十八从六王府里揪了出来。
十八挨的二十大棍已经过去了不少日子,身上的伤也都好的差不多了,只是秋葵一直都在气他,自从回来到现在连个正眼都没有给过他,很是让他忧愁,眼看着都快要将自己挠成秃顶了。
好不容易花影看他整日里追在秋葵后面实在是替他心酸,刚答应要帮忙在秋葵前面说和,谁知紧接着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就算是再想抱得美人归也只能再按捺自己忍着。
杜康虽然也是男儿身,但他是医生啊,所以六王爷只能万分嫉妒的看着他进了袁释夫妇的卧房,真是恨不得化身成个拎着药箱的小厮跟了进去。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后,秋葵那边就回来了,不等孟辰逸多问就直接说明了调查结果。
“主子爷,那个小雨点身上没有发现任何毒药留存的痕迹,但是很奇怪,她身上别的药物倒是不少,不过都伪装成了香料的样子,也不知是不是小姐所中迷药的解药。”
孟辰逸沉吟了一下后道:“你看人向来毒辣,且说说看,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秋葵老实说道:“不知是不是花雨留给属下的不良印象太深切了些,属下是怎么看那个小雨点怎么别扭的,况且她叫什么不好,偏生也叫个小雨点,天底下哪有那么巧的事情啊。”
“行了,这几日你和她走的近些,给本王看紧了她!”
“主子爷放心,属下明白的。”
这边正说着,那边杜康已经拎着药箱子出来了,一脸的不解之色。
孟辰逸看他的表情只是奇怪,却没有一脸的忧愁,一颗心多少也放松了些,开口问道:“怎么?”
就见杜康将双眉拧成了一个几乎有核桃大小的疙瘩,道:“主子爷,按着小姐的表象来看,确实跟秋葵所说的中了迷药差不多,但是属下好歹也算是被那个无良爹爹喂迷药长大的,算是见识无数,可就是看不出小姐究竟是中了何种迷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