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康简直要把自己挠成秃头,他怎么都想不明白,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迷药,人中了之后竟然跟睡着的情形一模一样,但就是怎么都叫不醒。
孟辰逸被杜康转圈转的头晕,心中更是烦躁的厉害,语气自然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你就不能老实待在那里不动吗?转来转去故意显摆你长了一双大长腿是吧?”
杜康看到孟辰逸那一脸想要吃人却找不到合适之人下口的憋屈样子,立刻就站在原地再也不敢挪动一步了。
孟辰逸见状心里反倒更加烦躁,“小影子究竟是中了迷药还是中了毒药,你心里究竟有没有个谱?!”
杜康赶忙从衣袖里掏出一包金针来打开给孟辰逸看,“主子爷,属下已经试了四五次,每次金针刺进小姐的皮肤之后都是变成了紫色,所以说小姐确实中了迷药无疑。”
六王爷看着那一根根能有寸把长的金针,看向杜康的眼光像是刀子,还是淬了毒的那种,“你刺她一次就够了,刺这么多次做什么?来人,将三七给本王绑到树上刺上一百下,少一下本王揭了你们的皮!”
面对暴躁的不能讲任何道理的主子爷,杜康能怎么办,就算是他身为神医,但是也医治不好一心为心上人担忧这样人之常情的病症啊。
万般无奈的杜神医,只能忍着心尖子上的疼,想着三七被一根根金针刺在身上时的情形,并开时琢磨着该用些什么药才能缓解那种细密的,如无数蚂蚁啃噬一般的疼痛。
发作了三七之后的六王爷心情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嫌弃杜康站在那里碍眼,一口气几乎要将他赶到宰相府朱红色的大门外面去。
袁释看到孟辰逸简直要失去理智的模样,那可真又是无奈又是欣慰,以免再有无辜的人遭殃,他只能亲自出马劝说这未来的女婿大人。
“六王爷稍安勿躁,小影子自有福气,你就是着急到火上房也是无济于事啊。”
六王爷心中再烦躁,也不可能将花影之外的所有人一杆子都打沉,更何况还是他向来都十分敬重的宰相袁释,于是只能尽力让自己心情缓和些,说道:“我知道,可就是控制不住。”
袁释拍着孟辰逸的肩膀道:“我也是过来人,懂得的,小影子那边急不来,咱们还是先将事情从头到尾捋一遍,看看究竟是什么地方出了差错。”
袁释说的是这么个道理,孟辰逸赞同道:“是我关心则乱了。”
由于花影早就和孟辰逸当方面拜拜的缘故,对于她最近的所作所为,六王爷可以说是两眼一抹黑,但是他怎么可能表示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弱者模样来呢?便率先开口道:“未来岳父大人,咱们也不用从太往前开始捋顺,我看就从你给小影子安排相亲那天开始吧,毕竟这府里向来清净,那天忽然涌进来那么多人,说不得就有什么臭鱼烂虾趁机混了进来。”
袁释那张脸几乎要僵硬到挤不出任何表情来,心道六王爷你够狠啊,这篇都翻了那么久了,怎么还久翻不过去了呢?
袁释宝宝真的很想哀嚎上一句宝宝委屈,宝宝心里苦!
只可惜他不能给六王爷任何翻不过这篇最好还要撕书解恨的机会,只能低眉顺眼的表示赞同。
花影安静的躺在那里,看那模样就跟在同周公进行亲切无比的唠家常一样,完全是一副不见身边人满是忧心愁苦的模样。
自从花影认祖归宗之后,云月娇的心情那可是比前些年好了太多,每天都能在她脸上看到或深或浅的笑容,只是今晚这笑容跟她道了别,不知晃悠到哪里去了,只剩下豆大的泪珠子不停的在她脸上从上滚到下,眼看着那帕子都哭湿好几条了。
一旁的林妈同样伤心难过,但她还要劝着云月娇,总不能主仆两个同时都对着花影掉眼泪。
“小姐你也不要太担忧了,杜康虽然说一时间没有什么好法子救治小姐,但他总算是见过无数疑难杂症的,总是能想出法子来的。”
云月娇接过林妈递过来的又一条干净帕子,抿了抿眼角道:“林妈你知道吗,我这心里真是害怕,就算是这次杜康救醒了小影子,那之后呢?用如此阴狠歹毒的法子毒害小影子的人是谁?他又是因为什么对小影子恨意这么深?因为我还是老爷?再不济,是不是因为六王爷?和小影子有关的人这么多,想要查找一个别有用心之人就如同大海捞针般,就算是万幸老道了这根针,那除了拿针的人之外,还有没有什么人经手?唉,你说我怎么可能不担忧……”
经云月娇这么一番分析下来,林妈也直在心里念佛,心道小姐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就有人见不得她好呢?
云月娇担心到极致的时候,忽然间忍不住哭了起来,”早知道她又这么一劫的话,那我宁可她一辈子都待在天水城里面,做那个无忧无虑的花匠女儿,到了出嫁的年龄也不用讲究门当户对,只要找个踏实肯干、老实本分的,再生上几个孩子,一家子平安喜乐的在一起,一辈子不用担忧柴米油盐也就是了。”
林妈听到云月娇越想越远,赶忙将她拉回现实,不然的话她还真怕云月娇立刻就要吩咐人将小小姐给远远送走了。
“小姐啊,天水城里有丘贺那样的狗关,可不是什么好去处,小小姐无论在哪里都不如待在你和姑爷身边。”
云月娇红着一双眼睛看向林妈道:“跟在我们身边有什么好,这都已经是我们第二次没有护好她了……”
云月娇说的第一次自然是花影幼儿时走失那件事情,最后就算是他们动用了不小的官府势力都没有找到小影子的哪怕是一片影子,第二次自然就是指这次,也是在云月娇和袁释的眼皮子底下,花影就那么直挺挺的倒下了,一睡不醒。
说起花影幼年时丢失的事情,林妈的脸上都是一阵掩饰不住的恨意。
“小姐,当年都是我不够心狠,这才连累了小小姐。”
云月娇自己忧心,却还不忘劝慰林妈道:“你早就和他一刀两断,再也没有什么关系了,不要动不动就把事情怪到自己头上。”
“小姐你就别劝我了,我再和他断的干净,也改不了他是为了报复我,这才连累了小小姐的事实,再说了,当年虽然说有他的尸体,但是那张脸已经被野狗啃的什么特征都看不出了,我这心里啊,一直都不干净。”
云月娇赶忙转身双手抓住林妈的手道:“好妈妈,我这里正七上八下的没个着落,你就别再吓我了好不好?都这么多年了,他的骨头渣子都沤烂了,怎么可能再来祸害小影子?”
林妈也不知怎么了,自从想到那个人,她这颗心怎么都安定不下来,而且越想越是那么回事,只是云月娇如此抓着她双手摇晃,她有一肚子的忧虑也只能暂时放下。
等到云月娇终于熬不住趴在花影床前睡着以后,林妈交代了秋葵几句,然后就起身到了前面的花厅找袁释。
此时袁释和孟辰逸已经将自那日变相的相亲直到今日,所有和花影有关的人和事都细细捋了一遍,但无论他们多么的小心加多心,都没有发现有任何的不对。
这下别说孟辰逸内心烦躁了,就连袁释都控制不住要暴走了。
究竟是哪里不对呢?
那个小雨点那里除了一身各样的迷药解药之外,暂时也查不出什么来,这边凡是和花影接触过的一切都没有任何异常,这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花厅里的气压明显低到了将要把人给压扁,管家袁福这个精干的练家子守在门外都觉得有些受不了,远远看到林妈过来的时候,赶忙迎了上去。
“这时候你不守着夫人和小姐,来这里做什么?”
林妈和袁福自从被云月娇撮合成一对之后,就没有任何事情隐瞒过对方,包括他们未成就良缘之前的所有苦辣辛酸,所以现在林妈也同样没有任何隐瞒,直接将心中隐忧说了出来。
袁福听后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道:“那个人都已经死了那么多年了,你怎么还会有这么离谱的想法?”
林妈道:“具体我也说不上来,可能是没有亲眼看到他是怎么死的吧,一颗心总是安定不下来,尤其是这次,我怎么想怎么都摆脱不掉他的影子。”
袁福又细细思索了一番,最后一拍大腿道:“反正现在是没有任何能下手的地方,权且死马当做活马医吧,我跟你一起去见老爷和六王爷,你有什么样的担忧就给他们说什么吧。”
花厅里面,袁释听了林妈的话直呼不可能,一个已经死去十八年的人,怎么可能再从地下爬出来作恶,这简直就是笑话,不,就算是笑话都没有人会笑的。
倒是孟辰逸本着宁可徒劳无功忙活一场,也不可放过任何一种可能的心里问道:“你们只说那个人,他究竟是谁?”
袁释闭眼摇头一下后才道:“他是月娇同父异母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