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云老爹听林妈说起林书行竟然看上了云月娇一事之后,那反应也是同样给力,竟然一把将自己的胡子揪下来十几根。
只不过现在不是心疼胡须的时候,而是将林书行这种了不得的心思扼杀在萌芽之中的要命时候。
云老爹立刻就将夫人找了过来,商量一番之后,认为最好的法子就是向林书行挑明他的身世,让他认祖归宗,到时候自然也就断了他对云月娇的念想了。
只是林妈说什么都不同意,因为她不想让儿子觉得他的出生只是因为一次醉酒。
这算是什么理由啊,云老爹想破头都想不通,直接对林妈说道:“事情都是因我而起,自然有我去跟书行说,你就放心吧,我包管他不会埋怨上你半分。”
林妈仍旧是不同意,因为她自幼目睹过娘亲因为名声不好被爹爹赶出家门,无路可走最后竟然沦落到烟花之地讨生活的凄惨情形,所以特别看重自己的名声,现在就算是云老爹说破了嘴,她就是不同意林书行认祖归宗,并且打定主意要带着林书行远离云家。
云夫人也劝她说道:“你这只是治标不治本的法子,就算是将他带到天边去,也灭不了他对月娇的心思,还是听老爷的,让他回归云家,和月娇成了姐弟才是正途。”
林妈静默了良久,最后道:“还请老爷和夫人以门户不相当的由头去跟书行说,就算是将来他中了状元做了高官,出身是怎样都改变不了的,他这辈子注定和小姐无缘,还是趁早死了心的好。”
云老爹和夫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目光中看出了满满的无奈,只可惜林妈软硬不进,他们也没有什么好的法子,毕竟当年都已经说定,将林书行养在林妈身边,跟他们云家是没有任何关系的,所以现在他们也没有什么立场去说服林书行,只能顺着林妈的意思拒绝掉他,然后作壁上观。
林书行等了两天,没想到竟然等来了他和云月娇门户不相当的理由,这种结果既在预料之中,却也在预料之外,因为他一直都以为,他的娘亲会让他认祖归宗,云月娇成了他妹妹的话,他自然也就再没有别的念头了。
将门户不相当这个理由在嘴里默默念叨了一遍又一遍之后,林书行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云老爹则是心尖子一颤,心道莫不是这孩子心性脆弱,受不了被自己拒绝,居然神智错乱了?!于是他咳嗽一声,摆出家长的款来严肃道:“你笑什么?笑话老夫看不起你吗?”
林书行收敛住笑意,仔细打量着云老爹的无关,这时候他才发现,原来自己在眉眼之间竟然是和云老爹最像的那个,于是忍不住又笑了起来,不过这次的笑带着三分讥讽,也不知道究竟是在讽刺哪一个。
“你还敢笑?!”
林书行伸手在脸上抹了几下,让自己冷静下来,说道:“我看两位公子一起弃文从商,还都娶了商家的女儿,一直以为老爷你是个超脱世俗,看不上那些动不动就讲究儿女姻亲要门当户对之人呢,原来这真的都是我以为的,老爷你在被世人称赞,不过还是个世俗中的俗人罢了。”
云老爹真想没有任何形象的翻个白眼给林书行,只是那样对于解决问题根本就于事无补,于是他只能默认了自己俗人的名头,继续说道:“儿子和女儿怎么可能一样!自古都讲究高门嫁女低门娶妇!说给你你也不懂,总之一句话,你想要娶月娇,海枯石烂之后都不可能!”
说了那么多的违心话之后,云老爹最后一句说的那可是实打实的真心,因此上语气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可以说从林书行记事以来,这还是头一次听到云老爹用如此恶劣的语气跟他说话。
林书行第三次发笑,忍不住低声说了一句,“果然私生比不上亲生……”
云老爹由于说了太多违心的话正在心里跟孔圣人赔罪,也就没有听见林书行究竟说了些什么,直接摆手将他打发了出去。
“好好想想老夫的话,灭了那些不该有的念头,除了月娇,你想娶哪个老夫都肯为你奔走操持。”
林书行顿住脚步猛然转身道:“我想娶公主,请老爷为我进宫请旨去吧。”
云老爹吹胡子瞪眼的,抄起个茶盅就向林书行砸了过来,“你个兔崽子,诚心气我是吧?”
林书行道:“看在我是吃云家米长大的份儿上,老爷骂我一声兔崽子也就骂了,这次我是不会计较的。”
两人之间不欢而散,不过之后的一段日子里,林书行倒也没有再提及他看上云月娇之事,而丝毫不知情的云月娇则是和云老爹的亲传弟子袁释起了感情。
袁释当年拜在云老爹门下的时候是隐藏了自己真实身份的,整个云家除了云老爹之外,都以为他是寒门出身,但是一心向学,又是个极为聪慧且心性纯善的,所以才被云老爹青眼看重,打败京中无数高门公子做了云老爹的亲传弟子。
云老爹早就有心将袁释和女儿撮合成一对儿,现在见他二人互生情愫,自然是喜在眉梢,心里一旦想到不久之后林书行和袁释并列为状元郎,宝贝女儿也成了状元夫人,那可不单单是双喜临门了,于是他走路都能带起一阵风。
只是当袁释和云月娇的事情摆上明面,被府里众人知晓之后,林书行第一个跳出来,指着袁释问云老爹道:“这就是你心心念念为月娇求来的门当户对?”
袁释也是不知前情的,所以被林书行指着鼻子的时候,开口道:“月娇才不是那种看重门第高低的肤浅人,恩师也同样不是,书行你不应该不了解,怎么今日会有此一问?”
林书行根本不理会袁释,而是非要云老爹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云老爹只好顺着自己已经安排好的剧情,将袁释的真实身份说了出来,同时也在暗自庆幸袁释那个寒门的出身是假的,不然的话,今日还不知要费上多少口舌。
原来这袁释竟然是当朝宰相的独生子!
私生子和宰相的宝贝儿子自然是没有任可比之处的,于是林书行转身就走,找云月娇去了。
“月娇妹妹,你真的要跟了宰相的独生子,要知道宰相府朱门深宅,可不是什么好想与的地方。”
云月娇闻言却是抿嘴一笑,“我喜欢他,跟他是不是宰相的儿子没有什么关系,我喜欢的是他这个人,又不是他的身份,再说了,袁家和云家也不是一两天的交情了,他们家的人都秉性善良,心思纯正,好相与的很。”
林书行看到云月娇满脸都是对于未来的娇羞期盼,无端就觉得碍眼,问道:“说了这么多,怎么就不见你提袁释一句呢?”
云月娇的脸上飞出两朵红云来,抿着嘴轻声细气道:“他说了,日后万事有他。”
“你就如此信任他?”
云月娇虽然害羞,但那话却是说的底气十足,“是,我信他。”
林书行见状笑道:“那我可倒要看看……”
云月娇嗯了一声道:“你要看什么?”
“自然是看他值不值得你如此信任了?”
不知为何,云月娇的心中无端涌现出一股不安,于是她有些急切道:“你要做什么?”
林书行却只是看着云月娇戏谑道:“怎么,这就心疼了啊?”
好吧,再说还是个姑娘家,云月娇将脚一跺,转身跑掉了,林书行却是看着她的背影发了好一阵子的呆,也不知道是对云月娇依依不舍,还是在算计着袁释。
之后的几天林书行和之前没有任何两样,该读书就读书,该孝顺林妈就孝顺林妈,还专门在林妈面前表示自己已经想通了,不能将来因为自己的身份给云月娇招来笑柄,毕竟这京城里面对云月娇动了心思的不止他一个,说不得就有哪个求之不得而心生怨恨,将来做出什么恼人的事情来。
林妈听到林书行这样说真是放下了一颗心来,同时心里熨帖到不行,不愧是自己从小细心教养出来的好儿子,如此的听人劝。
常言道,听人劝,才能吃饱饭,可见这孩子的将来差不了。
云老爹得知这一切的时候,心中那些气早就消散的没有了任何踪影,决定将来一定要给林书行找个好闺女做媳妇,最起码德才和长相方面都不能亚于云月娇,要是比云月娇还出众自然是再好不过。
云家大院里的一切看来都恢复到了最正常的状态,云月娇和袁释也已经在谈婚论嫁了。
只可惜日子没有平静几天,波澜就不请自来。
初一那日云夫人带着云月娇去月老庙上香,感谢月老照拂,给云月娇安排了一门好姻缘,去的时候没有发生什么,但是到了该回府的时候,云老爹在家里左灯右等的,就是没有等到妻女,眼看着天色已经擦黑,他怎么可能还坐得住,带着一堆下人四散开来寻找他们母女的踪影。
而同一时间,林书行则是带着乔装打扮成一个清俊小厮的云月娇,藏在京城最大的花楼飘香院对面的一条小巷子里,紧紧盯着挂满旖旎玫红色灯笼的大门口不错眼的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