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夜幕一点点降临,飘香院门口的玫红色灯笼一盏盏开始点亮,本就旖旎暧昧的玫红色映衬在黑色的背景里面,更是显得无限勾引人的神魂。
当然了,神魂能被勾引走的,自然也都是那些本就长了一副花花肠子,喜欢在女人的裙摆下面浪荡人生的人。
云月娇等到现在,越想越是觉得自己不该,转脸对林书行道:“袁释他才不会到这种地方来,我不该疑心他的,咱们还是回去吧。”
林书行却道:“古人云知人知面不知心,这话既然能一直传到现在,自然是有几分道理的,反正都已经等了这么久,再等一时片刻也无妨,若是真的等不到袁释,那不是更能证明他的为人吗?”
云月娇还是不愿意再等,“他的为人不应该被这样证明,再说了,他的为人我也清楚,这样等在这里简直就是对他的侮辱,都是我思虑不周,再说咱们出来许久,娘亲和林妈想必已经等急了,还是快些回去要紧。”
林书行却是仍旧不错眼的盯着飘香院的方向看,云月娇正打算自己一个人回去算了的时候,却听林书行急道:“月娇妹妹快看,那个人不是袁释又是谁?”
云月娇心道你肯定是看花眼了,也好,我就帮你确认一下好让你死心,然后赶紧回去才是正经。
谁知当云月娇顺着林书行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的时候,身子顿时就凉了半截,耳朵里则是一阵轰鸣声,然后感觉身边的一切都不存在了,眼里只剩下那个被笑到满脸开花的老鸨子迎进去的熟悉身影。
袁释的身影云月娇再熟悉不过,就算是背影,她也是能在千万人之中一眼就认出来的,最要命的是他身上穿着的那件雨过天青色的长衫,正是前不久云月娇才亲手做给他的。
身为娇贵无比的小姐,这可是云月娇第一次拿捏针线给人做衣服,之前顶多也就是给云老爹缝个钱袋子,给云夫人绣条帕子罢了。
为了做好这件长衫,说句云月娇起早贪黑也不为过,最后把眼睛都熬的红到跟兔子有得一拼,袁释看到之后可是心疼死了。
“以后允许你给我做衣裳,但是不许做的那么勤,一年能做出来一件就好,再让我见到你熬红眼睛的话,我可饶不了你,记住了吗?”
嘴上虽然说着发狠的话,但袁释手上的动作却是无比轻缓,帮云月娇揉着眼皮。
“这件衣服可算是我长这么大收到的最为珍贵的礼物,以后我一定会小心的穿,爱惜着穿……”
言犹在耳,袁释却已经穿着可以说是定情信物的宝贝衣服进了飘香院。
虽然早就预料到云月娇看到那要命的一幕之后不会有什么好脸色,但这一切如愿发生的时候,林书行还是觉得有些扎心。
“月娇妹妹你也不要太过伤心,早点儿认清袁释的真面目,总比嫁给他之后才发现的好,早些退步抽身,还不耽误你再寻觅良人。”
云月娇的手指扣在墙缝里,指节都泛出了白色,一看就是伤心到了顶点,林书行就等着她说出要和袁释决绝的话来呢,谁知到了最后,云月娇却表示眼见不一定为实,她要亲自问过,亲耳听到袁释的回答才算数。
林书行只来得及嗯了一声,就见云月娇已经快步走向了对面的飘香院,由于满腹的心事,云月娇哪里还有多余的精力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正当她走到大路中央的时候,不知从哪里窜出来一匹受了惊的马,冲着云月娇就直撞了过去。
顿时无数声惊呼此起彼伏,云月娇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不安,猛然抬头却只看到两只高高扬起的马蹄正对着自己往下落,一阵剧烈的疼痛之后,她就人事不知的倒在了那里。
林书行可算是傻了眼,不过等他回神之后,却不是在第一时间就冲到云月娇的身边去查看她的情况,而是从不知谁家垛在那里的木头柴禾里挑出来一根最为粗壮的,抄在手中奔向了那匹已经被主人追上来并且治服的高头大马。
眼看着林书行一副要杀马才能解恨的模样,那位主人倒也没有不讲道理,而是伸手指着倒在地上的云月娇道:“这位公子,咱们还是先救治你这位小兄弟要紧,至于我这匹马,救人之后任由你处置,绝无二话!”
林书行像是一只喷火龙般,用那大木棒指着对方道:“我告诉你,她可是云家的千金大小姐,要是有什么意外的话,你就等着云家把你大卸八块吧!”
都说了什么时候都少不了好事儿的人,这不立刻就有人窃窃私语了,“云家的大小姐怎么这么个打扮啊?”
“对啊,且我方才看她是直奔着对面飘香院去的,真是奇也怪哉!”
不知又从哪里冒出来一个真相帝,故作高深莫测道:“听说云家这位小姐已经和宰相家的独子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方才我瞥见一个极像是袁公子的人进了这飘香院,难不成云小姐得到了什么风声,是专程过来捉奸的?”
好吧,顿时群情沸腾,可怜的云月娇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众人讨论的焦点。
事情就发生在飘香院大门口,自然以最快的速度传到了里面,方才那个人还真是袁释,就见他听了一耳朵被马匹撞到的人竟然是云府的千金小姐之后,噌的一下就不见了踪影。
坐在袁释对面都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的飘香院头牌柳含烟,则是一脸震惊的看着袁释离去的方向,半天后才感叹道:“这位公子的速度如此之快,看来和那被撞到的云府小姐关系匪浅。”
因为柳含烟是飘香院的摇钱树,所以老鸨子还专门给她配了个小丫头,平日里伺候她的饮食起居,方才应着袁释的要求,这个小丫头也是陪侍在一旁的。
现在这小丫头听到柳含烟的感叹之后,歪着脑袋道:“可是前两日我出去买针线的时候,听说云府里那个小姐已经在和宰相府的公子谈婚论嫁了啊,怎么今天忽然在咱们家门口被撞了呢?”
柳含烟制止小丫头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就是,若是日后这位公子再来,你给回绝掉就是了。”
“为什么啊小姐?这位公子一看就是那种可以托付终身的,这么多年你不是一直都在等这么一个人的出现吗?”
柳含烟起身站到窗户旁边向下看了一眼,就见袁释正抱着一个人向着医馆的方向发足狂奔,关上窗户对小丫头道:“这样的人天底下有很多,但并不是出现一个就适合我的,你去告诉妈妈说我累了要歇息,不要再让人过来了。”
云月娇被惊马撞到昏迷的事情云老爹很快就知道了,带着几个人急匆匆的赶到了医馆,正好听到那白发银须的老者说着云月娇受伤的具体情形。
“这位姑娘的伤势不轻啊,右上臂的骨头正好被马蹄子踢中,已经断了,左臂的情形稍微好了一些,但据我的经验推测,骨头上也是有了裂缝的,还有左腿的小腿骨,也是断了的,唉,伤筋动骨一百天,幸好年轻底子好,精心养护着吧。”
云老爹简直要当场晕倒过去,勉强稳住心神之后,却又被云月娇一身的男子装束惊到不行,这好好的去月老庙上柱香而已,怎么就变成了这样子呢?
袁释紧握着云月娇的双手,一颗心跟有把钝刀在上面来回拉扯似的,真是恨不得躺在那里的是自己。
林书行同样吃惊,抓着老先生的手紧张到不行,“只要骨头长好了就没事了,她的双臂和左腿还是同常人一样,看不出任何异样来是不是?”
老者见多了这样的情形,慢慢推开林书行的手道:“我已经替她接好了所有移位的骨头,只要细心照顾着不要受到第二次伤害,包管她犹如往常,你们赶紧趁着药性未散将她带回去吧,不然药性退了之后,稍微动一下就是要命的疼,我怕她受不了。”
云老爹原本松了一口气的心立刻就提到了嗓子眼,赶紧招呼人置办东西将云月娇小心的送回家去,然后将袁释和林书行一手一个紧紧抓住,怒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们两个小兔崽子还不赶紧跟我一五一十的说清楚!”
袁释的一颗心早就跟着云月娇走了,现在只觉得云老爹碍事,一个使劲儿就挣开了他钳子一般的手,一个字都没有的追着云月娇去了,直把个云老爹气的吹胡子瞪眼,然后将所有怒气撒在了林书行的头上。
“你不是出门访友去了吗?怎么又和月娇撞到了一起,还害的她被撞成这个样子?你是不是还在埋怨我没有将月娇许给你?所以故意报复我来着?”
林书行受到了奇耻大辱一般,一张脸涨的通红,那话就差是吼出来的了,“一个不如意就要挟私报复,你就是这么看我的吗?”
“那你倒是跟我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不要以为我看不出来月娇身上那身衣服是你的!”
林书行干瞪了半天眼,忽然间用自由的那只手狠推了云老爹一把,咬牙道:“一件衣服你就能将所有的事情都推到我的头上,那你怎么不去问问你那个宝贝徒弟,为什么会出现在飘香院里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