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林妈认尸的时候做了假,将那具无名尸体认作了林书行,怪不得后来花影的失踪又跟他扯上关系了呢。
六王爷不由得在心里感叹,怪不得圣贤教导自己说宁可得罪君子也不要得罪小人呢,还真是有道理。
不过转念一想,花影又没有得罪过那林书行,就算是自己今日才第一次听说他,若是这次花影中毒的事情真跟他有关的话,那他可不就不能只用一个小人来形容了。
“林妈,当年第一次认尸时你做了假,那么之后呢,就是林书行将小影子偷走之后,你又是怎么确定林书行已经死了呢?”
林妈叹口气道:“还是认尸,不过第二次的时候是小姐和姑爷跟着一起去的,没道理我们三个人都能认错,所以这么多年以来,都会认为他已经死了。
今日林妈的叹息特别的多,几乎一两句话就会发出一声,“唉…..当年小小姐丢失差不多有半个月的时候,我们听说府衙发现了一具尸体要人认领,根据告示上的形容来看,死的就是书行,姑爷带着小姐还有我一起去看了下,虽然他的半张脸都被虫鼠肯坏了,但我们一眼就能认定他就是书行,关键的是他的怀中还藏着一封信,信里面有小小姐丢失的时候带着的长命锁,信则是写给小姐的,信里面写着小小姐是被他偷走的,并且被他摔倒悬崖下面去了,小姐当时就昏倒了,后来病了半年有余才渐渐好转,姑爷则是不信小姐就这么死了,这些年来一直都没有放弃寻找她……”
袁释何止是没有放弃寻找花影啊,他根本就不完全相信林书行心上说的一切,要知道林书行早就被他整成了一个废人,就是连多走几步路都要喘息个不停的,他根本就没有独自一人偷走花影的能力,肯定还有其他同伙。
再说了,依着袁释对林书行的了解,知道他是个最喜欢在人心头上扎刀子的,对于诛心那一套最为熟练,按着这个来推断的话,花影就算是没死也会被他说成死的。
所以袁释寻找女儿的举动一直都没有停歇,连带着他的政敌太师朱富贵都怕了,虽然说花影丢失的事情里面没有他任何事儿,但是他怕袁释对自家那个千求万盼才的来的儿子下手,赶紧派了一堆最信任的高手手下将儿子送回了老家平江,一个没有袁释势力渗透半分的地方。
孟辰逸不禁有些纳闷,问林妈道:“既然当年林书行的死是被你们一起认定的,怎么现在你忽然又怀疑起了他来呢?”
林妈老实说道:“其实我也说不上来,或许是母子之间特殊的感觉吧,小小姐的事情一出来,我的直觉就告诉我,肯定又是他在作恶了,当年死的,有可能只是他找来的一个替身,以防我们发现不对,才故意弄坏了半张脸。”
事关花影,六王爷本就有着宁可错查不可放过的心思,再加上林妈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于是他果断的将暗卫派出去,让他们往细里面查,不过他也明白,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跟上次调查花庭那个刚死之人可不一样,也就没有下死命令说你们查不到就怎样。
同时六王爷第一次开始抱怨所处环境的落后,就算是他身为王爷想要查明一件事情也必须大费周章,这要是放到上辈子的话,直接将那尸骨挖出来和林妈来个DNA对比也就是了,多么简单的事儿。
果然之后科技才能兴邦!
孟辰逸决定在解决掉暗算花影的人之后就给皇上哥哥上本,无论贫富,教育都要从娃娃抓起,是时候在各州府县里面增添些新的学堂和书院了。
正好那朱富贵不是告老了嘛,也能趁着这一举动摆明朝廷的态度,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天色已经开始蒙蒙发亮,孟辰逸揉了揉因为一夜未眠而有些酸胀的眼睛,走到井台边自己动手提了一桶水上来洗了把脸,觉得神清气爽之后,转眼看向了袁释的卧房,真是恨不得一双眼睛能穿透窗户纸直看到里面去。
云月娇一出门就看到孟辰逸正对着窗户发呆,便喊了他一声。
孟辰逸三步并作两步的快速走到云月娇面前,问了声小影子怎么样?
“我已经将小影子挪回到她的房里去了,究竟怎么样六王爷可以自己去看了。”
孟辰逸忍不住嘴角上翘,转身就要跑时,被云月娇给叫住了。
“六王爷既然已经知道了云家那不好见人之事,能否请你将它烂在腹中,不要告诉任何人。”
孟辰逸点头应允道:“放心,我连小影子都不准备告诉,就更别说旁人了。”
云月娇闻言就要对着孟辰逸施礼道谢,唬的他跟只受了惊的青蛙一样,猛然间就向后跳了两步远,心道这可是未来丈母娘啊,自己受了她这一拜的话,怕是要折寿的。
只不过六王爷的动静明显大了点儿,害的云月娇也跟着一惊,还以为自己的穿戴上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呢,赶紧转身上下细察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才算是心安,不过等她再转过身的时候,却发现孟辰逸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在通往花影卧房的月亮门那里看到了一个转身进去的影子。
云月娇感叹了一句年轻就是好,说没影就没影儿了,然后双手合十求上天保佑花影早日醒来,不然她怕孟辰逸心里焦躁做出什么事来让太后担忧,更加不喜欢花影。
秋葵正在给花影擦脸,见到主子爷进来后特别有眼色的将手中帕子递了过去。
孟辰逸就见花影仍旧安静的躺在那里,呼吸匀畅的就跟完全陷入了深眠一模一样,忍不住心中叹息自己没出息,之前花影跟自己闹腾的时候总想着她能安静再安静,但是现在小姑奶奶真的安静了,他倒是希望她能自己耳边叽喳个不停。
“睡够了就赶紧起来,省的周公他老人家看你一直在他那里赖着心烦知道吗?”
一边细心的给花影擦手,孟辰逸一边念念叨叨的,跟个老妈子没有什么两样。
“今天的早膳就算了,中午我亲自下厨,给你煮上一锅你最喜欢的酸菜鱼怎么样啊?什么,你要吃糖醋鱼啊?那个可能有些难度,你明知道我炸鱼不在行的,不是没炸透就是炸的太焦,你别笑我啊,要知道我这水平虽然比不上正宗的大厨,但可是比你这个两把刀强多了呢,你还是换个别的菜来吃吃吧,糖醋里脊怎么样?都是酸甜口的,我想你同样会喜欢的……”
秋葵在后面听着孟辰逸絮絮叨叨的跟花影说话,刚开始觉得有些好笑,可是听了许久之后,忽然就觉得眼眶发酸,赶忙抬头眨了两下眼睛,准备去配些醒神的药袋过来,希望能帮着花影从睡梦中早日醒过来。
谁知秋葵刚一转身,竟然看到长公主孟妍羽不知何时到了,并且就在自己身后站着。
孟妍羽制止了秋葵请安的动作,并招手让她跟自己到外面去。
秋葵知道这位长公主起先并不反对她主子爷跟花影的事情,只是有一条要求,那就是不许她的主子爷惹太后生气,只要主子爷能做到这一点,别说不反对了,长公主说不定还要在太后面前帮腔几句。
可是她那主子爷答应的挺好,回过头来却是把太后给气的不许他出现在寿康宫周围百步之内。
所以现在面对着长公主,秋葵不禁心里有些惴惴的,就怕这位公主殿下问起什么来自己不知怎么回答最好。
结果长公主在站定的秋葵面前来回走了几圈,正当秋葵心里的草马上长成一片大草原,慌到不行的时候,就听孟妍羽问道:“他们两个之间,是不是一直都是这样相处的?”
秋葵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结果公主殿下就皱眉了,“你究竟是什么意思?到底是,还是不是?”
“回公主殿下的话,若是主子爷和小姐心情都挺好的时候,他们在一起其实挺吵的,但若是其中一个有什么事情搁在心里的时候,那才跟现在差不多。”
秋葵讲述的比较简单,但长公主算是过来人,自然会在脑子里面将一切都加工充实,又是一番来回踱步之后,就见公主殿下猛然站定,吩咐秋葵道:“你跟他说,太后那边交给我,他只要想法子将花影中的毒解了就好,别的不用他在分神操心。”
秋葵虽然不太明白长公主为何会忽然转变了态度,但是架不住她为主子爷赶到开心,立刻就应了下来。
“好好伺候着吧,本宫认得路,不用送。”
就在公主殿下挥挥手不带一片云彩的走后,秋葵立刻就冲进了房里,将这一好消息告诉了孟辰逸。
孟辰逸听后简直喜不自胜,重新扑到在花影床前道:“你听到了吗?你的大姑姐终于被我们给感动了,要主动出马去说服你未来婆婆呢,睡够了就赶紧起来,跟我一起去向姐姐道谢。”
只是这好消息带来的喜悦还不等孟辰逸完全消化,早就该只剩下一把骨头架子的林书行又开始作妖了,他竟然绑了隐居多年的云老爹,然后派人传话过来要谈条件。
被林书行派来的人是街上打了二十多年烧饼的烧饼张家的孙子,不过是个五岁的小胖子罢了,正是给颗糖就能心甘情愿替人跑腿的年纪,根本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来,还要拿块糖出来才给哄走,因为小胖子将书信递上来的同时还伸出了另一只胖乎乎的小手。
“给糖,不给糖就不给信。”
袁福直接将糖罐子都给了他,可是把小胖子喜到不行,甚至问道是不是以后送信都有这么多糖给自己,林妈赶忙呸了几声,接连念叨童言无忌,然后亲自将小胖子送了出去。
其实林妈也有故意逃避的意思,因为她实在是不敢想象林书行又要做出什么样的恶事来,只能远远的离开,并且暗自下定决心,这次可千万不能再心软了,这些年来林书行一直都活着,却从来都没有给自己这个亲娘捎来只字片语,再往回想,当年若袁福先救的是自己,那么死的也就是自己了,可见他的一颗心凉薄到了什么程度,再让他活在世上的话,只会祸害更多的人,还是早些了解的好。
根据信上的内容来看,林书行这次主要报复的人是袁释,因为现在的他对于认祖归宗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兴趣,只想着重新得到云月娇,所以他要袁释公开承认当年撬了自己的墙角,先和云月娇有了夫妻之实,这才抱的美人归,为了防止自己说出真相,还穷凶极恶的要杀自己灭口,幸好他林书行命大,这才逃过了一截。
林书行在信里洋洋洒洒写了很多,到处都能见到他得意洋洋的字眼,但是最气人的却是最后那一段。
那一段的大致意思就是上天见不得他如此受难,后来便给了他一个和云月娇再续前缘的机会,并且有了他们的女儿花影,只是后来被袁释发现了真相,所以才在暗地里将花影给丢弃了,不然的话,谁有那么天大的本事,能从他的眼皮子底下将人给偷走,且动用官府的力量什么线索都没有找到。
他林书行现在要求袁释承认这一切,不然的话,那就等着给云老爹收尸好了。
袁释看着既担忧女儿又担忧父亲一直落泪不止的爱妻,真是恨不得回到当年,直接塞给林书行一颗绝命毒药一了百了。
“未来岳父大人,现在忙着后悔是最没用的事情,还是想想该如何应对吧。”
袁释道:“林书行这个人心思深沉的狠,就算是我们想出再多办法,也得先知道他究竟会怎么出招才对,他这封信上写的肯定都不是假的,但这并不证明,他就会老实按着信上的来,依着我对他的了解,现在对他置之不理才是最好的方法。”
孟辰逸细细琢磨一番后点头道:“是的,看他信里自负的语气,肯定是等着看我们急到火上房一般然后偷着乐,那我们就偏不理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