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孟辰逸几乎每时每刻都在想着将花影抱进洞房,但是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一直躺在那里不吃不喝一动不动的,身体状态再好的人,躺在那里一段日子都不知会躺出什么毛病来,更何况花影还是因为中了毒才躺在那里的。
谁知道林书行那个卑鄙小人还有没有在背地里又作弄些什么见不得人的阴损事情,孟辰逸可冒不起任何险,他情愿花影早早的醒过来,反正车到山前必有路,上天竟然给了他重新活一次还能再遇到花影的机会,肯定会让他遭受些磨难的。
上天再照顾他,也不可能将门和窗户都向他敞开。
要说之前太后已经反对他和花影在一起了,但是太后毕竟是亲娘,虽然反对他们两个之间的事情有些是因为自己内心的不甘,总的出发点都是为了孟辰逸好,那根本就算不得什么磨难,只能说是人活在世间最正常不过的经历。
太过顺利的重逢和感情之路让孟辰逸的心中一直都有隐约的忧虑,因为太过顺畅的情路让他有种不踏实的感觉,你也可以说他这是寿星老上吊,嫌日子过得太顺畅了,但事实就是事实。
现在林书行闹出这种事情来,孟辰逸的心里倒是踏实些了,该来的最好凑到一起来,也省了他六王爷将来要麻烦的左一出右一出不停解决事情。
早些将该处理的都处理完毕,他也好挥一挥衣袖,带着数不清的金银财宝和花影去游览大孟朝的壮丽河山,看中哪里就在哪里置办一套房产,最好两三年之后再添上两个小包子,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岂不美哉。
只是在丰满的美好愿望面前,现实骨感到不行。
六王爷将所有和未来有关的安排打算暂且埋在心底,准备去宰相府里面转一转,好告诉花影她立刻就能从睡梦中醒来的好消息。
走到大街上之后,孟辰逸发现原本应该车水马龙热闹到不行的大街,今天却是弥漫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恐怖且又压抑的气氛,原本热情招呼生意的小贩们也无心生意了,三两个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的不知在讨论些什么,不远处更是有不少衙役吆三喝四的追逐着叫花子忙个不停,也不知道那些平日里几乎都要被人们遗忘到最角落里的叫花子们犯了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想想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孟辰逸也没有打算多管闲事,不多刚沿着长街走了一个路口,就碰到了一脸菜色的京城府尹鲁大人。
鲁大人可是顺天府的父母官,平日里是最能端的住一个,那可以说是天塌了他只是会伸手出去拖一下绝不会感到半分惶恐,毕竟天子脚下,他最需要做的就是安抚人心,无论何种情况下都得让百姓们觉得根本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明日的太阳照旧会从东边升起来,歌可以继续唱,舞也可以继续跳,生活照样有滋有味。
但是现在,这位几乎端住一辈子的鲁大人竟然当街就是一脸的菜色,孟辰逸就算是再不想多管也得顺嘴问一句怎么了。
谁知这位鲁大人一见孟辰逸就跟见了天大的救星一般,连最基本的问安都没有,直接双膝一软就跪倒在了地上,然后抱住孟辰逸的双腿就是哭求个不停。
“六王爷,看在臣这数十年都在为咱们大孟朝兢兢业业的份儿上,这次说什么你都得帮臣一把,在皇上面前替臣美言几句,只要能保住臣这颗脑袋,就算是让臣在余生给你做牛做马都行啊。”
孟辰逸一听立刻就觉得事情非同小可,立刻将鲁大人拉起来,笑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将你吓成这副模样?是你儿子又偷偷纳了哪个花楼的头牌做妾室?还是你家闺女又大闹婆家,将公婆气出病来了?”
鲁大人只觉得孟辰逸抓在自己手腕上的手猛然一紧,抬头一看就见六王爷正对着他皱眉,就知道自己因为太过但又害怕失了态,眼珠子飞快的向左右一瞥,果然就看到百姓们正神色各异的盯着他看。
那些眼神里面,有好奇、有担忧、有紧张、还有害怕不安。
孟辰逸见鲁大人还有些懵懵的不上道,立刻就又掐了他一把,结果这次可以了,鲁大人立刻又抱着孟辰逸求了起来。
“六王爷明鉴,果真被你给猜中了,看来臣那个儿子是真的没救了……”
这鲁大人什么都好,说的好听些就是惧内,换成大白话那就是怕老婆了,在管教儿女一事上他算是一点点的发言权都没有,全部由家里那只母老虎说了算。
只是鲁夫人不是个拎得清楚之人,对于一双儿女那简直就是完全放养,你们想怎么滴就怎么滴,只要不杀人放火触犯律条让你家爹爹难办就行,于是鲁公子和鲁小姐那叫一个肆意生长,自从他们两个闹出第一个惊动四邻的事件开始,那就再也收拾不住了。
尤其是鲁公子,简直都要成为京城里一道超级惹眼的风景线了,因为他也不知是哪根筋打错了,明明家里面有个温柔似水眉目如画的好娘子,还给他生了个可爱懂事的胖儿子,可他的心就是收不住,经常流连于烟花丛中,看中哪个就直接给赎身,带回家里去做小妾。
媳妇对此就跟不关自己任何事一样,教养儿子成了她的一切,鲁夫人见媳妇不吱声,更是落个清净,但是鲁大人可不行啊,每当儿子多给他添一房儿媳妇,他就要接受同僚们笑话一场,再加上那些本就和他不对付的,自然是什么话戳他的心窝子就说什么话,他那张老脸怎么挂得住,回家之后就要动家法收拾不孝子,然后鲁夫人就会跳出来拦着,最后教训儿子就变成了一个大大的笑话摆在京城百姓们面前。
几次之后,鲁大人的脸皮也给磨出来了,儿子不争气总归是已经定型了,随便他怎么折腾,也随便你们怎么说吧,倒是百姓们少了热闹看觉得日子冷清了不少。
今天一早就见到鲁大人难看着脸色将所有衙役都派了出来,闹出来的动静就跟有什么了不得的凶犯越狱出逃了一般,顿时人心惶惶起来,闹到现在才发现,竟然又是鲁公子给大家送乐子来了,于是街上压抑的气氛顿时一扫光,大家又嘻嘻哈哈了起来,甚至还聊起了之前鲁公子带来的那些欢乐。
鲁大人见状索性坑儿子到底,也好彻底消除百姓们心中的隐忧,于是哭的更大声,“王爷啊,臣那个不争气的儿子不过是被打了几下,居然留书出走,说是这辈子宁愿做乞丐自由自在的,也不愿再被臣管束半分,你可得为臣做主啊。”
孟辰逸也跟着演戏道:“原来鲁大人你是公器私用,让吃着朝廷俸禄的衙役们帮你在叫花子堆里找儿子来着,皇上不会因此就要了你的脑袋的,快把心搁在肚子里吧,反正人都已经派出来了,那就继续寻找你儿子吧。”
鲁大人对着孟辰逸道了声谢,回头大声吩咐道:“将那些叫花子都带回府里去,我要一个个询问,看看那个小兔崽子究竟能藏到哪里去。”
留下鲁大人在街上继续鸡飞狗跳的到处抓叫花子,孟辰逸则是脚下不停的到了宰相府,果然还没有等他坐稳,那边鲁大人就跟了过来,又是双膝跪地开口就要孟辰逸救他一命。
“你老实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时候鲁大人哪里还敢有半分隐瞒,竹筒倒豆子一般,从发现那个高个子乞丐离奇死在小巷子里面开始细细说起,一直说到他夫人养的猫同样死因死在了他的枕头边上,他竟然都没有任何察觉。
“六王爷,都怪下官太过爱惜羽毛,在已经递交了告老折子的情形下,不想多生事端,就将那个乞丐的离奇死因当作再寻常不过的染病而亡,将事情瞒了下来,可谁知今天一大早醒来,就看到夫人养的那只猫死在了下官的枕头边上,所有的骨头也都碎了,就跟是一只没有骨头的猫一样,还不等下官这颗心静下来,结果下面人就禀报说城北的破庙里面发现了整整五具叫花子的尸体,经过仵作查验,他们的死因竟然都跟最初发现的那个瘦高个乞丐一模一样啊……”
孟辰逸不由得开始思索,究竟会是什么人竟然跟几个讨饭的过不去,还要用这么残忍的手段害死他们,结果就见鲁大人从袖子里掏出一个信封来递到他面前,说道:“这是下官刚刚到府门口的时候,一个小孩子递过来的。”
孟辰逸一看到信封上六王爷亲启那五个子,神情就是一凛,这字体他太熟悉了,就跟之前林书行送来的那封信一模一样,可见这封信也是他找人送来的了,看他他果真被刺激到了,这就沉不住气了。
陪坐在一起的袁释看到信封上的字则是立刻就直起了身子,催促孟辰逸道:“快打开看看都写了些什么。”
经过这几次和林书行打交道,孟辰逸小心了许多,就见他先拿出一包杜康配制好的药粉撒在了信封上面,果然,不出片刻,那白色的药粉就变成了梦幻一般的紫色。
杜康曾说过变成紫色的是迷药,于是孟辰逸立刻将信封丢出了两丈远,然后又掏出三颗药丸来,自己吃一颗,袁释和鲁大人同样是一人一颗。
等到信封上的紫色完全消失之后,孟辰逸才重新捡起那封信并打开了它。
林书行这次倒是没有废话,直接承认那些叫花子都是他杀的,但是他却将杀人的原因扣到了孟辰逸的头上,因为孟辰逸给了那几个叫花子一些散碎银子,惹起了那个高个子乞丐内心里的贪念,以至于让他没有任何怜悯之心的对着同伴们下手,想要将所有的银子都装进他自己兜里面。
他林书行可看不得这种不入眼的行径,自然要出手教训那个高个子乞丐了,当时那个老乞丐不知他的深浅好意拦了他一把,所以他感恩,将所有的银钱都给了那个老乞丐,可谁知他竟然那么不上道,竟然想将所有的银子都分给那些当时冷眼旁观的,可见只是滥好人一个。
这样的人活在世上最终也得不了好,还是早些解脱早些投胎重新做人的好。
造成这一切的根源就是那些碎银子,那么那些抛下这些银子的人六王爷,自然就更加是罪魁祸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