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
程依依原本已经淡忘了孩子这一件事情，程小婵的提起，又让她怔了一下，在血淋淋的伤口上再划一刀，扯得她全身都疼。
“不怕不怕，头胎保不住是常有的事情，把身体养好了，迟早还会有的，小叶，你说是不是？”
老太太看着叶戈，叶戈眼神瞥了一眼程依依，嗯了一声，走过来坐下:“来，我喂你吃点东西。”
叶戈端起碗，把汤匙递到程依依的面前，老太太眼巴巴地看着，程依依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吃，对着叶戈这个人，没胃口。
不吃，老太太以为她的身体有问题，难免会担心。
“吃点，不然外婆会担心。”男人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她想什么，他都知道。
“怎么了？你吃不下东西吗？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你？啊？哪里不舒服？我们去找医生过来，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事，外婆，我挺好的。”
程依依应付似的吃了几口，再也吃不下了。
老太太待在这里守了一会儿，便回去了。
老太太跟程小婵走以后，程依依倒头就睡，不想说话，不想动，更不想见人。
叶戈没说什么，看着她睡着以后，合上门，走到走廊外边，一个人站着，背影被深夜的光亮拖得老长，他随手点了一根烟夹在两指间。
香烟吐出来的烟雾，缓缓飘散在黑夜中。
脑海里一直反复地浮现着一句话。
宝宝听见你的声音，就踢我的肚子，她不准我走了。
沈知琳，前女友？
程依依手里的筷子停下来，看着王梦瑶，有一些无奈：“我说王大姐你能不能别挑这么一个好时候跟我说这一些话呢？你还想不想要我吃饭了？”
“哎，这可是误会大了，我就是见你两耳不闻窗外事，我跟你说说呗。虽然说那个沈知琳是个人淡如菊的大明星，不仅好看，还有气质，还出书了，业务能力都是出色的不得了。这也没法儿跟你比较啊，你说是不是，谁叫你已经是叶戈的老婆了呢？这样子相比，你更加幸运。”
她更加幸运？
程依依看着她，撑着下巴，“话说，你也跟着大众一样的想法吗？”
“大众一样的想法？什么想法？！”王梦瑶扒了一口饭。
“还能什么想法，认为女性找了个有钱有势的老公，人生就达到了巅峰呗。”程依依喝了口汤，今天做的饭菜很是合她的胃口，吃的也多了一些。
“这可不嘛？我这说得难道不是实话吗？你说是不是啊？这样子总归是好的嘛，女人嘛，到了结婚生孩子的年纪，有了家庭哪里还有时间和精力去追求自己的事业啊，这样子，找个好老公下半辈子就不用忧愁了啊。”
王梦瑶扫一眼食堂的青年男女，再看看程依依，“你知不知道，我可是没跟你开玩笑，咱们公司结婚的人也不少，这找对了人和找错了人，对自己以后的影响真的挺大的。”
找对了人？
找错了人？
程依依深吸了一口气，说了一句，自己也想抽自己的耳光的话，“那你觉得我找对了人了吗？”
那你觉得我找对了人了吗？
王梦瑶听着程依依的话，眼珠子转了转，一般一个女人问出这么一句话，自然是对自己的婚姻或者是恋情抱着怀疑和自我质疑的心态的，由此可见，程依依并非是生活在幸福的婚姻里头。
这要是换做其他人，王梦瑶肯定斩钉截铁的说她找错了人，赶紧换人吧。
但是放在程依依的身上又不太一样，毕竟老公好几万亿身价，就算生个女孩出来，生个儿子更加好，离婚了，随便一笔离婚的钱就够普通人羡慕一辈子了。
人比人，真是气死人啊。
“行了吧，那个沈知琳的事情，我就是跟你扯扯而已，你老公粘着你，我们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事情。”
“嗯，挺好的。”程依依敷衍地答着，她决定主动屏蔽有关于叶戈的话题，听不见，看不见，心不烦。
她还是跟着孩子相依为命吧。
等把孩子生下来，工作稳定了，自己的生活安排好了，有没有叶戈又有什么分别。
留不住的人，没必要留。
“你老公跟沈知琳已经是过去式了，我相信她是一个公众人物，也不敢放肆到哪儿去，你时不时到你老公的面前晃悠晃悠，刷一下脸，这样子，别人自然就不敢轻易地有那个歪的心思了，你说她是不是啊？”
歪心思？
“嗯，说得挺对的。”
程依依答了句，没记下，就把自己的饭菜吃完了，而王梦瑶一直都叨叨叨地说个不停，程依依吃完了，她才开始吃。
程依依见食堂人多口杂，就赶紧走了，王梦瑶清楚她的为人也不强求，大家都是成年人，没必要像是学生时代的女生一样，一定非得做什么事情都要像是连体婴一样。
成年人的世界，行就行，不行就不行，没有那么多的拐弯抹角，只有符不符合自己的利益。
“我看你也翻不出墙去。”
叶戈听见课室里的女学生的呼声，回头招了招手，安抚了下学生，又道：
“你要做什么，我不管，不插手，总之，一切都以生命健康为基础，老前辈说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动不动？”
“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我才不会这么任性呢，你也别老是在我的耳边叮嘱这一些话，我以前不都是这么过来的。”
“这才听话。”
叶戈适可而止。
他自己工作的时候忙起来，夜以继日的，别人怎么劝说都不管，就是我行我素。
但是自从婚以后，有了自己的家，有了要给她遮风挡雨的女人，有了自己即将要出生的孩子，好像，他的人生开始发生了变化。
对于生命又多了一分敬畏。
程依依也从手机里听见了女学生尖锐的声音，她有些不舍，但还是不能影响他工作：“嗯，你学生喊你了，你忙你的吧，我也想休息了。”
“嗯，早点休息，别看太多书，别碰太多电子产品。”
“知道了，你去吧。”
“嗯。”
“你怎么还不挂电话？”
“你是不是还差我一个回答？”
“什么回答？”
“你说呢？”
“我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真的！”
“得不到答案，我就不能专心工作。”
“……”
“想不想？”
“……”
“嗯，是有那么一点点想了。”
女人露出一脸疲惫和懊恼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