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戈走了以后,程依依独自坐了一会,临近十点多,太阳从窗沿上缓缓升起,阳光直射过来。
程依依瞅了一眼,又听见楼下孩童的嬉笑声,她觉得自己待在病房里也够久了的,还是出去走走比较好。
程依依说一不二,披上外套,一个人默默地走到楼下的小花园里,找了一张长椅坐下来,懒懒地靠着,享受着暖洋洋的热流包裹全身,惬意的时光从指缝中偷偷溜走。
“呦,真的是抬头不见低头见,怎么还在这个地方碰见了啊?真是晦气!”
沈如梅踩着恨天高朝程依依走来,瞅见程依依身上的病服,以及她那张惨白的脸,整个人透出来的感觉就是要死不死的。
实在是叫人大快人心啊!
“怎么?你这是得了什么重病了,准备病死了吗?你要是真的这样的话,可一定要好好的通知我们,我这个做姑姑的,总得有个做姑姑的样子。”
快死了?
程依依就知道,这些个姓沈的,没一个好东西。
她犯不着跟这一些人生气。
她冷地一笑,目不斜视:
“我一个20出头的小姑娘,为什么要担心死不死的问题?这一些问题,不都应该是你们这一种年老色衰的老太婆应该担心的问题吗?这话应该是我对你说啊?”
什么?
年老色衰?
沈如梅呛个半死,女人一旦上了年纪,最计较的就是年龄问题和自己的容貌,程依依一开口就往她的死穴上戳!
“程依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耍什么花样,你知道我们知琳受伤进了医院,你为了博得我哥的注意,所以也把你自己弄得半死不活的,想我哥可怜你,同情你,是不是啊?我还不知道你的心思吗?”
沈如梅瞅瞅自己的指甲盖,不屑说道。
“博得沈总的眼球?”
程依依听着这话,不禁笑了起来,脸色都跟着红润一些:
“沈如梅,你们沈家什么都好,不缺钱,不缺势,不缺运气,但唯独就少了一样东西。”
少了一样东西?
沈如梅两眼紧紧盯着程依依,她但是想要看看这个女人能够说出什么所以然来。
程依依看着她期待的眼神,倏地站起来,望着她,像是看着一条可怜虫一样,浅浅一笑道:
“缺个脑子,蠢的可以。”
“什么?你这个神经病,你竟然敢这么骂我,你有病吧你,程依依,你这个小贱人,你迟早会有报应的!”
沈如梅看着程依依冷讽的表情,暴跳如雷。
程依依看着她的举动,巴不得离她远远的,省的让自己的身份看着掉价。
她立马转身,看见眼前人时,脚步顿住,眼神愈发阴寒。
“这一些年,你跟在你妈妈的身边,你妈就是这么教育你的?有你这么跟着你姑姑说话的吗?”
沈父怒视程依依,火气直接盖过他对她的担忧,原本还想放下从前的恩恩怨怨,说一两句关心的话,然而听见程依依如此尖酸刻薄的语气,早就怒不可遏了。
程依依转身便融入去节目现场的大流,那会儿,王梦瑶刚刚带着孩子出来透透气,看见程依依一脸着急的样子,不禁疑惑:
“哎,你上哪儿去啊?”
“我去节目现场看一看。”
程依依难得地激动些许,王梦瑶笑而不语,说了一句人多注意一点,就没再搭理了。
程依依走了几分钟,来到人声鼎沸的节目现场,她站在黑暗的边上,周围的人不多,人都集中在前边看节目去了,她怕人多挤着自己,就在边上远远的看着,比较放心。
她本以为自己有千里眼,张眼望了望,不见叶戈的影子,第一次感受到孩子跟自己互动的喜悦,又被浇灭了。
当听到主持人提到沈知琳的名字的时候,程依依更是心烦,转身就想走,可是就在她要迈步离去的时候,叶戈的声音由着话筒传到她的耳边,更加令人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离了?
叶戈的手顿了一下,注视着程依依脸上认真的表情,“你是认真的?”
你是认真的?
程依依冷笑,微微颔首,逼视他的眼睛:“难道我还会拿这个来开玩笑吗?现在孩子已经没有了,我跟你之间唯一的牵绊消失,我们还有什么必要处一块,互相浪费彼此的人生的吗?没有必要了吧,长痛不如短痛,趁早离了干净,互不亏欠。”
孩子是他跟她之间唯一的牵绊?
是吗?
叶戈看着她,“我有说过孩子是我们之间的牵绊吗?”
“难道我们不是因为孩子结婚的?”
程依依一句话,让叶戈无话可说,沉默良久,将汤匙递到她的跟前:“先吃点东西。”
“离不离,一句话,给我个明确的答复。”
程依依眼睛目视前方,内心毫无波动。
现在,她只想用最残暴的方式,将要承受的痛苦降到最低。
她能做的也就是如此了。
“你要是不离也行,分居两年,自动解除婚姻关系,我可以等,你就未必了。”
叶戈听着程依依阴阳怪气的语调,总感觉这其中有什么误会,不过,现在不是跟她吵架的时候:
“你想离,我能阻止得了你吗?就算是想离,也得把你自己的身体养好了出院了,我们才能去民政局扯离婚证吧?我又不是总统,难道还能动用国家资源,让民政局的人到这里帮我们办了离婚证?”
“你想做的事情,难道还有人拦得住你?叶总,别太看低自己。”
“你倒是知道我的本事?看来,你对我挺了解的。”
“……”
叶戈重新舀了一勺,放在嘴边吹了吹。“吃两口。”
程依依抿着唇,一动不动。
“你这样子,我没法答应你,不然,别人会说我是一个冷血无情的男人,只能跟自己的老婆享福,不能共苦。这一口锅,我不背。不吃,婚就不离。”
什么?
程依依有了反应,怒视看他,明知他这是激将法,还是气不过。
叶戈见她有了反应,又不厌其烦地把粥递到她的面前,程依依偏过头,口中说道:“吃不下,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我去给你找大夫。”
叶戈言罢,就要站起来往门外走。
程依依冷冰冰的一句浑身上下都不舒服,把他又给拽了回来。
“是吃不下,还是恶心我?”
男人重新坐回原位,看着她,最后一丝的耐心消失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