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网游小说 > 王者,才是小兵的浪漫 > 第11章 方城事起
    阴雨连绵,昏暗的光线中,掌柜的站在柜台之后,轻轻擦着桌面,目光偶尔抬起,望向雨幕中,落雨纷纷,湿润的天气,水雾层层,掩盖了人们的视线。

    气氛沉闷,时间过得很慢,客栈中的人渐渐散去,湿雨天中,在避过一阵雨后,总是要早点回家的。

    雨,渐渐大了,滴落在房檐上的声音逐渐成了主旋律,客人散尽,掌柜擦桌的手停下,昏昏欲睡般低下了头,一旁的小二,早已坐在木椅上睡去。夏雨天,低迷,潮热。

    “吱,”门扇被缓缓推开,一双眼睛出现,带着蒸腾的水汽,布衫人退至门内,抖了抖手中的斗笠,缩起肩膀,裹紧了身上的布衣,也不管店中的一片寂静,挪到一张桌子旁,自顾自坐下。

    从怀中拿出一卷麻布,慢慢摊开,露出几串铜钱,捡出几枚扔在桌上,布衫人默默打量着四周,坐定,沙哑的嗓音响起,“小二,来碗热汤,”

    瞥了眼睡得正香的小二,掌柜随手抓起折扇,重重往桌上一拍,小二身体一抖,吓得从椅子上蹦起来,下意识搜索着客人的身影。

    门边有人,小二沮丧地起身,心中仅存的侥幸消散,几步走过去,陪着笑,微微弯腰,“这位客官,要什么酒菜?”

    “热汤,”布衫人眼也不抬,盯着桌上的铜钱。

    “哦,马上来,”小二的雀斑脸微微一僵,不知道人都是有起床气的吗,要是他不是小二的话,二话不说就刚上去了,哼,还好他是个小二,也不多问,转身往后厨走去。

    布衫人指着桌上的铜钱,喊道,“等等,还没收钱呢。”

    “热汤免费,”掌柜的出声,依旧垂着头。

    有些怔然,布衫人对着掌柜的点点头,惊讶于老人此举,加餐的话,下次或许才可以。

    小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清汤上前来,轻轻放在桌上,又回到木椅上,做他的千秋大梦去了。

    青葱零散飘在汤面上,吸入透着香味的热气,胸间一暖,布衫人拿起汤匙,微微一顿之后,就往嘴中送去,微热的汤水入口,淡淡的鸡骨滋味渗透开来,还有葱香。

    真香!

    瞄到桌上的铜钱,坚定地从香汤移开眼神,布衫人放下木匙,夹起一个铜钱,有些粗糙的掌心之上,五指修长,暗中观察着店中的动静,小二,睡去,掌柜的,眯着眼发呆。

    默默看着那个又是昏昏沉沉的老人,他不由哑然,是太老了吗,也是,这一家客栈,任一个老人在操持,颇耗心力。

    右手探出,伸到桌下,摩挲着底下的纹理,在一处停下,三道浅痕并列,双指并拢,铁针悄然从指间窜出,深深扎在木中,带出一块木片,轻轻捏住,将手中的铜钱嵌入,手中,又是一物落下。

    收回右手,布衫人看了眼右掌,心神一颤,这是,一模一样的铜钱。

    心情急迫,一手端起碗汤,抿了几口,他卷好了麻布,揣入怀中,整顿衣衫,就欲起身。

    “小二,也给我来碗热汤。”

    布衫人动作一滞,艰难地望向声音来源处,客栈角落处,一位锦衣青年正端坐着,深深藏在阴影中,翘着二郎腿,眼中带笑,如同见到了猎物,侵略性十足的目光紧紧盯着他,。

    片刻之前,他敢肯定店中只有他们三人,这般隐匿功夫,只能是城中那几位了。

    心中一凉,已经估摸出了青年的身份,布衫人袖中铁针静静滑出,站直了双腿,以往稳如磐石的双指以细微的幅度颤抖着,在这个人面前,再怎么镇定,都保持不了最佳的状态。

    必须拼命了,他抬起头来,神色冷冽,猎物,也是会反杀的。

    飞蛾扑火,青年一笑,露出嘴边雪白的牙齿,补充道,“跟他一样的就好。”

    “狄大人,狄大人,醒醒,”年轻人摇了摇桌上已经托着头睡去的男子,这个狄大人,又在处理公事的时候睡过去了。

    “哎,让我再睡会不行么,”男子从桌上撑起,露出额头处一道红印,这个人,显然已经在这一堆的卷轴中睡了很久了,一副颓废模样,下巴蓄着浅浅的胡须,鹰眼眉梢,醒目的脸庞,三十出头的面貌,这就是相府右丞,狄仁杰。

    身边俊美青年,面白如玉,狭长的睫毛,向上翘起一道弧度,身着绯红官服,挺拔的身躯,帅气又具阳刚之气。

    无奈地看着耍着小性子的大人,他也只能以不出声表示抗议了。

    “还有啊,元芳,我不是说叫我李大人吗,此番出行,我的身份可是长安中监察使李大人。”

    “是,大人,”元芳抱拳认错,心中暗诽,现在可没有在什么公众场合,还有,你不也没有叫我的假身份李元杰么。

    这次方城之行,明面上的,是长安监察使李成芳和他的侄儿回老家探亲,李元芳不禁哀叹起狄仁杰的取名能力上来,这三岁小孩的扣字法,是要干嘛。

    在受到了方城知府的热烈款待,各种拍马攀亲戚之后,狄大人和他的小厮小李在一座庭院处落户,至今为止,都在处理着从锦衣卫处传来的各种毫无头绪的消息和情报。

    见狄大人还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李元芳有些头疼,狄大人,还是更适合破案一些啊,自从当上右相之后,也没有什么出色的政绩,权力大了,反而是大盗抓了不少。

    随意地翻看了几眼手中卷轴,狄仁杰拿起大笔,疾书几笔,一个阅字跃然于其上,又拿起下一卷,又是一个阅扔下,李元芳看得心惊肉跳,眉毛一抖,顿时觉得自己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你还是给我去睡觉吧!

    “怕什么,”大笔一挥,狄仁杰手上不停,漫不经心道,“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早就有其他人担心着呢,给我审阅,也就是顾及我这个右相的面子罢了。”

    是么,李元芳瞪大着眼睛,睫毛一动不动,卷轴里面,不时掠过军粮、罢免、左迁等敏感词汇,就算他不懂政事,也看出了其中的重要性,这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双手如风,狄仁杰以横扫千卷的气势,处理着政务,点墨,移笔,下手,一个阅字才下一点,右手忽而一顿,眉毛拧起,狄大人放下笔来,面色一收,左手习惯性撑着下巴,指尖轻点卷轴,眼睛微眯,陷入沉思。

    李元芳悄悄瞥了卷轴一眼,城东客栈,书生,午时,重伤出逃。

    盯着卷轴,狄仁杰不由想起了月前的秦军突袭,刺客闯进了军情处的情报,他忽然感觉到自己抓住了什么,眼瞳微微发亮,转向元芳。

    “传令锦衣卫,将与此事有关的情报都理清交于我,此事由我开始负责,”狄仁杰神情肃然,站起身来,双手负于身后,在屋中踱步几个来回之后,摸着胡须,又是下令道,“今晚,你我去锦卫司。”

    “是,大人!”重重抱拳,元芳肃容而退,大步踏出房门。

    沉吟着,狄仁杰走到窗边,凝望着阴暗的天,数日雾色未退,分明是夏日时分,却无几天放明,棱角分明的脸上浮现一抹笑意,眼光透过一片朦胧,“风雨欲来啊。”

    入夜,往日不见人影的街头,却是有些“热闹”,方城之中,不时有着一队队卫兵走过,全城戒严,知府之处,已经乱成了一团,方城兵部军印,不翼而飞了。

    已经启动最为紧急的方案,一层层传递下去,用军印赚取城门这种梦幻般的奇迹已经被扼杀在摇篮里了,唯一有错漏之处的,就是与方城比邻的城池,易州城,可能被乘虚而入,虽然众人并不相信盗印者有这个胆量绕过方城,直入易州城。

    “军印是怎么丢的,你们这些吃干饭的,废物!”鳞次起伏的屋院中,传来惊怒的吼声。

    知府怒目圆睁,喝骂着底下一众低着头的官员,一副宁可不要命了也要把军印找回来的样子,在外人看来,正是正派热血官人的模样。

    轻哼一声,狄仁杰坐在府中首位,看着这一出戏,有些好笑,人都没抓到,这军印要找回来可不是光是搜查就有成效的,关键之处,在于几大势力的暗中博弈,若是运转不佳,只怕是要吃大亏,正值与秦国对峙之际,可是谁都有可能一刀捅过来的。

    就在来方城之前,长安城中已是暗流涌动,但方城战事紧急,只能暂时压下,这几日,方城怕是会成一锅乱炖了,北边那些家伙,也不会放过这机会的吧。

    白起,还真是有本事,摊开手中的文案,狄仁杰盯着那三个字,先锋营。

    不错嘛,又是一群刺客奸细的集中营,这种手段,这老头还是耍的很溜,就让我们看看,是你的人先得手,还是我把你的人给留在这里。

    “吴面,让那几个人出动吧,书生,一定要到手。”

    “元芳,过来,”对着身边侍卫招招手,凑过头来,狄仁杰叮嘱几声,李元芳会意点头,拱手而去。

    这种默契,在两人长达十年的配合中,已经宛若天成,望着远去助手的身影,狄仁杰心中不免有些得意,这种好助手,可是千年难找啊。

    “滴答,滴答,”巷脚处,雨水慢慢流淌下来,零散的枝叶在水中漂流着,血腥味渗在湿润的空气中,黑漆漆的墙下,一个形同乞丐的人正靠在墙角,烂布垂在身上,腿上缠着几条灰布,鲜血淋漓的手臂,抱紧了他的肩膀,牙关紧咬,颤抖着,宛若垂死之人。

    意识模糊,彻骨的寒冷深入骨髓,但他仍坐在原地,等的人,还没到。

    “再等一刻,”他喃喃自语着,努力地撑开眼皮,“不能睡,还不到时候。”

    也不知过了多久,黑暗之中,稀疏的脚步声想起,耳朵一动,右手在身边摸索着,抓住了冰冷的物体,砍出了几道缺口,血迹斑斑,一把钝剑。

    强制清醒过来,他缓缓扶着墙壁站了起来,一指点在手臂上,暂时封住了穴道,活动着左手,现在的他,就如同一个独臂的瘸子。

    等来了人,但不是对的人。

    如果是卫兵的话,来多少个他都不怕,但那些人的话,要除外。

    雨幕下,一道道黑袍人影出现,锦衣卫!

    黑白色的面具下,露出幽深的眼神,在巷子周围合围而起,抬眼看去,屋檐上也有几人站立。

    你们,是真的,谨慎。是真的服了,他苦涩地叹了口气。

    左手一抖,他幽黑的眼瞳看去,面对一大波的锦衣卫来袭,只有一个解决方法,就是,逃!

    越快越好啊,灵元暴涌,他对着一众黑衣人抬起了钝剑,疾冲而去,钝剑挥舞,三道剑气射出,堵住两边拦截而来的刀剑,脚尖一点,身形往上一纵,撞入当前一人怀中,手里剑迅捷滑过,身法一动,幽灵般擦身而过,血线之后,人影摇晃,闯入人群,惨叫夹着鲜血,在这小巷中传递开来。

    逃杀战,开始。

    不远处的塔楼,长发飘散,女子冷冽的眼神注视着这一幕,指尖轻触剑鞘,看着男子从大杀四方,到疲态渐显,到现在的,寸步难行。

    “撑不下去了么,”注视着男子,只见他又是一指点在胸口处,一口污血喷出,回光返照般突刺而出,继续突围,“呵呵,就算是你,也有使用秘法的时候吗,”将被风吹到眼前的发丝拨开,苍白的脸微微扬起,雨点落在脸颊之上,凉意渐渐让她冷静下来。

    剑身一侧,他手肘猛然向后砸去,脚步不停,将一人磕飞,钝剑劈下,砍在一个锦衣卫肩上,手上一重,只见那人竟是死死按着剑锋,钝剑扎入,鲜血横流。

    够狠,他急忙撒手,一个错身夺向对方手中长刀,强行抬起僵硬的右手,卡在那人脖颈上,劲力一吐,咔嚓一声,刀夺,人倒。

    “这边!”

    身后呼喊声更近了些,狠狠咬下嘴唇,强忍住臂上传来的钻心疼痛,又是隐没在一处街巷中。

    藏在泥泞中,待得四周轻微的呼吸声都散去,他长身而起,几个跳跃往反方向略去,颤抖着落在一处院落中,终是按捺不住一道口血喷出,他跌跌撞撞一头撞进一间茅房之中,摔倒在地,浑身哆嗦着,那一瞬间,他仿佛看见父母在向自己招手。

    那汤,真香,贴着冰冷的地面,他想着,要是再来一碗免费的热汤,哦不,就算是让他付一贯钱,他也愿意。

    “欢迎你,书生,”黑暗中,一道声音冷冷响起。

    左手发力,又是颓然放下,他抬头看去,一人端坐在座椅上,从窗外透进的月光勾勒出一个熟悉的轮廓,女子再次开口,“你是书生,对吧?”

    挣扎着,用尽了全身力气,也挪不动左手边的长刀,腹部重创,他也只能像只死狗一样趴在地上,愤怒,无能,也无法起身。

    “唉,”书生自暴自弃地松开了手指,迎着女子赞赏的眼神,内心一片冰凉,“原来是你,那就无怪乎这些人都成炮灰了,泠玥,你可真是好手段。”

    泠玥脸色淡然,看着书生狰狞的脸,起身环顾着房中,拍了拍桌上的灰尘,有些戏谑地看向他,“这房间,我也是第一次来呢,想不到我们暗卫的二当家的,就住这破地方啊。”

    见到书生越来越难看的脸,她冷漠的眼神下,笑意更盛,“要不要,我,告诉你。”

    “不需要!”书生冷冷地一口呛回去。

    “是么,”泠玥笑颜绽放,带刺的笑容,令人不寒而栗,“那我便要告诉你,”向着门口一招手,侍卫踏进,一人被押解着推进屋中,“介绍一下,这是你们暗卫的执事,语冰。”

    望见门口有些萧索的男人,书生长长一叹,再多的情绪,也变成了一潭死水,眼神深处闪过一抹绝望,诛心之举,莫过于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