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给你解绷带呢,”少女轻柔的嗓音响起,热气呼在柳知云耳朵上,痒痒的,有如春风拂面,身后之人离得远了些,有些意兴阑珊,他不由晃了晃,就惹来少女的娇嗔。

    “好好,”柳知云努力配合着她,但那舒爽的神情,却是怎么也藏不住。

    晴儿又贴了上来,轻轻揭开绑得如同猪头的绷带,右手慢慢卷着,生怕牵动了伤势,一低头,又看见他讨好的眼神,小手举起,想要敲他一下,但还是悻悻松手,示威般挥挥手,再捣乱的话,她可是要发威了。

    将绷带拆开,打量着他的情况,脸部已经消肿,额头却是结了一块痂,磕破的下巴也还没好完全,指肚微微拂过伤口,柳知云只感觉脸上一阵酥麻,这就是恋爱的感觉么。

    她有些心疼,明明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新人,还去到处惹是生非。

    真的是,要不是王将军说过他有天赋,而且还赢了那么厉害的人,她才不会这么好脾气对他呢,没有自知之明的人,她可不给好脸色。

    仔细看了看这个男人,被打得东缺西残的,歪瓜裂枣。叫他打架,真的好丑。

    “好丑!”不经意间,她就抿着嘴笑了起来。

    em,内心受到一万点打击,柳知云摸了摸脸颊,被喜欢的小姐姐说丑了,有些怀疑人生了,见到晴儿笑着的眼睛,方才好受一点,挤出一张生气脸,“别这么打击人嘛,晴儿,我也是要面子的。”

    随手抄起桌上的一面铜镜,镜中映出一张年轻的脸,肤色微微发黑,眉目坚毅,以往秀气的双眼因打磨而锐利,饱满的额头上,黑发恣意生长,已经披在了双肩处,狂放的形象,让柳知云眼前一亮,什么时候,他变得如此潇洒了。

    够man!帅气!

    皱着眉碰了碰在额头的伤疤,已经长出一些胡渣的下巴下,也有一处伤口,顿时将帅气程度拉低了几个档次,有些丧气地低下头,壮士负伤,丑中带帅,柳知云强行对自己解释道。

    晴儿也是看着镜子,帮他梳着头发,在一旁轻笑着,光是看着这些,她就心情愉快,知云,真是个有趣的人。

    忽然发觉自己已经看了他许久,晴儿脸色微红,扭过头去,着手整理着桌上的药物。这笨拙的掩饰,并没有被一旁一样不走心的青年看到。

    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她对柳知云的脸越来越没有抵抗能力了,看到他,就会开心,见到他帅气的一幕,嗯,这个词语,也是他教会她的,在战斗中全身贯注的模样,总能出人意料的制胜,让她总是能收获惊喜,与此而来的,就是砰砰直跳的心。

    脸上发烧,她轻哼一声,走出门外,摆摆手,“我就帮你到这里,剩下的自己好好上药啊。”

    “等下,哎,晴儿,”就,这么走了?柳知云恋恋不舍地看着倩影离去。

    靠,在女孩子面前居然不去注意她有多漂亮,而是想着自己变帅了,肯定会被讨厌的啊,想着想着,柳知云自哀自怨地抱起了头。

    “啊,痛痛痛,”一头伤疤的他,把自己误伤了。

    “决定了,今早就去练剑,”心情不佳的柳知云,决定追求男人的浪漫,练剑去!

    踏出药房,摆脱了浓重的药味,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雨后的空气,湿爽清新,向着一片大好蓝天,我田汉三,又回来了!

    “呲,呲,”剑尖如体的声音断断续续响起,柳知云站立在一个类似稻草人的模型之前,一剑剑稳稳刺出,不断点在草人身上各处,出剑,点穴般精确的突刺,收力,只入剑尖,手臂处肌肉颤抖着,柳知云面色不变,保持起手式,一剑,十剑,百剑,在这使用特殊材料制成的草人上留下一个个剑孔。

    在草人上,寻常攻击的痕迹会迅速平复,一般的战士,只能在上方留下一道痕迹,只有更为有力,迅速的进攻,才能在同时留下多道痕迹,陷阵右组最高的记录,就是叶凡副组长,能手撕黄级武者的猛人,能同时留下十五道。

    静静地看着面前的三道剑痕,柳知云抽剑,再刺,逐渐熟悉的灵元包裹在手上,速度再增,剑影闪过,五道凹痕出现,灵元的增幅很明显,但使用灵元加强力量,是最为笨拙,也是最为低效率的方式。

    王者荣耀的世界,不可能如此简单,在王翦给自己来了一次地球上投之后,他深深地感觉到了什么叫弱鸡。面对那种能使出特殊能力,喷火唤冰的强人,他只怕是得被狂虐。

    他可没有任人摆布的习惯,强者之路,必须从现在抓起。

    灵元流动着,在他心神遥控下,渐渐顺着柳知云手指而去,聚集起来,试探性地朝铁剑接触着。心神剧烈消耗着,不足一分钟,柳知云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剑式不停,要更好地让灵元契合剑体,需要一刻不停的舞剑,破风声阵阵,一丝不苟,柳知云绷紧了全身,檀中穴,神阙穴,一剑急停,锋利的劲风割破草人,六道剑痕,气海穴!

    心静培元,剑意心生,心中默念风岚剑法中的总诀,柳知云挥剑如风,灵元蓬勃地脉动着,剑身轻颤,抵抗之力渐渐减淡,吃力地维持着目前乐观的局面,一柄普通的军用铁剑,就能把自己折腾成这样,灵元外放的境界,还是离自己太远了些,毕竟,那可是步入玄级的最终之路。

    黄级灵体不能成长,他可是不会信的,想起陆子羽那云淡风轻的话,“黄级低级的体质,是最不纯粹的灵体了,不纯粹,也就代表着不完整。没什么奇遇的话,是不可能有什么进展的了,我这黄级高阶的灵体,在军队的培养下,最多也只能到准玄级,不过你的话,还是不用想太多了,没有表现出高的价值,我们是不会给你什么的。”

    风岚剑法,剑心一开,万式皆通,巧合一般,口诀的隐藏之处和灵元呼应而起,心神合一的感受,忽然浮现,柳知云丹田处脱变着。

    剑风极速划过,草人上炸开一道道气浪,丹田处灵元一卷,一束精纯的力量传来,玻璃般的破碎声在身体深处轻轻响起,灵元扑上剑柄,凌厉一剑,直指中路,剑光一闪,剑尖戛然而止,气浪射出,将草人刺了个穿透,剑痕,久久不散。

    剑气!柳知云一惊,剑身之上,元气环绕,微薄,但充满希望,片刻后,大笑声响起,青年握着一柄破剑,“我,无敌!”

    “下去吧,”挥退报告军务的军官,王翦起身出帐,看着军中忙碌的情形,秦皇已至,马上就要打上第二场战了,近日的他,有些闲得慌,白起大包大揽地把事务都揽在了他身上,现在,白起那群人在做什么,他也一概不知。

    像个独裁者一般的风格,向来是白起在战前的表现,要不然,以前也不会出现他一人在军决策的情况,在他下定决心时,没有人能阻止他的继续实施,就算是他王翦,也不能,朝中丞相李斯,也不能,甚至,皇帝。

    还记得他一人面对四十万军马,秋洪暴起,一战功成,将敌方全部葬于秦地,那天,一州之地,宛若人间鬼蜮,一个屠夫,站在山坡上,欣赏着这人间难得的杀场。

    但有引水一州,伤天和之举,在朝中,肯定是会被重臣否决,自那之后,白起就背起了杀神之名,在敌人眼中,他是魔鬼,在秦国人眼里,他是死神,让人嫉恨敬重的战神。

    非此一役,秦国可能就沦为一片废土,然而,总有人,得背负起罪名,惹人厌招人白眼吧。

    也是因为如此,愧疚之下,就只能在一些方面任由这老头胡闹了。

    “咔,”一斧凌厉斩下,在空气中呼啸而过,强势一击,稳稳地卡在了木头前段,再不能前进一步,便秘般憋红了脸,柳知云双臂一震,再一震,又一震,这锈的不成样子的斧头,就是纹丝不动。

    陷进朽木中的锈斧,如鱼得水一般,在眼前这个病秧子新兵面前耀武扬威。

    气的牙痒痒,要不是小爷练剑到差点脱力,怎么会怕这区区钝斧。

    雄风一震,柳知云涨红着脸,进行最后一搏,“给我,起开,啊啊啊!”

    十米开外的房瓦上,两道身影并列而立,都是露出会意的微笑,白老头对这小家伙的不定时折磨又开始了。

    吃奶的的力气都用出来了,铁斧不情不愿地甩出,在牛顿的力量下,双手一空,旋转着往后头飞去,一斧腾空而过,头皮一凉,才反应过来,柳知云慌忙抱头蹲下,斧头栽在他后背不远处,几缕黑发被风吹散,惨叫响彻,“老子不干了,这是要我命来着啊!”

    摇摇头,王翦转身而去,背后陆子羽匆匆跟上他略显急促的步伐,他能感受到,眼前男子混乱的心情。

    不禁回头望向身后的那个青年,他骂骂喋喋地,又是捡起了地上的锈斧,认命般继续工作着。

    明明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新兵,却一夕之间拥有了灵体;明面上只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年轻人,但又丝毫不显浮躁,在一些方面老成精明;表面上漫不经心,然而,却做得比谁都认真,训练也罢,张弛有度,才是这个人的厉害之处。

    “真是看不透你,”陆子羽收回眼神,还记得初次见面,这家伙人畜无害的脸,不过,也不需要怎么关注他了,消逝的明星,也不会被记得的。

    然而,毫无疑问的,柳知云就在所有人不经意之间,成长起来了,虽然是最低级的灵体,但那一声无人知晓的破碎的之声响起,已经没有人,能够预料,他的终点了。

    揉揉酸胀的双臂,柳知云轻叹一声,他很肯定,有别于之前的暗加照顾,这是敲打,隐隐认清现实的他知道,这比惩罚更加可怕,被收留在这军中,是他欠别人的,一旦积攒下来,最后是他被完全吞没。

    终究,在这人不生地不熟的地方,有些锋芒毕露的他,也是引来了不少暗处的眼光。

    穿越到这里这种事实,任谁都不能说出口的,就连在写着这类小说的作者都不会信的,这辈子都不可能信的,不然的话,世界上每天都会有一群人挑战高空坠楼和电脑触电。

    以后世,姑且算作后世的世界话来说,他,柳知云,就是个黑户,在军人的眼中,什么更重要一些,相信明眼人都会有数的,更不要说一个仅仅相处这几月的不明来历之人,而且没有什么过人之处,没有惊世之颜,也不会虎躯一震,四方来投。

    到现在,他所学会的,也只有拔剑、挥剑以及几手拳脚功夫而已。

    要是在逆来顺受一段时间,在白起那被害妄想症的手底下走过几个来回,就有那么一丝可能到达自己想要的位置。

    这也是最为安全的道路,没有成为敌人的生命之危,也没有必要拼死逆天,杀出一条血路。

    将领,甚至是将军?规规矩矩地在自己的位置下,办着那上级布置下来宛如小学生作业依样画葫芦一般的任务,就如同现实里的公务员,白领,一遍一遍的机械循环,平凡的自我满足的一生。在这乱世中也一样吗?

    不可能,尽管依旧没有认清自己想要的,但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绝不想要的,为人幕僚,任人驱使,就算身居高职又如何。

    白起,他身上令人畏惧的,不在他位于的三军元帅一职,那一掌按死柳知云的力量,才是问题所在,要摆脱一切的限制,不会被猜忌,只有变得更强,在能够一拳打得那白老头说不出话的时候,才有这个资格。强者,永远有着最大的话语权。

    柳知云,就是要当主角!在这王者世界中走出一条自己的路出来!

    走到铁斧埋身处,将它一把拔起,锈迹斑斑的斧头,脱下了几层锈皮,可以看出它里面的锋刃之处,这把斧子,打磨几遍之后,再来砍材的时候,肯定事半功倍。

    但是,柳知云没有这个打算,在利刃真正开锋之前,就已经开始磨耗,对于剑客来说,是迟早要完。

    没有理由,没有依靠,他就是相信着自己,这最最基本的勇气,就让他,在这乱世中,默默积攒力量吧,潜龙在渊,有朝必同风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