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进年的消息吗?”知府在书房中焦急地踱步。
身后门将模样的人垂着头,诺诺道,“暂时还没有公子的消息,但二公子福人自有天佑,应。”
“你们这些废物!”知府双手颤抖着,脸色青白交加,桌上的砚台被重重扔到地上,“都给我滚出去!”
“是,属下告退,”那人躬身而去,掩上了书房的门。
知府脸色凄然,他李豫膝下就只剩这么一个独子了,,大儿子在仇杀中死去,现在,黄级中阶灵体的二儿子也失踪了,眼中藏着深深的郁色,他倒在了藤椅之上。
“阁下能不能告诉我,进年的下落呢?”知府问道,似乎是在询问着空气。他静静地等着,虽然有些恐惧,但现在,什么也比不上自己的儿子了。手下的人都不足一信,也只有这个神出鬼没的人,能帮上自己了。
知府知道,只要他还有利用价值,他就有资本求这个人帮他。
日光从房间中收去,黄昏已过,黑暗,散布在整间屋子中,等待着,就在知府也想要放弃的一刻,一道懒懒的声音从角落响起,知府慌忙望去,眼前光影一晃而过,那人拉上帘子,靠在窗边,面容笼罩在黑暗之中,从缝隙漏出的月光洒在他的肩头,照出他忻长的身材,暗金纹理缀在衣领边上。
那人缓缓抬起头,薄薄的嘴唇微一拉长,“你真的想知道你的儿子在哪里?”他的思绪急转,飞快地处理着脑中的讯息,在听到了自己布置在此处的传音种子的通知之后,他才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整理着情报,背后谋划的十分之七八已经被他了然于心,用心险恶啊,就算是他,也不得不佩服这幕后之人的胆量和狠辣。
然而,更可怕的是,在自己这边,对方却完全没有规避的打算,就像是已经把他当成盟友了一般,他到现在,也不过是一个孤家寡人罢了,也不怕他反手对付起对方来。不过,且不说对方肯定有反制的手段,这样的态度,他很满意,这也就足够了,就让他,掺和进这盘混乱的棋战吧。
终于想起正事,他视线投去,那边的知府身体不住地抖着。
“进年他,到底怎么了?”声音抖得厉害,知府无助地望着那人,第一次,他无比厌恶着自己可称得上敏锐的嗅觉。
“他呀,在路上一处山谷里面,”他露出一抹残酷的笑意,“现在,应该躺进泥土里了吧。”
嘶嘶,椅子上传来一阵尖锐的摩擦声,知府双手死死拽着扶手,嘴巴张着,无意识地发出形同困兽的低沉嘶吼,瞪大着眼珠,此刻,歇斯底里的他,就像一只欲择人而噬的野兽。
窗边之人笑意更盛,细长的手指微微收拢,希望他可别作死的好。
沉重的呼吸声持续着,忽然,深吸了一口气,他冷冷问道,“要他们都死,我该怎么做?”
不错,那人感到一丝意外,“你该怎么做?”敲敲窗沿,他以轻松的语气说道,“我怎么觉得,你要去问狄大人呢。”
忌惮地低下头,随即,他的眼中闪过厉芒,此时他的心中,只有复仇,“无论如何,我听先生的。”
“这样就好,”把玩着手中的种子,这盘棋,他郭嘉,下定了!
城东,曦光微开,两个年轻人,一个金发,一个黑发,沿着大道走着。
打着哈欠,柳知云眼神幽怨,之所以跟这个家伙大清早的轧马路,放弃了睡懒觉的诱惑,还是因为昨天到秋水客栈之后,马克转身离开前的一句话,“想知道更多关于灵体的知识,卯时起身。”
嗯,早起吃上的饭,真香。
柳知云咂咂嘴,秋水客栈还是很有资本的,在来到这边之后,他可是很久没有吃到如此好吃的白粥了。
看着身旁这个精神得不像话的家伙,他心情又不愉快了,在这个人身边,仿佛就是自己一直在吃亏。
无论怎么看,他都被马克给吃定了,不管是物理上还是精神上的。
“还有多远啊,你说的那个地方。”
“快了,马上你就能见到我的伙伴了,”马克语气轻快地回道,脸上神情变得生动起来,柳知云看在眼里,心中一哼,这个混球的伙伴,只怕也是跟他没什么两样,虽然说某种程度上来说,自己也受了人家的情。
继续走着,在一个不显眼的小巷,一座古朴宅院般的建筑出现在转角,马克回头对着柳知云一笑,推开了那朱红色的大门,“到了。”
怀着几分忐忑地心情踏进,一眼看去,柳知云恍惚间,进入了西方魔幻世界一般,宽敞的庭院中,小型的角斗场上,两个身穿骑士盔甲的壮汉举剑对峙着,似乎是在决斗,旁边,几个男子笑成一团,打闹着,那些男孩,似乎在进行着一种奇特的游戏,墙头上,一个同样金发的少女帅气地倚坐在柱上,捞起身边的酒坛一口闷下,灵动的眼睛扑闪着,他心头一凛,会喝酒,是个狠角色。
马克望着这久别的一幕,心中暖和起来,见到在墙上喝得正欢的少女,脸色一肃,就直直往她走去,“小屏,你又喝酒了,我不是跟你说过,不能再喝了吗?”
少女慌忙把酒坛藏在身后,脸上还带着红晕,讨好地对着马克说道,“意外,意外,哥哥,我再也不敢了,”眼光一扫,暗暗盯着下面的几人,“不信,你问锡林他们?”
众人乖乖点头,波罗家的大小姐,谁人敢惹。
看着少女有恃无恐的样子,马克无奈,走过去,在她笑得弯得像月牙的眼睛之下敲敲她的脑袋,以示惩戒。
少女凑上来靠在马克身上,开心地摇着他的手臂,“哥哥,我好想你啊,”手已经不老实地扯向他的袍子,“有没有给我带礼物回来呢?”
“没有,”马克转向身后已经透明了很久的柳知云,摆脱了少女的继续纠缠,走到他的身边,“不过却是给你们带来了一个人,这位是我的朋友,柳知云,来路不明,现在还未婚嫁。”
“哦,”少女遗憾地叹了口气。
柳知云不自然地打了个招呼,“我是柳知云,大家多多指教,”这个来路不明还有未婚嫁,是怎么回事,可恶的西方人。
淡淡地看着柳知云,少女对着柳知云行了一礼,就如当日马克,优雅而迷人,轻轻展开手臂,丝毫看不出那时撒娇的模样。
“小女子,莉可·波罗,中原名字,叫做彩屏,欢迎来到马克家的地方,”彩屏展颜一笑,又是恢复了古灵精怪的模样,“既然你是哥哥的朋友,那就是我们的朋友啦。”
“马克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周围的人应和道。
“哈哈,你小子,”提着一柄巨剑,一个大块头走向柳知云,蒲扇大的右手拍在柳知云肩上,沉重的力道,让他身体一沉,“刚刚你说的是指教对吧,我汉克,就喜欢你这么直爽的男人,来,我们来决斗吧。”
“汉克,按照中原的说法,指教应该只是向你学习而已,你可要轻点下手啊,”后面,又有人不嫌热闹的叫了起来。
柳知云脸色僵硬,所以说,他很不喜欢外国人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