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号兄弟,也不必如此苦苦相逼吧,暂退一步,我们有事好商量,”游邱傲打破了沉默,他也不清楚大当家的到底在想什么,不过,多一份力,就算是知面不知心的合作者,也要好得多。

    “那么情报呢?”柳知云摊摊手,“要是你们继续隐瞒,我们选择退出,”在风狼肯定的眼神中,他替陷阵组做出了决定。

    “这,”他犹疑地望着,大当家那沉默的样子,显然并不打算托盘而出。

    脸色一沉,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情况,除开城中的锦衣长,能稳稳压住大当家之外,基本上就没有其他威胁了,为什么宁愿放弃这近乎一倍的支援,也不透露情报呢?

    难道是,与明先生有关的任务,他给了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避开了对方审视的眼光,既然如此,就顺其自然吧。

    “风狼,我们走,”在磨蹭下去也是无果,柳知云抖了抖已经发麻的双腿,并拢衣袍,对着风狼说道。

    脸色肃然,现在风狼也是知晓了事态,“大当家的,我很失望,你从未信任过我们”从木椅上起身,他对着面前拱手,“那么,我也不能信任你,我不能将兄弟们的性命当做儿戏,此事,我们不参与了。”

    “想退就退,你们以为暗卫是儿戏不成,”软的不行,就得上硬的,大当家的默然被青年视为了愤怒,心火一冒,姜平欺上前去,右手微曲,就往着风狼喉间扣去。

    “滚,”剑光一闪,拔剑声方响,他的脖子上已经加上了一柄铁剑,姜平大吃一惊,冲势之下,剑锋已经浅浅地没入,殷红的鲜血从切口处渗下,一动不敢动,他惊恐地地望着眼前青年,什么时候。

    “姜平,”暗卫诸人被吓了一跳,游邱傲目光闪烁,就连他,也没有看清那一剑的轨迹,眨眼间,同是黄级的姜平就被制服。

    只怕,他们今天真的是得放人了,在陷阵众人警惕的视线下,游邱傲抬起手来,盯着柳知云淡然的眸子。

    你也不想暗卫将你留在此处吧。

    不想,不过,有人挑衅的话,你们也可以试试。

    收起身上的灵元,游邱傲轻轻将停留在青年脖颈处的铁剑缓缓推开。

    瞥了眼额上已全是冷汗的青年,柳知云也是将剑收回,现在撕破脸皮,对谁都不好。

    “放我们走,此事就此结束,”他的气势丝毫不弱。

    刚才那一剑,已经证明,就算是要留住他们,暗卫也要付出承受不起的代价,一个一剑逼退黄级中阶的人,是足以在玄级手下撑上数个回合的,一旦逃脱,也是一个致命的隐患。

    游邱傲询问的视线望向贺进符。

    点头,贺进符靠在椅背,就如同雕塑一般,看不清神情。

    “大当家,就这么放过他们了?”余莫看着风狼等人走出,脸色不爽,“我们暗卫可不会怕这些乡巴佬。”

    没有人回应,柳知云最后走出,经过这个暴躁老哥的身边时,压低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不叫得这么大声的话,是没有人注意到你还是活着的,如果以前没有人跟你说过的话,现在我告诉你,说话小心点。”

    余莫脸色一白,怔怔地望着挎剑而出的背影,在那一瞬间,刺骨的寒意轻轻从他脸上擦过。

    那个人,好像没有拔剑吧。

    不多时,暗卫诸人各自散去,一个人影,熟练地避开众人的视角,翻过墙头,消失在夜色中。

    穿过门口,柳知云将握剑的手松开,望着门外或坐或立的陷阵军士,如释重负的感觉传来,出来了真好。

    不曾想过,和这群人在一起的时候,还能有这种情绪,在这时,他才感觉到,这个相处了数月的组织,终归也成为了他生活的一部分。

    “多谢了,”望向才冲突过的鬼手,柳知云知道,没有他的及时支援,这件事没这么容易解决,得道多助的人,腰板要挺得更直一些。

    风狼臭脸上也难得地挤出了笑,他欣慰地拍拍柳知云的肩膀,“不必了,大家是兄弟们,就我这个脑子,差点被卖了,也多亏了你,我风狼,欠你一个人情。”

    依旧保持着冷静,鬼手思索着,在拒绝了与暗卫的合作之后,接下来的风波中,此刻的陷阵,该何去何从?

    “三号,”看着也是沉吟的柳知云,“如若我们离开了,他们暗卫只怕也不会放弃这次的行动,兄弟们,是要作壁上观吗?”

    地上疏影层层,不远的树枝丛中,一道暗影晃过,灰黑衣领之下,露出红色的底衣,一双眼睛透过黑暗,看着下面的三人,就像盯着死人一般,他的右手一松,黑色的乌鸦划过夜空,鸣叫着,向着城中飞去。

    “哑!”

    依旧一人端坐在屋中,贺进符眼中却是出现一抹期待,现在,饵料已经放出。

    在他的计划中,劫狱之时,那名锦衣卫的总领会是他最大的对手,单独对上,他也只能招架,不过,如果在听闻与暗卫保持联系的另一个组织时,以那人的胃口,自然是不会放过的。

    在这时,本来遭受打击的暗卫,却是暗度陈仓,直取大牢,必然会轻易成功。

    希望你动作够快才好,那个内奸。

    “暗卫,集结,即刻前往狱中,余莫、姜平随我前去,邱傲,你留意城中禁卫的动静,如有异动,尽力阻拦,救完人后,我们会即刻赶来与你回合。”

    “是,”众人抱拳听令,游邱傲眼神微闪,也是垂头受命,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贺进符望向敞开的大门,风狼一行,已经走出一些距离了,下面,就期待这条鱼,能勾引到多少锦衣吧。

    “接下来暗卫的劫狱之事,我们不能掺和进去,”聚齐的陷阵军士围坐在林间,在这两天,风狼和鬼手的居所,居然是在方城里的小山之上,落石坡,就是这小小丘壑的名字。

    “风狼,都到这种地步了,还不跟我们说下军师们的布置,你看,这次要不是三号,你都被坑到哪里去了?”菜心不满地看着他的队长,陷阵组办事,只听上一级的命令,但是,一旦情况有变,就需要向众人透露内情。

    无奈地摇摇头,风狼将那锦囊拿出给大家看,这几十人,皆是看得一脸茫然,优先阻止锦衣卫?就如同在敌人的地盘对着他们最强大的组织搞破坏,这个命令,不是在开玩笑吧。

    柳知云也是一头雾水,这怎么看,除开某些过于浮夸的谍剧,这都不是一时的布局能够起效的吧,他们这三十余人,也不像是精心调教的杀手团。

    照样的,潜伏的,也会踩在树枝上,追赶的时候,也是带着一路的尘土,杀人的时候也会手抖,他们,只不过是比寻常精兵强上一些的陷阵军士罢了。

    “就只有这些了?”有人似乎有些不信,问道。

    “嗯,”风狼只能点头。

    “我们也只能暂时观望,按照原计划行事了,”风狼眺望着山下,伴山而建的那恢宏的府邸,就是城中府署,知府所在之地。

    眼中星火点点,要不是因为需要每天观察府署的动向,他也不会冒着被游人发现的风险,躲藏在这落石坡上。

    府署中一片宁静,几束火光轻微地闪动,夜已深,就连鸡犬之声,也未曾听闻,风狼皱眉,今晚,也没有丝毫动静吗?

    “跟上,快,”急促的喝声响起,十数道暗红身影从角落处疾冲而过,黑色的弯靴,踏在青石板上,发出微不可查的摩擦声,穿着紧束的暗红厂服,他们在街道上匆匆赶过。

    黑暗中,看见红色的服色闪过窗口,一些还未入眠的人家赶紧将门窗紧紧关住,方城之中,不少人开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城中的老人,也是回想起了那段灰暗的记忆,当初的血祸,就是在这一个个身着暗红厂服的面具人手中的弯刀下,突如其来地降临,大半个方城被染红。

    现在,他们又是重现了?

    有人,即将死去。

    “通知禁卫了吗?”

    “王大人马上就到,应该会带上狐营的人。”

    “好,听我指令,到落石坡后,见到的活人,杀无赦!”

    “是,大人!”

    万籁俱静,府署之中,敲门声忽然响起,早已警惕着的侍卫们慢慢围至衙门口,其中一人上前,对着门外出声道,“门外何人?”

    “狄仁杰,请见知府一面,”门外,一人语气淡淡。

    相视点头,侍卫们放下了手中的武器,确实是狄大人的声音,“有何为证?”

    “头上,接着,”侍卫们急忙上望,一叶令牌从上空抛下,落到侍卫的手上,怔怔看着这枚淡黄令牌,金铁之上,刻着一个“狄”。

    “快给狄大人开门。”

    狄仁杰一行人慢慢进府,落石坡的众人,并没有看到在府署处发生的这一幕。

    此刻,窸窸窣窣的声音,在柳知云耳中突然被放大,惊醒过来,他眯着眼望向之前来的山路,那里,明显区别于周围的红色色泽正在飞速的移动着。

    心头一震,阴冷意味在背后蔓延,他急忙看向身后。

    树影下,一个暗红穿着的面具男渐渐走出,森冷的眼光看着这个提前警觉了的人,有些可惜了,本来是直接想着偷袭杀掉几个人的。

    “敌袭!”

    所有人从地上蹦起,刀剑出鞘,环顾四周,暗红的身影已经以合围之势,从来路处封锁而来,看着零零散散的敌人,风狼等人面色都是微缓,以多对少的仗,陷阵组还没有败过。

    出现在柳知云身后的男人走到最前,只露出眼缝的脸,打量着面前三十余人,像是笑了一样,他漫不经心地说道,“你们就是近来城中混入的秦军精锐吧,与暗卫打交道了这么久,还不知道他们的德性,该说你们蠢呢,还是蠢过头了呢?”

    “小心,这个人只怕是和暗卫大当家相近的高手,”在柳知云感知中,这个人的危险程度甚至还甚于贺进符。

    “神神秘秘的,干他们,老子先上了!”三十余人被十余人围住,一个士兵早已按捺不住,仗着气力,就往身边的红衣一刀砍去。

    来不及阻止,空中白痕忽然划过,柳知云等人眼中,那粗犷的汉子表情一僵,手里的大刀从手心滑落,保持着前扑的动作,一道血色光华绽放,一条血线,出现在脖颈之后,鲜血泉涌而出,他倒在了地上,之前还在怒骂的汉子,身首分离。

    “哦,他的运气真是不错,随意找上的,居然是我们的月大人,”领头那人的话表现了他第一种情绪,开心。

    收起了银线,长发鬼面之人走到他的身边,指尖缠绕,沾染了血迹的双手,精致而致命。

    柳知云心彻底地沉了下来,两名玄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