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机会,这两名玄级,就足以力敌他们三十余人了,更别说周围还有十几个锦衣卫。

    “风狼,把勉强能跟上你的兄弟带上,把那个长头发的拖住,”冷静下来,柳知云分析着,长头发的锦衣卫,太过诡异难测,如果强行对上这个比自己高上一级的刺客风格的对手,落入下风不用说,一时不慎,以他严重不足的战斗经验,怕是会直接送命。

    这样的话,只能让风浪、鬼手他们几个能与黄级媲美的好手先行与他缠斗一阵了。

    “我去对付那个领头的,找到机会,让其他的弟兄逃吧。”

    “他们的实力?”鬼手疑惑地问道,以他的水平,也仅仅是能察觉到危险而已。

    “两名玄级,我们这里没有人能应付,我也只能尽量在一个人之下坚持着不死,”柳知云苦笑一声。

    风狼重重点头,这种情况,只能优先考虑逃命了。

    “不要硬撑,挡不住了就先走,有我们呢,”鬼手皱起脸,叮嘱道,“你最有希望跑掉,这边的情况,就由你告诉陆副营长了。”

    嘴唇哆嗦着,听出了他们交代后事一般的语气,柳知云心中一凉,他很怕死,不然的话,也不会选择对上看起来危险性稍弱的领头,但是,怕死,也是有限度的。

    “那就一起走,我不会先跑的,”他抿着干涩的双唇,低沉的声音传出。

    点点头,三人相视一眼,万般情绪,一切尽在不言中。

    “兄弟们,杀!”刀剑交错,短兵相接,人影闪动着,风狼拔刀冲向了长发锦衣,身后,鬼手等人掩护着紧紧跟上。

    前方,一双透着戏谑的眼瞳望来,柳知云将掩藏在袍子中的剑鞘从背后拿下,一柄精细长剑缓缓抽出,杀吧。

    鲜血,在这林间,刺眼地绽开。

    “狄大人深夜而来,有何紧急公务要交给下官的吗?”李知府垂头,对着坐在堂上的狄仁杰恭敬问道。

    端坐着,狄仁杰眼神飘忽,半晌,在李知府忍不住再次询问之前,他伸手从衣袋中拿出一枚红色令牌,放在棕木上,轻轻的碰撞声,让知府心头一震,“李大人,你能不能告诉我,最近您在忙些什么呢?”

    表情不变,李知府陪着笑说道,“自从大人吩咐下来,下官就一直担心着城中反贼的事,近日,也是在组织着抓捕暗卫,忙倒是算不上的,是在下愚笨,惊扰了大人,让狄大人费心了。”

    “哦?我怎么听闻,李知府还有闲心在城防上操心啊,那此言应该是不实了?”狄仁杰摸着胡子,笑问着。

    “听闻数天前进城的押运军士失踪,下官失职在先,为了城墙的安全起见,就将城门士兵的数量增加,此事是下官擅自决定了,请狄大人责罚,”这才恍然,他急忙认错。

    “无妨无妨,”狄仁杰笑眯眯地回道,不经意地提起一般,“据我所知,令二公子也在那失踪的押运队伍中吧。”

    李知府一怔,面色变得萧索,拱手道,“犬子确实是随着那次队伍回城的。”

    “那真是可惜了,”狄仁杰也是叹道,“知府为何不告知我一声呢,还是说,知府觉得我会阻拦你调查这支队伍的下落?”

    “非也非也,下官惶恐,只是相较于大人要处理的事情上,犬子的事不值一提,也不好拿来烦扰大人。”

    “是么,那么可否请李大人,将手从城东的锦衣卫收回来呢,我想,锦衣卫的事务,你应该不用那么关注才对。”仔细端详着李知府的表情,狄仁杰露出一丝不明意味的微笑,他不想管别人的家事,但是,一旦碰到他前头上来,不下下马威,也不行啊。

    “此事卑职也是不知啊,那么狄大人,我让属下去调查一番,到底谁在锦衣卫处插手,”他对着身边的亲卫一挥手,“去把夏裨将请来。”

    亲卫躬身领命,向着厅外行去。。

    “等等,”李元芳侧身挡住了亲卫,狄仁杰捞起令牌,在手中摩挲着,“也不需要知府大人派人去了,就让我稍微逾越,直接撤掉那人的布置吧。”

    “这,怕是不太好吧,狄大人,要想不打草惊蛇的话,就不能在这时行事。”

    “哦,难道李大人是有什么苦衷吗?还是说,我要直接动身,还要问问这府中的亲卫不成。”

    “下官岂敢,不过狄大人,您最好还是留在此处为妙,外面很危险。”

    现在,狄仁杰是真的感到意外了,他以为自己不会下杀手的吗?

    李元芳冷眼以对,几十名身着铠甲的士兵从堂边出现,果然有埋伏嘛。

    他的身后气息,也是渐渐接近,红衣也该进来了吧。

    “狄大人,其实我只是想要城东的那一支潜入者而已,把他们交给我处理,所有的事都可以解决,您说,好么?”

    李知府忌惮地望着这个男人,对着面前随时可能取他性命的人,他还是选择了豁出一切。

    丧子之痛,必须由他追回。

    是什么给他的勇气,狄仁杰思考着,能让蚂蚁如此自信,一定是有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在排除了知府其实是个白痴的假设后,狄仁杰放弃了思考,被言语分散了注意力,其实也是对方策略成功的一步。

    “那就请李大人跟着红衣走一趟吧,反抗的话,对谁都不好。”

    堂门,一道黑袍闪进,身后红色的两排身影随行着,煞气,从这支肃杀队伍中弥漫开来。

    那可不一定,知府的神情变得轻松起来,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虽然带着面具,但他还是可以认得出来,一直到现在,他都忘不了那道身影。

    “狄大人,你确定,锦衣卫还是你的锦衣吗?”

    一念之间,一人的手掌已经靠上他的后背,背心被一道冰冷的气息锁定,浑身被暗红长袍包裹的身影出现,那人冷然的声音传入狄仁杰耳朵。

    看着带来的随身侍卫都被制住,李元芳右手握起,弧形飞刀从袖口滑出,气旋回转着,目光一厉,刀旋就要向着前方甩出。

    “元芳,住手,”狄仁杰制止,那人如渊如狱的气势发散开来,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对方实质般的杀意。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就是那晚遮蔽天象的人吧,没想到,会是在我的眼皮底下藏着。”

    “不愧是我们神机妙算的狄仁杰,不过,就算你都猜出来了,也似乎没什么用啊,”锦衣长修长苍白的手贴上了他的后心,磅礴的心元覆盖,如同毒素蔓延,强大的干扰之下,狄仁杰灵元被凝滞,丹田处也是瞬息间没有了知觉。

    “心蛊?”狄仁杰全力反扑,脸庞红润,丝丝蒸汽从他的头上升起,“你是北边来人?”

    刻刻的笑声响起,那人右手再按,匕首从袖口射出,在李元芳目眦欲裂中,穿透了狄仁杰的后背。

    “大人,”他右拳砸飞两人,玄级的实力完全爆发开来,右手一甩,鉄镖齐飞,一闪身,朝着狄仁杰护去。

    鲜血在脖间飙出,数个来不及反应的锦衣缓缓倒下,其余的人继续围上,以团战之势,数人又是逼停了李元芳,没有锦衣长的命令,他们就算只剩最后一人,也会用命挡住。

    血花在胸口绽开,狄仁杰双臂一挣,身后令牌爆裂开来,将锦衣长震退,急停而下,右手捂住了被洞穿而过的左胸,避开了要害,然而他还是吃了大亏,灵元被对方跗骨的心元消磨着,已经直接从全盛状态跌落。

    鹰目注视着面具下露出的陌生而熟悉的脸,一如既往的苍白中,却是有着以往不曾有的狡诈的眼神。

    “你不是锦衣长,”终于意识到了问题所在,狄仁杰发现他犯了一个不可原谅的错误,是多大的疏忽,才让他在方城最大的底牌,锦衣卫的头头被直接替换了。

    “你是从京城来的?”狄仁杰想到了那些棘手的谋士,北方与这边不同,要是脑子简单的去那边游荡,只怕可能连骨头都会被算计了进去。

    “小生郭嘉,见过狄仁杰前辈了,”嘴边溢出鲜血,瘦削的苍白书生笑了起来,他的手中,一道暗紫锁链突然浮现,铭纹波动,以毒蛇的速度窜出,缠绕在狄仁杰脖子上,将他凌空提起。

    “大人!”

    矩轮状的尖刺,在他脖子处灵元化成的盾甲上摩擦着,发出渗人的吱吱声响。

    “密令,警戒令!”一掐印决,狄仁杰两手连挥,从封锁脱出,右手令牌往着锁链重重斩下,刀入豆腐,锁链应声而开。

    狄仁杰剧烈地喘息着,有心算无心下,他从一开始就被死死压制,在他的感知中,眼前之人的心元强度应该不会超过地级低阶,只是,这堂中不知何时已经飘起了的无色粉末,配合着之前被下了的心蛊,使他的实力剧烈下滑着。

    脸色漠然,郭嘉左手粘稠的气旋将射来的令牌包裹而住,膨胀着,令牌在他手中炸开,穿过腾起的烟尘,他一掌狠狠印在狄仁杰身上,穿过灵元,无形的波动传递而开,“心元噬生!”

    瞳孔一阵涣散,狄仁杰只感到身体被活活压扁成片,所有的生机被逼迫到角落,这是心元的秘法,噬生之力,腐蚀灵体!

    这个郭嘉,当真是果决狠毒,每一次的动作,都直指他的性命而来。

    “毒士!”惊天怒吼声响起,狄仁杰虎目一睁,全身的灵元如火山般爆发开来,“王朝密令,元禁令!剥离!”

    一枚金黄色的令牌突兀地升起,刺眼的光芒,照耀了整个大堂,细丝般的光线下,元力被瞬间驱逐,所有人身体一空,郭嘉紧皱着眉头,心神一动,没有丝毫反应,望着眼前不断咳血的英俊大叔,眼神平静,“我该说,不愧是狄仁杰嘛,驱逐元力,是谁给你的勇气?”

    脸色煞白,狄仁杰抬起被鲜血染红的下巴,“杀你,不需要勇气。”

    食指点在额头上,郭嘉似乎有些苦恼,拍拍手,对着屋顶喊道,“陆先生,看来是到你们登场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