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只从眼前划过的利箭,张淮钟眉头微微一挑。刚才光顾着查看那竿诡谲的黑色大纛,竟然忘记了隐藏身形。如果不是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夫人秦佩及时拉了自己一把,恐怕自己此时已经不用再烦恼那面破旗子了。张淮钟微微的吁了口气,向身边的秦佩点点头,便再次侧身看向那面诡异的黑色纛旗。
在张淮钟的视线中,围绕在纛旗四周的那团黑灰色的雾气似乎已经不再向四周扩大,而是随着大纛旗旗角律动,开始犹如心脏般一下一下的收放。
“那是什么?”张淮钟看着那团不断变化的黑雾低声的说到。
“好像。。。。。。好像是一种阴煞之气!”秦佩在一旁低低的声音回答道。
“嗯?夫人见过这种东西?”
“不,我以前只是听师祖说起过。某些邪修会通过秘法将生灵魂魄祭练成这种黑灰色的阴煞之气。”
“这种阴煞之气有什么用!”
“这个就不知道了。不过。。。。。。”秦佩说到这里便停了下来,而后侧头看着自己的丈夫面色沉重的摇摇头。
张淮钟深深的呼出一口气,紧皱着眉头盯着那团犹在慢慢变动的雾气。
就在这时,一名中年军将快步走到两人身边低声说道:“将军,卑职有事回禀。”
张淮钟回头看着那人说道:“讲。”
“回将军,卑职觉得城外这些敌人好像不大对劲!”中年军将回答道。
张淮钟眉头一皱,一双虎目紧盯着面前的军将,“怎么?”
“将军,这些鞑子无论是士气,还是体力,都好的出奇,而且。。。。。。”说到这那名军将的喉头剧烈的滑动了一下,微微向前探探身挨近张淮钟压低声音说道:“卑职亲眼所见一名身被数箭又从长梯上跌落的图揭士兵,竟然还能再次爬起进攻。。。。。。”
“那又如何?可能那些箭支并未射中要害!”秦佩在一旁说道。
“夫人,那人身上所中数箭中便有两只是卑职所射,卑职确信那人即使不死也绝无再战之力,可是。。。。。。”
张淮钟紧皱眉头没有说话,只是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那名军将退后半步,继续说道:“还有,敌人留在城下的那竿大旗甚是诡异,也请将军留意。”
张淮钟再次点点头回答道:“嗯,我也看到。。。。。。”然而,张淮钟话未说完,赤虎城头便传来一片欢呼。图揭氏族最后一架撘上城头的长梯也被礌石砸断,除了徒手攀爬城墙之外,城下那群疯狂的异族也只能退回了。
站在城墙一侧的三个人互相看了看,心中不由得都微微松了口气,看上去这场诡异的战斗也即将结束。中年军将微微躬身行礼,就要退回到自己的位置。
就在这时,原本吵闹的城头忽然一静,紧接着一阵惊呼之声便传了过来。
张淮钟和秦佩面色沉重互相看了一眼,快步向惊呼声最多的地点跑去。
这处城墙在不久之前是图揭勇士重点进攻的地点,几十架长梯也大部分便架在这段城墙的附近,同样这一段城墙也是城下那些射手重点关照的地段。
张淮钟和秦佩刚刚来到这段城墙附近,就见一名年轻的军将正一边大喊大叫,一边慌慌张张的指挥周边的兵士向城下射箭抛投礌石。一时间,这段城墙混乱成一片。张淮钟心头火气,一边命令跟在身边的秦佩和那名中年军将去弹压士卒的混乱,一边一把将那名年前拽到自己身前厉声喝问:“怎么回事?慌什么?”
“啊!”年轻的军将被拽了一个趔趄,惊叫一声之后,这才看清站在自己面前的竟然是城主张淮钟,他连忙将双手从抓着自己甲胄的那只手上方了下来而后惊魂未定的大声说道:“将军,将军,怪物!怪物!”张淮钟猛的将那名军将提到自己面前咬着牙低喝的:“什么怪物?再敢扰乱军心我斩了你!”
年轻的军将看着张淮钟那双几乎喷火的眼睛,总算是镇定了下来,脸色通红的低头施礼说道:“是,卑职有罪。”
“到底出了什么事!”张淮钟松开了手低声问道。
“将军,那些鞑子们。。。。。。”
“啊!”“小心!”“杀了他!”那名年轻的军将话未说完,赤虎城头便一阵骚动。张淮钟猛的抬头,就见一名图揭的士兵已经冲上城头。
这名身材算不上高大的图揭勇士,一半的头皮被撕裂开,像一块破羊皮似的耷拉头后,在混合了泥土已经变得黑乎乎的头顶之上漏着一块块破碎的白色骨茬。一张原本黝黑的脸有将近三分之二被沸水浇过起着大大小小的水泡,一只眼睛也已变成了一个烂糟糟的血洞,身上那件陈旧的锁甲,已经变得破烂不堪,散乱的搭在一侧的肩头。锁甲下的皮衣散开着,几处贴近身体的部分竟然是因为插着七八支折断的箭支。一只手臂从手肘处断开,血肉模糊的创口皮肉翻卷,而一只手却依旧挥舞着一柄长刀。
“这怎么可能!”看见那名冲上城头的图揭勇士,久经战阵的张淮钟不由得大吃一惊。即使此人身上的创伤一时半会要不了他的命,但他也绝不可能有再战之力。
看到这名图解勇士的样子,那名年轻的军将身体不由得一抖,他向后退了半步说道:“将军,他,他是沿着城墙爬上来的。小心啊!”
张淮钟并没有理会那名年轻军将的话,反而手按宝剑向前走了几步,双眼紧紧的盯着这名犹在奋力厮杀的异族。
守卫赤虎城的大周兵士,大部分都是在边境驻守多年的精锐士卒。如果不是之前这一连串的事情太过于匪夷所思,而且跳上城头的这名图揭勇士的形状太过吓人,根本不会发生这些混乱。可即便如此这场不大的骚乱在几名军将的弹压下很快便停了下来。附近的士卒开始持着武器杀向这名异族。
呼喝惨叫声中,图揭勇士的长刀先是砍断一只握着长矛的手臂,而后又刺进了一名大周士卒的腹部。不过,他的手臂也被这名腹部被刺穿的士卒紧紧抓住。就在他用力向外拉扯那把长刀时,一柄锋利长矛刺进了他的胸膛。
图揭勇士并不强壮的身体猛的一顿,慢慢的松开了手中的长刀。忽然,一阵黑灰之气猛然出现在这名图解勇士的脸上。随即,这名几乎已经失去所有生机的图解勇士竟然发出了一声凄厉已极的嚎叫,接着,他一抬手竟然抓住了那竿刺进自己胸膛长矛的矛竿,而后竟然将紧握长矛的那名大周士卒举了起来。被举起的士卒惊慌的松开了手,掉落在城头之上,那名图揭勇士猛的向前踏了一步,将哪只断臂露出的残破臂骨刺进了士卒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