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刘经理办公室门口，看见前台正在里面说话。
刘经理板着脸说：“以后来了人直接问他干嘛就行了，兜那么远的圈子，浪费多少时间？”
“哦，知道了。”前台姑娘柔声细气地说。
“你在那边负责接待就应该机灵点，多学学，还有很多事儿要交给你做的。”刘经理又说，看见佳毅到了门口，就对着满脸通红的前台姑娘说：“你先出去工作吧。”
朱龙看来是跟老油条了，对刘经理的脾性了如指掌啊。
佳毅进了门：“刘经理，这个老先生的专利我看了，没什么可申请的，就是替换了一种可有可无的药而已，不算创新。”
“哦，但是我已经答应他申请了，就帮他处理一下吧。”刘经理笑着说。
“这……我觉得浪费时间，专利局也不一定能审核通过呀。”佳毅说。
“哎呀，有申请就接，申请书写得好一点就可以了，审核没那么严格的。”刘经理说。
“……”佳毅没有说话，就杵在那里。
“我们的客户就是我们的上帝，我们就靠这些赚钱的，你晓得不？他就是装点一下门面儿，有没有什么后面的法律风险。”刘经理压着声音说。
“好吧。”领导这么坚决的意思，自己也不好驳回去，只好应承了，但是心中却有些憋闷。写这样的专利，实际上就是骗人，从小到大自己除了对亲朋说一些善意的谎言，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
佳毅憋着心中的那股子气儿，跟老先生说明了情况，让他回家等消息去了。老先生走后佳毅才舒了口气。
“哎哎，啥专利啊？”朱龙又问。
“没什么，小专利。”佳毅敷衍了一句。
“听你这没好气的，估计又是垃圾专利吧。”朱龙轻声说。
“你可真厉害，咋不去做侦探呢？”佳毅虽然不喜欢他多嘴多舌，但是对他的嗅觉还是相当佩服。
“我正有这个打算呢。警察局进不了，年龄大了，准备考个司法证，进检察院玩玩。”朱龙开始说起了自己的打算，然后又说：“你也可以试试的，在这儿可不是长久之计啊。”
接触了专利佳毅才知道，考个司法证未来可以做律师、检察官、法官，但这些职业似乎生来就跟自己没关系，性格使然。
“嗯，谢谢，我就不掺和了，感觉不适合我。”佳毅笑着说。
这时，手机来了一个陌生电话，也未标记地区。佳毅接起：“喂？你好？”
“喂，哥，是我，佳磊。”对面传来佳磊的声音。
“佳磊？你等一下。”佳磊居然主动联系自己了，觉得又惊又喜，连忙走出办公室拐到一个无人的角落。
“喂？佳磊，你在哪儿？”佳毅忙问。
“我，我还在广州原来那地方。”佳磊有点犹犹豫豫地说。
“真的？”佳毅问。
“真的，哥。”佳磊顿了顿说：“哥，你能不能借点钱给我？”
“借钱？干什么？”佳毅一听借钱就来气了，原来是为了借钱才打这个电话的？
“我原来当保安的这个地方不要我了，我还没找到能干的工作，手头有点紧，就剩一两天的饭钱了。”佳磊说。
“你就不先问问你爸的情况吗？！”佳毅呵斥。
“我爸，对，我爸情况咋样？”佳磊忙问。
“我叔这回是过了回鬼门关你知道吗？肋骨差点戳到心脏，现在还在家养着嘞！”佳毅说。
“我……我知道我爸受伤了，我……我不知道会真么严重……”佳磊声音有些哽咽，“我给咱姐打电话咱姐都不接……”
佳毅听出佳毅还是有些后悔的意思，就也收了点脾气：“你犯这错误可不小，你既然在外头混不下去了，就早点回去看看我叔，在家那边寻个安生的活干干呗。”
“不中，我不回去……”佳磊说。
“为什么？”
“不想回去，就是不想回去。”佳磊有些不耐烦了，“哥，你能借我钱吗？”
“你要是正正经经找个工作的话，可以借给你。要是在外面瞎搞，不会借给你的啊。”佳毅严肃地说。
“嗯，好，我知道，我找到活干了跟你再说一下，放心。”
“那好。你需要多少？”佳毅问。
“五百到一千块都中。先顾住一个月，你看你能借多少？”
“那我借你600块吧，我这份工作也是刚开始，工资不高。”不办什么事儿，1000借出去还是凑凑和的，但是，佳毅担心佳磊在外面胡搞，把钱打了水漂，就少应承了些。
“好，谢谢啊哥。我给你个卡号，你打到这个上面。”
“好的，核对好，不要发错了。”佳毅交待，佳磊办个事总是莽莽撞撞让人不操心。
下班后，佳毅找了个自助银行把钱打了过去。
光靠嘴皮子劝是劝不回佳磊的，佳毅知道。但也没办法啊，总不能自己不工作，跑出去寻他吧。于是，他发短信把佳磊的电话和地址告诉了佳颜。谁知，佳颜却怒气冲冲地立刻打电话过来：“谁让你借钱给他的？”
“我……”佳毅无话可说。
“以后不要再借钱给他了，他是个没良心的混账东西。我反正不认他这个弟弟了，以后他的事情我也不会再管。”
“姐，这……劝劝说不定还是能回头的。”
“回头？咋可能？我是劝过他多少回了！哪一句他听了？”佳颜姐一直是嘶吼的状态。
“佳颜姐，你消消气，你生病着的，不要老生气。”
“哎呀，佳毅，你说得对，我是不能再生气了，医生说要是治不好的话，以后就不能生育了，到时候谁还要我？”
“姐……好好保持身体。”
“保持身体？我这在外头又得看病，又得上班，医生说让我多休息，可是我为了赚药钱得加班加点地干。你知道不？我一个月吃药得吃下去一两千，还得生活，我的小学文化又找不来高工资的工作，现在还得上夜班……”佳颜姐在电话那头几近是哭泣的声音。
“姐，苦了你了……”佳毅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说了。
“佳毅，他已经欠了村里好多人的钱了，之前都是你叔给他擦屁股，以后我肯定是不会再相信他了。我会给咱们亲戚都打个电话说一说，都不要再借给他钱了。”
“好，那你现在做的什么工作？”佳毅问。
“就这吧，今天我比较累，不想说那么多了。我挂了啊。”佳颜姐挂了电话。
佳毅郁闷了好一阵子，为佳颜姐不领情，还是为佳毅顽劣成性，众叛亲离？不知道……
晚饭后，父亲又打来了诘问的电话，佳毅又被狠狠数落了一番。
对这样一个人，我或许真的不该帮吗？佳毅心里存着这样一个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