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毅一直没有联系得上过年就逃了出去的佳磊,与母亲通电话,也没有听她再讲些什么关于他的情况。四叔一直卧床不起,这一年恐怕是做不成什么事情了,婶婶得照顾四叔,家里的经济来源就只能倚靠佳颜姐了。
于是,佳颜姐又出去打工赚钱补贴家用了,相亲的事情也都一一推了后,这个年纪了小伙们都着急着娶亲,想必也不会等着佳颜姐回来之后再来相亲了。本就风雨飘摇的穷苦人家,只因一言不合,更陷困境。
此时,已是春光灿烂,城市绿化带里到处是一片生机盎然,梅花、樱花、海棠相继开放,点缀着焕然一新的成都。家里的这些事情随着自己工作的忙碌,也渐渐被抛在了一边。
“啊呀,真是春游的好时光啊。”刘姐到了办公室,比以往更加精神抖擞,仍如二十多岁如鲜花般明艳动人的姑娘。
她这一喊,喊出了所有人的心声:“对啊,现在不适合上班,适合春游!”大家都叽叽喳喳起来。
“要我说啊,天天都不适合上班,下雨天不适合上班,雾霾天不适合上班,下雪天不适合上班,晴天也不适合上班……”朱龙拖着个长腔。
“那你不如回家养老吧!”这时候刘经理到了办公室,乜斜着眼看着朱龙说。
“啊哈哈,那可不敢,我还年轻,上有老,下有小,请给个讨饭吃的机会吧,将军!”朱龙赶紧装出一副可怜相半开玩笑地说。
“哈哈哈,快好好干活吧!”刘经理进了办公室,佳毅感觉她的起色比以前稍好了些,春光怡人啊,每个人似乎都没有以往那么沉闷。
“我们有公司团建活动吗?”佳毅悄声问背后的朱龙。他也很想趁着这春光明媚好好玩一下,若是有公司能组织免费参与的活动,那该多好啊!
“有个屁!”朱龙愤愤地说,“前两年是有的,到现在,次数是由多到少再到无……”
“好吧……”佳毅感到很遗憾。若是有活动,自己愿意免费加一周的班,佳毅心里想。人间四月天,多美,多么令人向往!头脑里浮现林徽因的那首诗:
你是一树一树的花开,
是燕在梁间呢喃,
——你是爱,是暖,是希望,
你是人间的四月天!
但是,遗憾的是缺少一个人,让自己如此赞颂……
正在片刻的神游之时,一个六十多岁的大伯背抄着手进来了。前台问道:“大伯,您有什么事儿吗?”
“咳咳,我找小罗。”大伯清清嗓子说。
“小罗?我们这儿没有姓罗的呀?”前台那个大红唇姑娘仔细想了一番,疑惑地说。
“怎么会没有呢?就是你们这个事务所的呀!”大伯有些急了。
“大伯,小罗的全名是什么啊?”前台问。
“罗玉……”老大伯往上翻着眼珠子,“哎呀,我想不起来了。”
“那我去帮您问问我们刘经理,兴许是已经不在这儿的人了。”前台说着。
这时,刘经理过来严肃地说:“不用问我了。”转而面带微笑对着大伯说:“先生,您好,请问您是来做什么的?申请专利吗?”
“哈哈,前台肯定要遭骂了,你信不信?”朱龙在背后笑着说。
佳毅不搭理他,管别人干什么,做好自己的工作才是应该的,再说哪能背后说人闲话。
“哎,您好,是……是刘经理?”大伯可能是被刘经理的飒爽利落的气质给镇住了。
“嗯,我是的,您若是要申请专利的话,跟我说就行。”刘经理笑容可掬。
“哎哎,我打算申请一个专利的,听我的一个朋友说,你们这儿一个小罗,叫罗……什么的是代理这个的……”老大伯就巴拉巴拉说了起来。
“我们这儿的小罗,您说的是罗玉华吧,早就不在这儿干了,您尽管跟我说,我来给您安排人。”刘经理边说边把他请进了小会议室。
过了片刻,刘经理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径直走到佳毅跟前:“小童,你跟我来,有个专利需要你帮忙。”
“哦。”佳毅连忙跟她进了小会议室。
刘经理关了门,对着大伯说:“大伯,您这个专利,我找我们这个小童处理,他对这方面挺有经验的。”
“嗯,您好,我叫童佳毅,您申请什么专利可以跟我说。”佳毅还不知道是什么专利,但经理既然说了,就赶紧先有个态度。
“那你们先谈吧,胡先生。我那边还有一点事儿,就不陪您了啊。”刘经理跟佳毅对了个眼神出去了。
“哎,好的好的。”大伯说着目光移向佳毅。
这个大伯穿衣很朴素,休闲夹克外套,体态有点偏胖,佳毅仔细瞧了一下,他的前额上的头发都秃了,细长的眼睛透着一种说不上来的奸诈气息。
“小伙子,你多大了?”大伯看着上下左右打量了一下佳毅。
“二十五六了。”
“哎呀,年轻就是好啊,前程似锦啊。”大伯这一夸,让佳毅有点想笑。自己都不知道前程如何,他倒是一看便知,难不成还会相面不成?
“先生,您是要申请什么专利?”佳毅直奔正题。
“哦,我呀,发明了一种农药,药效可好嘞!”大伯一边说,一边翘起二郎腿。
“真的啊,您有什么资料给我看看吗?我正好对农药比较了解一些。”佳毅一听大伯这么说,不禁有些崇敬之意生发出来。
“有的。我给你找。”大伯从自己拎的一个帆布包里,翻出两页纸,递到佳毅手里。
佳毅自信看了看,觉得不太对劲,觉得这药跟自己之前卖的一款药配方差不多。不禁疑惑地问:“请问您这个配方是从别处抄过来的吗?”
“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怎么是抄呢?”大伯的脸色变了,“我是新配方啊,我改了其中的一味药,在材料里有标红了。”
“哦,那您这替换了之后效果更好了吗?”佳毅继续问。
“这个嘛,倒是没什么明显变化,但是一样可以防虫治病。”大伯说。
“哦,好吧,那您替换这味药的依据是什么?”佳毅继续问。
“我是从书上查来的,两种药可以替换。”大伯说。
“那您这样的专利就没什么意义啊。”佳毅对大伯的崇敬之情化为了乌有。
“哎呀,不求它有意义,我就是申请一个专利挂在我的药店里面好看,显得自己专业些,多吸引点生意嘛。”大伯有些不耐烦地说。
“嗯,那您等一会啊,我问一下我们经理。”佳毅想去找刘经理说明情况。这样的专利也要申请的话,真是忒浪费时间和感情了,这种活我不想接。佳毅在心里念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