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吃饭的时候,气氛又像之前沉默一样低到极点,三个人在桌子上各自都沉默地吃自己的饭,白茶左看看余恩森右看看李优玄,一个悠闲自得地嚼饭菜,一个愣着发呆看饭菜。

    白茶明显看得出来李优玄心情不好,他们俩人都快吃完了,而李优玄的饭还有一大半。

    就在余恩森自己吃完了,准备收碗进去洗的时候,被白茶拦住了。被白茶拉住衣服袖子的余恩森反过来问她:“你干嘛?”

    “你没看到这还有个人没吃完吗?”

    “哦,我还以为他是不想吃呢。”说完又把端起的盘子给放下了,然后又坐下来盘手看着李优玄。

    李优玄听到他们争吵后安静的空隙才抬起头来,发现他们俩人都把他自己盯着,他这才发现自己的饭还没怎么动,他们却早就吃完了。

    “你怎么了?最近都心不在焉的,是不是因为申丽雅的事情?”白茶最先问。

    李优玄没有开口,只是放下了筷子,听到她提到申丽雅这个名字,心情就更加郁闷丧气。他都不知道这些时间是怎么过的,仅仅只过了一天,但是李优玄却浑浑噩噩的感觉过了一年。这段时间他一直想依照白茶说的去找申丽雅消除记忆,但是他只要站在申丽雅家楼下就止住了步子。他没有再往前的勇气,只是默默站在那里,看着红白的别墅屹立在白云间。

    白茶看他愁苦的样子就知道他肯定没有说得出口,她也知道,要消去自己在乎人的记忆,是要克制自己的情绪的。他从来没在人界尝试过人间烟火,所以他肯定对这事有一个郁结的。

    “我说你怎么做这点事都做不好,消除一个人的记忆你不是挺能干的吗?怎么到一个女孩子身上你就胆怯了?我告诉你,清除一切干扰,盯着她的眼睛,三下两下的就完事了。”余恩森在旁边像是看着自己没出息的徒弟一样,嫌他没出息。

    “我...”李优玄似乎有些啜泣,眼圈都是红的,看样子昨晚一夜都没睡吧,“无法看她的眼睛,我怕见到她,我会心软。她已经成为了我的软肋,我害怕她问我为什么。”

    余恩森扶额,“告诉我你不是这样的人,死神可都是专业的,不会因为生死而流泪,但是你却为情爱流泪。”

    李优玄听到他这样讲,忧伤地抬起头望着余恩森道:“是啊,我为什么我变成这样的人?”

    “你不要想太多了,她知道你的身份已经是事实,”白茶在一旁看着李优玄变成这样,她也不忍心,“如果你实在舍不得就不要删除她的记忆好了,虽然她是人类又怎样了,相爱难道就不能在一起吗?为什么你们非要考虑那么多呢?如果申丽雅不介意,你又何必替她操心呢?”

    “我不想做一个自私的人,她长得漂亮,生得翘楚,她的人生应该有一个美满的家庭,而不跟我这样的人在一起颠沛流离。”他低下头说。

    “你既然知道,还来人界捣什么乱?”余恩森故意说。他和白茶说不定以后也会有李优玄这样的结果,但是李优玄却要他们俩的性命,结果人没要到,自己却陷入了情网。

    李优玄把低下的头抬起来,幽怨地看他一眼,委屈地说道:“我以前根本就从来没尝试过喜欢一个人的滋味,现在也没打算尝试,是她闯入我的世界,我的心软了。我第一次知道原来喜欢一个人并不是一件美好的事。”

    白茶愣了一下,是啊,喜欢一个人有时候并不是一件美好的事。她偷偷看了余恩森一眼,却发现余恩森也在看她。吓得她立即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他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他对李优玄说的话也赞同吗?还是不要胡思乱想了,免得被余恩森笑话,白茶摇摇脑袋想着。

    余恩森被白茶发现了自己的眼光也有些小尴尬,只是高冷地收回目光,然后看向房间的四处,像是有鸟在房间飞一样。

    李优玄没有发现两人的小动作,只是继续忧郁道:“这是我第一次觉得心痛,亲人的离别,朋友的离世,恋人的分隔,都没让我有这么大的触动。但是这种事一旦发生在我身上,我终于明白了,心痛原来这样让人讨厌的东西。”

    他眼神又涣散起来,擤了擤鼻子,他不能为了这种事哭。他可是死神,见过那么多生离死别他都毫无触感,但是真正将这种事安排在自己的身上,他便觉得自己的心被别人剜了一样痛。

    白茶觉得自己和余恩森突然的沉默有些不太好,她便重新找了话题问:“那么死神没有什么规定不准恋爱什么的吗?或者可以把七情六欲给拿走什么的?”

    李优玄摇了摇头,“死神虽然是神,但是也是有感情的神,不过是看惯了生死所以已经习惯了死亡。毕竟鬼神都是从人类身上转变而来的。”

    白茶没听懂,什么叫从人类身上转变而来的,眨巴眨巴眼睛望着余恩森希望他能给一个白茶能听懂的解释。

    余恩森闭着眼捂着眼睛叹了口气,解释道:“就是人类所说的行善积德吧,平凡的人可以投胎做人,罪孽深重的人只能做死神这类辛苦的职位来弥补身前的罪恶,直到罪恶消除他们才能重新投胎,功德圆满的人死后呢便可投胎做天上的神仙,不过那都是另一个世界了。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李优玄没有反对余恩森的说法,他前世犯了太多的滔天大罪,所以只能做千年的死神来抵罪了,自然他也是带有人类的感情的。这是他们鬼神不能逃避的,所以他从一开始做死神的时候,就有人告诫过他,不要对人类产生感情,结果只能是两败俱伤。他一直遵循着这个告诫,循规蹈矩地工作,可是没想到在最后罪孽要消除完的时候,让他遇到了这样一茬。

    和她在一起,他还要继续做死神,如果不和她在一起,他将带着后悔去投胎。

    余恩森见他如此消沉,他也觉得实在太不像李优玄了,他故意揶揄道:“你就死心吧,除了感情,什么都伤不了你。你却偏偏要去碰这个情水,活该自己满目疮痍。”

    “什么意思?”白茶发现她越来越听不懂他们之间的交流了。

    “你看好了。”余恩森拿起饭桌上的叉子,盯住李优玄用力一掷。

    吓得白茶蒙住了眼,只留下一条缝观看李优玄的情况。神奇的是那叉子不但没有伤到李优玄,反而被李优玄身外的一层结界给怼弯了。李优玄那层金光里默默抬起头,看着余恩森无聊的把戏,又把头给低下了。

    白茶虽然觉得这个时候鼓掌好像对不住情绪低落的李优玄,但是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忍不住地拍了巴巴掌。但是被余恩森做出的“嘘”的动作给收住了。

    白茶觉得太神奇,忍不住想要试试,但是他身边那层金光又消失了,她又觉得害怕。余恩森用手抓住白茶的手,将水杯在白茶手心里说:“他们本是罪孽深重的人,外界的东西伤不了他们,包括灵器,除非他们将自己的罪恶给消除了,身上的这层结界就会消失。因为他们这条命是卖给阎王的,所以不能随便死了。”说完立马就将水杯里的水洒了上去。

    没想到结界对水这种没有伤害性的东西不起作用,全部都洒到李优玄身上去了。李优玄被浇了一头水,眼里发出杀气看着那两个罪魁祸首。

    余恩森和白茶只好一个摸着头去洗碗,另一个假装干活一样把菜端进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