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这些年中,除了反复观察他和她的生活之外,还做了些什么……”兰庶的笔尖从画卷之上抬起,对准了那颗半潜入时空画卷之内的虚空之种,“唯一所在的就是在和自己作斗争吧……那割裂成为两半的内心让你哪怕直到现在都不敢随便做出决定。”
“那种想要一切都按照既定的事实进行发展,不让任何一点意外发生的可能性,应该名为囿矩,”笔墨如锋,从它身躯内部的结构中剖解而出一个囫囵圆球,无数混沌包裹着的事物即将冲破虚空的阻隔,但似乎还欠缺一个爆发点,“这个规则起码在这片世界是绝对没有未来的,我会将其毁灭的一干二净。”
“你……不是来此地绘梦的么……为何……”
“嘛,你自己都隐约感受到了,我们是这个世界给予你的一场劫难,既然是劫难,我们就得差不多按这个世界应该有的样子来规正你,或者说,让你解脱。”
“梦……”
“别着急,继续看下去,这场梦,我会让你好好做完。”
突然间安静下来的球体形烟雾不再于虚空外壳之中挣扎,但是却与之分开了一道极大的间隙,互相敌视般分隔开来。
“妈妈,我刚刚看到一只可漂亮的虫虫,就是现在只剩下这个了……”小女孩将自己手中的大蛾残羽轻轻抓起,递给了自己的母亲。
但她的母亲此时并没有心情去欣赏小孩子的什么发现,忽略了她的声音,一个人坐在船头,思考着未来的人生。
忽然一阵不知何处吹来的大风席卷而来,将蛾儿手中的金色羽毛卷飞到天穹之中。
这阵风在卷起金色绒毛之后,就像是信手拈来一般,将蛾儿的小小身体轻轻一提便起,顺着风的方向抛举而走。
就在狂风卷过的刹那,波涛尖端溅落的水珠与那一瞬间整个世界的颜色都定格在了时间的结晶之中,唯独只有蛾儿还有那片不断飘落的金色羽毛还依旧随着旋风飘动着。
久之,那阵奇怪的风停息了,世界的颜色就像是被什么阻隔了一般,只剩下了苍白色的光充斥着整个世界。
这是梦境的最底部,也是意识与梦最相接近的地方。
在这世界终末的地方,那片金色的羽毛轻轻落下,化作了一只小巧而精致的飞蛾。
刚刚落地的蛾儿刚开始还有些害怕,但不知为何,当自己看到这只飞蛾的瞬间,就安心了下来。
飞蛾在空中盘旋了半圈,突然在空中解体,化作了一圈光点,金色的光点之中,缓缓出现一个年轻人的身影。
“这里是梦,对吧。”他看了看周围的世界,顿时,他目光所及之处皆尽化作了朦胧的色彩,隐隐约约能看得出来这是一片滩涂,映照着或是夕阳或是朝阳的赤红色。
“也许是。”名为蛾儿的小姑娘的眼神看起来并不属于她,疲惫之色中带着满满的欣慰。
“是梦就好啊……如果不是的话,你我现在肯定有一个得被时空撕裂,”大蛾自嘲地笑了笑,他现在十足的相信现在这一切是自己的记忆的造物了,“真不知道我的梦怎么搞的,居然把那是别离的你和小时候的你混淆为一个了,不过这样看起来还是蛮可爱的。”
“为什么……我们之间有一个会……”
“啊啊,每次做这个梦我都要解释一次,也麻烦你好好记住嘛,”大蛾此刻显得非常放松,变化地非常干净帅气的面庞上也只有在梦中才会露出这样的微笑,“我啊,从来就不是什么妖灵,那个每天傻乎乎的觉得自己丢了什么的家伙也是我,只不过没什么灵智,大部分灵智还在我这里。”
“我可是外边世界安插到这里的间谍,随时准备毁了这个宇宙,只不过嘛,因为你实在是太可爱了,于是准备等到我们之中有一方厌倦了再回去继续撬开这个世界的门锁。”
“然后,就被本体给发现了呗,然后就把我的神魂抽了出来,关在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一直只能靠着梦境维持自己……”
说到这里,大蛾突然闭上了眼睛,但是片刻后又再度睁开,面色更加欣喜,“喔,看来今天是个好日子,梦境还算挺长的。”
“你平时的梦很短么?”
“喔!”大蛾笑的更开心了,“这是你在梦中第一次问这个问题,看来我的记忆又自己发现了合适的组合……”
“先等等,如果我不去仔细回答你的问题的话,我很快就会醒来,”大蛾稍微思索了一下,虽说是思索,但总体来说还是顺应自己的本能去回答,“平时的梦应该会很短,但我为了防止自己太无聊了,这两天每次沉睡过后都会清除一些记忆,反正在我记忆之中,梦总是很短。”
“那你……孤独吗。”
“喔,今天我要记下来,”大蛾轻轻将她抱起,那小小的身体在这片梦境边缘轻盈的就像是一抹幻影,“你居然问了我两个全新的问题……”
“对,没错,”大蛾就像是在小心翼翼地维护着自己面前的一团火种,既不能将它吹走,也不能让它熄灭,“我不只是孤独,身为一个灵生,终生囿于囹圄之中,只是有点难受罢了。”
“毕竟,我在苏醒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这一生必定孤独,生于死寂之中的生命,如果没死的话,最后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就是。”
“此刻,尽然我在你身边,你还觉得自己很难受么。
“身边啊……”
“我一直都在。”
“如果你真的在也好啊,可惜啊,可惜。”
“起码我现在真的在。”
大蛾怔住了,如果说他真的是在梦中的话,必然会惊醒。
“蛾儿你刚刚说什么……”
“这里是一场梦,但不是你我的梦,我们只是这场梦最边缘的景物。”
顷刻间那还是小女孩的身影在一片花瓣中化作了一名身着长裙的仙子,两摆的褶裙像是一对透明的翅膀。
“你愿意陪我在这梦境中,永远沉眠下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