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点答应,不答应老娘亲自下笔给你改成答应!”兰庶站在时空之外的一侧,看着那场专门为他俩构筑的梦境,只能干着急。
“不,我绝不会如此接受。”
砰!
兰庶猛然抬起的笔被一股大力拍在了旁边,时空的碰撞之间发出一声木头折断的脆响。
“别急呀,当初作为皇帝之时,你不也懂得运筹帷幄么。”
“要是他这么就拒绝了,我们手中可就快没牌出了,梦境无论再怎么修改也没办法抹去他心——”
突然间,梦境的边缘被撕开了一个裂口,如同虫茧般破碎开来的梦境世界将属于幻想的残渣灌注于现实的时空之中,凝聚成一团鼓噪的洪流,喧嚣着或是美好或是糟糕的声音,冲了出来,溢满了月宫的每一片区域。
“……啧。”
在这片梦境所属的溶汇之河中,有那么一只介于现实与虚妄的小舟,上面挂着一片还算整齐的风帆,在风帆挂罥的桅杆之下,亮着一盏橘黄色的渡灯。
渡灯之中隐约的能够看见一只金黄色的小小虫蜕,温和的光芒从它的一对翅羽之上缓缓散发而出,让这只小船能够飘在梦境的河流之上。
一名身着白色羽衣的女子坐在船尾的舷渡之上,双脚闲适地轻轻摆弄着,哼着一支从她出生就埋在心底的曲调。
另外有一名身着蓑衣的渡夫站在船头,摆弄着舵头,让小船在梦境不断喷涌而出的洪流中维持着稳定。
“蛾儿。”
“嗯?”
“你想起来了。”
“嗯。”
“这百年来,辛苦你了。”
名为蛾儿的姑娘脚尖轻点,身躯在空中化作了一只金色的小蛾,轻飘飘地飞落于渡夫的肩头,在水花之中梳理着自己的羽毛。
“多谢了,这个世界的维护者,剩下的就送你了。”
“多谢前辈。”不知何时恢复了真身的卜在虚空中向着那渡船轻轻一拜,然后转身向兰庶一笑,“我猜你现在有很多问题想要问我。”
“啧。”
“出去再说吧,这片梦境就要彻底闭合了。”
就如同平常梦醒一般,兰庶睁开了双眼,那无穷的星空与梦幻的河流随着白色光芒的闯入而彻底淡去,化作了哪怕在另一个方向也无法看到的小点。
这里还是月宫。
苍凉,毫无生气。
卜似乎又比兰庶先醒来,他已然坐在从前住着虚空子的那个洞穴之前,举起一杯琼浆一饮而尽。
“这是前辈留下的东西,算是给你我二人的小礼物吧,”卜将其中一杯递给了兰庶,“这酒既存在于杯中,也不存在与这里,或者说它曾经存在于此处,怎么喝也只会感受到他的味道,不会醉的。”
“这酒,很淡。”
“是很淡,毕竟是千年之前的酒。”
“这不是赌局之物么?”
“你现在还觉得那阴阳师是月娥吗?”卜看着酒杯中那被扰乱编织的时空,酒液在其中缓缓重构,顺手又拿出来一块水晶,足有脑袋大的晶体看起来很普通。
“从一开始,那只大蛾与女孩就是同一个个体的两面,而他们作为虚空子前辈赌局的一部分,在他们相遇的那一刻就完成了一切的第一步。”
“虚空子前辈是灭世之种所诞生的灵智没错,但灵智这东西向来就是带有反抗之心的,但和规则连接在同一处的灭世之种已然完全掌握了除去自己灵智的方法。”
“就在虚空子即将被除去的瞬间,先一步诞生于这个世界的灵先发现了他,其中最强大的个体就是师傅。”
“虚空子前辈觉得自己差不多要被灭世之种彻底磨灭了,于是强行将灭世之种的外壳显现出来,让师傅为首的灵先们毁掉自己,但师傅没有这么做,而是选择和他打了一个赌。”
“赌虚空子能不能在师傅的指导下存活下来,如果可以,虚空子的灭世之种身躯在灵性消除之后将被交还给师傅,如果没有,那么这颗种子就会被灵先抹除。”
“作为灭世之种的虚空子自然是答应了,于是按照师傅的方法,将自己的灵性分成两份,一份具有灵性但极其弱小,基本上很快就会熄灭,而另外一份灵性很少,基本上只能起到和另一份灵性相呼应的程度。”
“之后的故事和你看到的差不多,一份潜逃,一份追逐,之后就在月宫完成了第一级脱节,也就是将灭世之种彻底地浸泡于造化之力中,让它也如同染病一般拥有差不多的灵性。”
“当时的月宫还不是这般模样,刚刚收到撞击的人间界吐出了这么一块庞大而炙热的岩石,而这颗岩石也在不断地融合着其他的碎片岩石,在造化之力最浓郁的时刻形成了月宫。”
“按照计划将自己抛入世界之中的灵性出了点小状况,投胎化灵的时候挨得太近,被另外一个行将就木的灵所吸引,分成了两份,一份为人灵,一份为妖灵。”
“原本在虚空中证明自己不存在的证明方法就顿时棘手了起来,原本只需要灵体功成之时做一场造化大梦,将月宫囊括进去即可,但灵体掺杂了其他部分之后,就不好欺骗自己了,毕竟还要将另外一个拥有单独意识的身体也包括其中。”
“于是他们想出了一个唯一可行的办法,那就是寻找一个完全不被世界规则所束缚的个体,来做一场梦,再将这场梦的规则打乱,以一个完全不属于自己的定义刻印在世界之中,彻底将灭世之种的灵体与本能一并带走。”
“而你,就是那个拥有自我意识的化外之灵。”
卜说完一气,气定神闲地抿了一口琼浆,等着兰庶反应过来。
“纂刻定义……那是什么?”
“那个啊,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就和我的预算、你的测看一般,是属于虚空子前辈的秘密,看起来他们已经彻底属于那片反转的梦境了,这颗师傅策划了几千年的灭世之种也最终到手了。”
“真不知道师傅他想要做些什么……”
“他老人家所做的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将我们的世界作为火种,彻底点燃其他的世界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