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女人同时崩溃,抱头大哭,哭声惊天动地,撕心裂肺。那不是一个生命的逝去,仿佛失去了一切,失去了整个世界。
从此,寂灭!
哭声惊动了医生,茫然不知所措,这人活过来了,怎么还伤心欲绝的样子?
悲痛,痛彻心扉的感觉,让杨雪儿的头脑无比清醒。赵扬帆死了,永远的失去,我的挚爱,我的一切!
他走之前有过交代,好好照顾叶彩虹,陪着她。还有他的家人,每年,为他们献上一束鲜花,代表他的思念。
泪水如决堤般涌出,视线完全模糊,再也看不清世界。活下去,有什么意义?没有他,世界不再精彩!一切都失去了意义,我的心已死,随他而去,无论是海角,天涯,始终追随!
一股死意弥漫,哀莫大于心死,世界就此终结!
明秋月早有准备,迅速出手,再次封住杨雪儿的法力。再明显不过,杨雪儿死志已明,绝不能袖手旁观。
“实在对不起,雪儿的状态非常危险,我们不能留下来,各位,非常抱歉”!明秋月很有礼貌的说完,微微致意,抱起杨雪儿出门而去。
她的职责就是预防意外发生,先把命救下来,后面的处置,有杨家接手。永业公司对此早有定论,不是杨雪儿想死就死得了,不以个人的意志为转移。
当然,是否要办法改变现状,难说,尽人事听天命!
体内那股崩塌力量没有丝毫减弱的趋势,源源不断吸引来的虚空气息,不断的奔涌,汇聚,始终无法扭转战场的局势。
药水再次通过嘴对嘴喂了进来,一丝丝清凉,维持着意识的清醒,战斗不断的持续。
崩塌的区域越来越多,修复的力量渐渐败退,力量的差距越来越大。死亡,不可避免的来临,越来越近。
火焰,再次冲天而起,燃烧了山峰,冲向天际,四下蔓延,无处可逃。死神之手触摸,冰冷,僵硬,一切都结束了么?
“活下去,活下去,我的孩子”,有一个声音在天空中响起。来自于无限遥远的地方,像是在叹息,无限的执着,反反复复,忽远忽近。
“扬帆,我们结婚吧,我们生几个孩子”“扬帆,活下去,活得更好”。
两种声音在天空中回荡,执着,坚持,似乎想要守护什么,熊熊的火焰也不能驱散。
幻觉,还是真实?父亲的呼唤,李季然的窃窃私语,你们在哪里?在哪里?!
不,不,绝不,我不能死!
意识猛地恢复清醒,我还在莽荒,还有好几千人哪!现在不是一个人的生命,那是巨大的责任,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回到紫荆。
叶彩虹恐怕日子难过得很,没让她享过福,尽是担心,我算什么儿子?
杨雪儿怕是心丧若死,那个疯狂的女人,极有可能做出疯狂的举动,我算什么男人?
活下去的执念,拼命的挣扎,调动一切的力量。手,一根指头都动不了,嘴也无力张开,不,绝不放弃。
愚蠢,懦弱的男人,竟然束手待毙?想要我灭亡,让我先疯狂,死则死矣!
肉身无法动弹之下,有了拼死一战的决心,神魂猛烈的翻涌。赵扬帆的底牌亮了出来,一股灰色的气息冲向崩塌之处,赌命。
事情出乎意料,两股力量冲撞在一起,无声无息,什么都没发生么?
不是,那些怪异的力量消失了一部分,两者对冲之后,消散了!
原来如此,那股力量竟然是毁灭之力!摧毁,侵蚀,崩塌,把世界终结的力量,真正无坚不摧的终极法则。
毁灭属性法则,在地狱中觉醒过后,一直都是他的杀手锏。
可笑的是,赵扬帆从来没有接触到法则意境。也就是说,他能够使用这种力量,却一点不懂得这种力量的本源,瞎打乱蒙。
金属性,风属性两种法则都感受到法则意境。感悟到法则本源,可以领悟,推演,一步一步的向前迈进。
毁灭属性法则没有感悟法则意境,没有任何资料可供查阅,没有任何修炼的先例作为参照。盲人摸象,胡乱的搞了二十余年,不得其门而入。
毁灭法则,第一次以完整的形态出现在他的神识内。在两种类似的力量不断冲撞中,神秘的毁灭法则露出本来面目。
那不是什么崩塌,而是侵蚀。由于法则的力量强大,侵蚀的速度极快,形成一种崩塌的效应。不断的分解,侵蚀,把所有物质摧毁,回归宇宙本源。
随着找到正确的方法,毁灭法则与毁灭法则不断冲撞,两种力量达到一种平衡,危局暂时解开。
不断观察毁灭法则具现方式,不断的感悟,再运用到自身的法则上。时间在流逝,战斗没有丝毫停歇,战局向有利于他的一面发展。
随着对毁灭属性法则的领悟,推演,战局越来越有利,整个人感觉轻松了许多。
尝试着动了一下,很牵强,睁开眼,看到何慧文焦急的面容。舌头转动了一下,试着说道:“谢谢你”。
声音严重失真,干涩,像是经过摩擦而出,又不着调。可对于周围的几个人来说,无比清晰,如天籁之音,令人陶醉,无比兴奋。
“你说的,你不死,我不死”,何慧文忍住泪水,回应一句,笑意在嘴角滑动。
外来的毁灭之力,必须要经过长时间的对冲,慢慢消耗,急不得。可眼下必须得起来,虽然不知道失去意识多久,可外面几千人的状态,堪忧。
左手试着举起一点,实在没有力气,爬不起来。
那些龟儿子懂事得很,老板的一举一动,都能懂得含义。陆继云率先冲上,把老板扶起,一只胳膊架在肩上,占领了先机。
其他人棋差一着,没了位置。另外一边,必须留给那个女人,那是属于她的荣耀,突击营的救命恩人。
二十天时间,赵营长生死不明。那些进去过的医生,传出非常恶劣的消息,怕是挺不过这一关。
时间一天天过去,营地里传言多起来,不断的有人猜测赵营长已经死了。那么,接下来怎么办?
人心浮动,有些人在求生的本能驱使下,四处串联,有结成同盟的趋势。营地里的杂音多起来,想要探视赵营长,或者告知他们真实的状况。
如果,赵营长死了,那就要拿出一套行之有效的方案。几千人呢,绝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总要给个交代。
大伙儿是各自逃生呢?还是继续保持大队伍行军?
如果大队伍行军,没有赵营长,如何应付浪潮般涌来的妖兽?突击营有这个能力吗?
化整为零,各自以小队的方式突围,说不定有一线生机。那么,物资就要拿出来,进行一次分配,那是属于大家的。
人类自私的本性,贪婪与恐惧在营地里肆意流淌。
突击营根本没人相信那些鬼话,分物资?只要拿出来,马上就会暴动,队伍瞬间分崩离析。他们这样闹的目的,是挑战秩序,打破秩序,那就可以肆意妄为。
丁晓燕没在洞窟照顾老板,是因为营地里气氛诡异,人群在聚集,很有可能发生骚乱。特战营已经接到作战命令,一部分枪上膛,准备弹压。
状如死人的赵扬帆,在两个人的扶持下走了出来,脚步虚浮,精神萎靡。可他没有死,哪怕只有一口气,那就是震慑,没人敢吭气。
本来有些压抑的氛围,忽然之间,烟消云散。蠢蠢欲动的那些人,精神放松下来,抛开念想,脸上露出笑容,很庆幸的样子。
大多数力量是由陆继云承担,几乎是抱到那块大石头上,整个营地都看得见。
无力的倒在何慧文怀里,抬起头,看着天,淅淅沥沥的雨水,出神。
丁晓燕示意特战营解除状态,一脸欣喜的跑过去,在边上敬立,侍候着。
那么虚弱的一个人,就吊着一口气,坐都坐不稳。可是,几千人的眼光都汇聚在这里,议论声都停下来,仰望着如神祗般的男人。
半小时,他抬抬手,陆继云赶紧上来。依然保持那个姿势,慢悠悠的走回山洞,人们的呼吸都轻轻,深怕影响到那一段路程。
营地里出现了新的气象,每天下午,突击营战士轮流上阵,扶着老板出来。
地点,一模一样,就是那块大石头。人物,有一个人一直不变,那个姿色平平的女人,何慧文。
整个营地似乎都在等这个时刻,每天都在期待那半小时,看到的是希望,活下去的希望。
是的,希望正在人们心中点燃。第一天随时都要落气的赵营长,第二天就好了点,一天一个变化。人们的信心,希望,随着一点一点的增强。
第八天,赵扬帆从山洞里出来,一只手搭在何慧文肩上,另一只手牵着柳巧儿。一个正常人,带着俩残疾人,走得很慢,却自成一道风景。
那块大石头上,柳巧儿不时的笑声传来,像有巨大的魔力,穿透了整个营地。
于是,整个营地都轻松起来,偶尔有笑声回荡。
再过了一周,赵扬帆在营地里走来走去,看上去气色不佳,可行动基本正常。
对于整个队伍来说,这无疑是天大的好消息,希望之火,在胸中熊熊燃烧。
在这个营地已经停留了一个多月,储备的食物已经吃光,紧急储备开始动用了。雨,一直没有停歇,仿佛为难着这群苦命的人。
他的状态没有回到巅峰,可实力却是暴涨,信心十足。再次离开营地,冲进那茫茫无边的大雨中,为了生存,展开猎杀。
几千人行注目礼,为有这样的领袖,铁骨铮铮的男人,自豪!
紫纹熊之后,周边没有太过凶猛的妖兽,猎杀的难度不高。莽荒中物种丰富,只要找到一些群体,无需竭泽而渔的杀戮,养活几千人不在话下。
两天时间的猎杀,储备够一段时间的食物,再次停滞下来。在雨季没有结束之前,大队无法前进,除了等待,还是等待。
柳巧儿一直觉得“吃小女孩的叔叔”很亲切,有事没事都往他那里靠。以前浑身恶臭都不在乎,现在干干净净,那得可劲的往他身上蹭。
靠在大石头上看天的赵扬帆,由着柳巧儿在他腿上踩来踩去,随口问道:“回去有地方住么?工作好不好找”?
何慧文晓得是在问自己,低下头,微微摇了两下。
两人不再说话,沉默着,看柳巧儿在那里嬉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