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沼泽打完架,再到回到钢铁城,除了跟执法修士交代过几句以外,赵扬帆几乎一言不发。
处理完马白银的事情,带着老婆回家,始终沉着一张脸。
何慧文看出气氛不对,只是简单的打过招呼,就沉默下来。家主脾气非常温和,轻易不会发生不快,一贯纵容着两个女人。
一旦涉及到原则问题,他的脸翻得极快,谁的面子都不给。她一样会遭到训斥,这是有先例的,家主的威严容不得哪个挑衅。
赵扬帆径直走上楼,那婆娘不敢吭气,老实跟在后面。进入卧室后,随手打开隔绝法阵,等待暴风骤雨的来临。
杨雪儿很想去安慰丈夫几句,别气坏了身体什么的,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想来想去,点根烟,塞到男人嘴里,束手束脚站在面前。
今天确实表现不太好,那个黑娃的战力不如她,拉开了对战,十有七八被斩杀于剑下。
事实上呢,第一次被偷袭,差点就送命。后来的战斗中,数次坐失良机,甚至被对方两次以伤换命逃遁,可以说是很失败了。
最后关头,再次被蒙蔽,居然犹豫不决,差点被反杀。
整个战斗过程,简直漏洞百出。如果没有她男人出手,要么是让人跑了,要么就自己身死道消,没有更好的结果。
“你知道今天犯了多少次错误吗?”
“十次,在生死搏杀中,十次错误意味着什么”?
沉默了许久的男人低声开了口,尽量的忍住怒气,把事实以摆出来。
蠢婆娘的问题实在令人头疼不已,挨骂,挨打的次数不在少数,多年的战力压迫下,实力毋庸置疑。可拿到战场上,缺陷非常的明显,战力发挥不足七成。
这里边牵涉的不只是本身实力问题,与她受到的教育有关,思维模式的问题。想要从根本上改变,不是骂几句,打一顿能解决的问题。
解决问题需要找到方法,正确的方法,针对性的解决面临的问题。
从他个人的角度来分析,对照,找到问题的根本,也许可行。
练气士的等阶非常分明,炼气期与筑基修士对战,受到速度与力量的双重压制。再加上练气期修炼的时间短暂,搏杀经验欠缺,获胜和逃跑的几率都不高。
金丹修士上了一个大台阶,法力的调动方式,一次性调动的法力,都不可同日而语。本身又多多少少触及到一点法则,速度,灵活,提高数倍,差距更加明显。
元婴修士得到宇宙法则的奖励,在法则,速度,灵活上都有极大的跨越,感悟到的法则更上一层楼。金丹修士与其对战,十死无生之局,云泥之别。
他是其中的特例,填平了二阶与三阶的差距,把不可能变成了可能。
问题来了,如何填平这种差距,难道只是一个速度问题么?
练气士和炼神修士有一点相同,两件本命法器,或者神器。绝大多数修士选择一攻一防,攻防兼备,进退自如,相得益彰。
他呢,没有选择防御型本命神器,两件都是攻击类型。
进攻,靠速度,极限的攻杀。谁也无法理解的二阶速度,特别是近距离的突击,难以想象的爆发极限速度,甚至超越元婴修士。
防御,除了强悍的肉身,进攻是最好的防御。斩杀掉敌人,就不需要任何防御了。
李明远被斩杀,虽然有空间大阵的因素,被杜山岳做了些手脚,可正面斩杀绝对没有假。
疯狂的进攻,无法想象的速度,击溃了元婴修士的心理防线。失去了勇气,战败,死亡就顺理成章。
这是一条极端的道路,置生死于不顾,极其危险。他有正面斩杀元婴修士的能力,元婴修士同样有正面破开他防御的本事,那是真正的生死搏杀,玩命。
这条道路无法复制,也不可能让老婆跟着走如此危险的道路。因人而异的设计一条道路,更适合于她的道路,才是正确的方向。
那婆娘被先前的一句话吓着了,满脑子的胡思乱想,在琢磨哪十次错误。又担心自家男人,可别生气了,气坏了可不值当。
骂一顿,打一顿,疾风暴雨般,恐怕还好受点。
关于教育婆娘的事情想定了,心头的怒火也平息下来,轻声道:“雪儿,对不起,我太着急了”!
蠢婆娘等着破口大骂呢,或者动手抽打,做好了各种准备,等来的却是一句道歉。
“哇~~!”感情上难以承受,憋在心里的情绪瞬间释放出来,痛哭失声。
“宝贝,对不起,辜负了你的希望,雪儿对不起你”!
女人近乎崩溃般哭出来,扑到她男人怀里,伤心欲绝。她做错了事,确实犯了错,等来的是她男人的自责,羞愧难当。
女人的情感真挚,对他的爱没有保留,确实是犯了一些错,真不至于搞得那么凄惨。
可女人哭起来,实在不知道怎么应对,又不知道怎么让她停下来,话也不好说。
把老婆抱在怀里,由着她伤伤心心的哭一场,情绪的发泄,有助于缓解心理上的压力。这一段时间的对战训练,可能是给她心理上造成了阴影,郁积难消。
这婆娘怕是伤心得很了,一哭起来就是昏天黑地,刹不住。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还有些意犹未尽,抽抽搭搭,逐渐的平静下来。
“战法的问题,咱们先放在一边,先说说逻辑思维这块”。
“雄鹰之翼军团在血腥大平原的行动搞得声势浩大,初期遇到一些散修,主动离开大平原,避免发生冲突。那些人有合法的身份,又没有犯罪前科,根本无需畏惧”。
“换言之,血腥大平原上剩下的散修,基本可以定性为非法散修。可以考虑抓捕,如遇反抗,就地格杀。军团的军令就是这样,没什么错吧”?
“在这种情势下,躲在沼泽里面干什么?难道不能说明他心虚?很可能是负案在逃?”
“金丹修士,在城市里谋生,一个月挣一两万块钱很简单,为什么要冒着生命危险躲在沼泽里?”
“嘴里说着话,上来就下死手,难道还不能证明他的狡诈,阴狠?他是什么样的人,难道不是一目了然”?
赵扬帆连续的发问,一系列的漏洞,轻易就可以识别出来。只要按照这种逻辑思维,那些演技简直是漏洞百出,根本没必要去迟疑。
杨雪儿把整个逻辑连起来,一下子就清晰了。真的,脑子完全没有去思考这方面问题,居然犹豫不决,可笑。
她点点头,完全认可,男人教训得一点没错。
“他出来之后,根本没有解释,说话麻痹你,同时下狠手。在战斗中两次以伤换命的逃遁,那种狠辣,那种决绝,是一般人能够做出来的”?
“面临绝境之后,向你下跪。难道下跪可以解决生死危机?难道下跪就可以原谅他的罪恶?”
“散修在血水里泡大,在生死之间打滚,心肠极其毒辣,手段极其残忍,我没有告诉过你么”?
“偷袭的飞剑,破法针一类歹毒法器的发射方式,距离,我没提醒过你”?
杨雪儿没法辩解,哪一条都讲过,不止一次,可事到临头,全部抛之脑后。思维跟着马白银的话语走,受到了蛊惑。把自己置于危险境地,没有一点自觉。
自责,羞愧,真是对不起她男人的教导。那么多年的心血,全部浪费了,可耻。
“雪儿,你不能把我当作依赖,那种想法很危险。”
“无论在什么情况下,最值得依靠的是自己。实力,才是修士的根本,实力,才是最坚强的后盾”。
“战法的问题好好思考一下,多想,多实战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