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的话让屋子里的人瞬间安静了下来,原本因为大伯醒来而高兴的大伯娘眼圈立刻就红了,她走上前去扑进大的怀里,情绪激动。
“你这究竟是怎么了啊?为什么要受这么大的罪啊。”
大伯娘的哭声让屋子里更压抑了,单先生皱着眉头看着大伯:“谁来了?”
大伯不出声,依旧用目光扫过屋子里的每一个人然后继续重复:“他来了。”
单先生啧了一声,快速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符纸,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贴在的大伯的头上,一直僵硬坐在床上的大伯忽然重新躺了下去,又陷入昏迷一般。
“先生,我大哥这是怎么回事啊?”
二叔满脸担忧的看着单先生,单先生摇了摇头:“他被小宋附了身,魂魄受到了冲击,虽然醒了却依旧有影响,让他好好休息吧。”
说完又看着我嘱咐,让我一会拿了单先生的红绳,将大伯躺着的床围上,然后再去一枚铜钱压在大伯的天灵盖上,以确保在大伯休息的这段时间里,不会再有任何东西能伤害到他。
我点头,赶忙去办。
安置了大伯之后,还没来得及歇一会,村长竟登门来了我家,一看到单先生立刻有些苦大仇深的模样:“先生,小宋停灵已经三天了,法事也做完了,现在是不是要下葬了?”
单先生正蹲在门口喝酒,听了村长的话点了点头,随即回头招呼我:“走吧,又有的忙了。”
我们三个一前一后的赶往小宋的家里,小宋媳妇被上了身之后已经被娘家的人接走了,偌大的院子只有村长家的两条狗在守着,显得很是凄凉。
天气太热,小宋的尸体已经开始腐败,甚至从棺材里传出一阵阵的腐烂味道,我有些恶心,却也只能硬着头皮跟在单先生身后。
村长也算是尽职尽责了,给小宋上了一炷香才仔细询问这小宋下葬还有没有什么需要忌讳的。
我实在受不了尸体的那个味道,于是稍微离远了些,站在一旁看着,正听着单先生和村长吩咐呢,忽然觉得背后竟传来一阵凝视的感觉。
要么说人的感觉很准确呢,我一回头果真看到在小宋家的墙角处有好多鸡在吃东西,回过头去的那一瞬间我看到其中有一只黑色的鸡正直勾勾的盯着我,让我在大中午日头正盛的时候脊背一凉。
我是地地道道的农村孩子,所以对这些家禽畜类很是熟悉,正常人都知道鸡的智商不高,眼珠看东西的时候也没有其他动物那么灵活,灵性,可是此时我看那鸡目光灼灼的盯着我,眼神里竟还透出一股子凶狠,竟然和那天夜里小宋的遗像一般的眼神。
我被它看的有些毛瑟瑟的,就朝着一旁的单先生凑了过去,拽了拽单先生的胳膊,想让他也看看。
结果却听到单先生正在询问村长,村子里是否有鞋匠。
村长已经五十多岁,而且管着一村的大小事务,可以说对村子的情况了如指掌。
可听到单先生这么问之后思索了一会又摇了摇头:“村子里早就不流行鞋匠了,现在生活越来越好,大伙都去城里买了新鞋子,谁还会费力气的做鞋穿?浪费时间不说还卖不上几个钱。”
单先生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那你们村子里有人去世,殓衣裤也都是买来的?”
村长眉头一皱,似乎想到了什么:“也不全是吧,有些老人家还是喜欢自己做,毕竟买的东西不一定合身,而且自己做的衣服自己穿,也是我们这的习俗,通常都是老人觉得自己已知天命,就开始筹办了,不过时代发展的快,所以做的买的都有。”
在此期间,我一直看着那只鸡,而那只鸡也一直盯着我,其他的小鸡都在吃东西,唯独它似乎佝偻着脊背,一瞬不瞬的看着我。
我抽出村长他们俩闲聊的空隙一把拽住单先生,小声说道:“你看角落里的那群鸡,有一只一直在盯着我。”
单先生回过头顺着角落看去,我伸手想给他指一下却发现那只鸡不见了。
也不是不见了,而是那只鸡不在看着我了。
单先生瞄了我一眼:“在哪呢?哪有看着你的鸡?你小子有点草木皆兵了吧?”
听着单先生的嘲讽,我心里急切:“就在那鸡群里啊!刚才绝对有一只鸡一直在盯着我看,我干嘛撒谎骗你?”
可是说着说着我也觉得有些没底气,因为刚才那只鸡的眼睛实在是太奇特,所以我压根就没有去观察它的样子,只是记住那只眼睛,这会那群鸡都在低头吃东西,我找不到也很正常啊。
单先生也不搭理我,继续转头看着村长问一些无关紧要的话,我总觉得自己刚才绝对不是看花了眼,于是继续扭头看着鸡群。
可是那群鸡好像和普通的鸡没什么区别,都是头一点一点的上下动作,吃着地上的东西。
我不死心,聚精会神的看着,忽然我发现,这些鸡里有一只很奇怪。
那只鸡是黑褐色的,体型中等,它吃东西的动作很僵硬,没有其他鸡那么灵活,最主要的是它随着其他的鸡一同低头,可是我却从来没有看到它的喉管蠕动!
它根本就没吃东西!它只是在学着其他鸡的样子!它在伪装!
我心里一惊,第一反应就是去叫单先生过来看,或者将那只奇怪的鸡抓过来,可是下一秒我就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刚才它盯着我看是肯定的了,可却在我去叫单先生的时候伪装起来,还躲在鸡群里混淆视听,那也就是说这只鸡是真的有问题,甚至我隐隐猜测,这只鸡会不会是有智商的?
这么一想我心里莫名的涌起一股子恶寒,心中越发不安起来。
我不敢出声,偷着将那只鸡又仔细的看了一圈,确定我一定记住了才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转过了头,假装听着单先生和村长的聊天,而就在我将头转过去之后,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再次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