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瞳孔听见动静转过头来看向我,这次我彻彻底底地看到了他那已经塌掉半边的脑袋,居然是纸糊的!
他那原本凌乱的头发正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居然是个假发套。
现在他那掉了半边的脑袋已经被拆了个干净,里面空空的,上面的竹条儿被砸断了,此时断掉的竹条已经被他换了下来,三根新换上去的竹条正插在他的头上,看着格外的诡异,而他手上拿着的那纸正被他小心翼翼的一层层地糊好,似乎是要将那已经被他剪掉的脑袋重新糊上。
我吓得魂不附体,就觉得这腿软的厉害。
刚才进屋的时候我觉着他似乎身形灵敏,而且说话的语气态度和常人无异,怎么也没有想到他居然也是一个纸糊成的人。
可是奇怪的是他的手却是真真实实有骨有肉的。
我呆愣在原地,小纸人却拽着我蹦蹦跶跶的走过去,看着金色瞳孔正在忙活,站定在一旁嘴里啧啧的带着嘲讽,又带着一丝可怜的语气:“大师兄总是这么不小心,上一次的脑袋是因为被小鬼缠身,结果整个脑袋被摘走,这一次又是被一颗眼珠砸成了这样,你怎么就是这么不小心呢?而且师父已经和你说了,这脑袋的地方不能用这么薄薄的,你和我们不一样要厚一些的。”
金色瞳孔并没有出声,手下的动作却没停,小纸人儿拽着我坐在一旁,似乎看出我心中疑惑,连忙和我解释:“大师兄除了脑袋之外都是肉身,不过当时他的三魂七魄已经散了,还是师傅拼凑回来的,所以啊,脑袋不好使呢,他这脑袋是几十年之前被人家压碎了,师傅妙手回春给他做了纸的,可是大师兄却一点儿都不在乎,总是把自己这个脑袋弄碎……”
金色瞳孔终于有了些反应,转过头去用另一侧没有瘪掉的头,看向小纸人眼神冷冽。
小纸人缩了缩脖子,转身蹦蹦跳跳的离开了。
气氛一下子安静下来,我既惊又怕,最终还是鼓起勇气看向那金色瞳孔:“你,你这头不如我帮你糊吧?”
一想到刚才他也是为了保护我才将这头砸成这样,心中还是有些不忍,虽然有些害怕,可是他既不会害我,我也就没有什么可怕的。
金色瞳孔却摇了摇头声音平静:“我自己可以。”
说完便再也没有了其他的动静。
我坐在一旁看着他糊他那半边脑袋糊了半晌,才重新戴上了那凌乱的假发,直起身子晃了晃头,似乎终于是满意了。
又随手从一旁的箱笼中掏出一副被子随手扔给了我:“你今天晚上就睡在这里吧,明天早上一早抓紧离开。”
说完一个眼神儿都不丢给我的,转身自己坐在了一旁,似乎打坐一般。
看他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和当实在莫长风面前那副样子简直天壤之别,可是我却也不能多问,只得捂着被子躺在地板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几乎是一夜无眠,第二天早上我早早的起来拎着自己的背包就准备离开,莫长风正坐在大厅里面打坐,闭着眼睛不说话时还真有些高人的模样。
只是他这一头黄色似乎非主流的发型,加上他那一身牛仔装,20几岁的年纪真是让我表示很怀疑。
而且他这个纸扎店和旁人的纸扎店很是不相同,我虽然对于纸扎店并不熟悉,但是却也知道做这种死人生意的家中一定是要摆些辟邪,保平安的物件,例如菩萨或是钟馗,再或者是阎王之类的,可是莫长风的店儿里什么都没有,唯一有的那个石像还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昨天打架的时候还被弄碎了。
整个屋子里面经常关着窗帘儿,黑漆漆的也看不清具体的样貌,总是觉着阴气森森,让人很是不舒服。
莫长风听见动静,睁开眼睛见我起来拎着包点了点头:“你就回学校去吧,但是切记没有月亮的时候不要出来,还有,从你身上拿走的那个纸团儿我还没有解决,你身上的阴气依旧很重,而且你好像是招惹到了什么东西,它正跟在你不远的地方,在我这儿它当然进不来,不过出了我的地盘,保不齐它会做出什么事儿,所以你心里要有些准备。”
莫长风说完继续闭上眼睛不再出声了,我很是疑惑莫长风所说的,缠上我的是什么东西,可是莫长风已经入定了一般,我也没有多问,冲着莫长风深深一鞠躬转身离开了。
又坐了一上午的车,终于返回了学校,天气热的让我觉着自己似乎下一秒就能被烤熟。
又困又饿的回了宿舍,才刚躺在床上,宿舍里的舍友推门进来,看到我满脸的惊讶。
“小天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有气无力的敷衍了几句,室友看着我却啧啧啧儿的一脸坏笑:“你是不是出去约会了呀?这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怎么,这两天玩的是不是挺嗨?真没想到你这不声不语的,竟然能骗到那么漂亮的人儿,真是个闷骚的性格。”
“你瞎说什么呢?我昨天有事出去了,哪里去约会,我连女朋友都没有,和大树约会?”
室友听了我的话却眉毛一皱:“骗谁呀?那天你女朋友都来咱们宿舍了,还和我说让我告诉你去找她,你昨天的行李扔在这儿人不见了,我以为你去约会了,怎么,难不成你还有别的女朋友?”
我被他这东一个女朋友西一个女朋友绕得晕头转向,连忙坐起身来,打起精神问他究竟是怎么回事?
室友看着我一副很是不满意的表情随手从一旁拽出一个塑料袋扔给我:“你看,你女朋友让我给你的,昨天回宿舍我也没有见到你,今儿给你也不迟吧。”
我一手接过室友扔给我的袋子,打开一看,里面只是一张小纸条,纸条上写着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号码。
名字是秦霜降。
到这个名字我忽然来了精神,想起那个被她取走的快递,顿时也没有心思睡觉了,连忙从床上爬起来洗了一把脸急匆匆的跑出了宿舍。
一口气走到了图书馆的小树林儿才给她打电话,电话响了半晌才被接听,一个冰冷的女声从电话那边响起。
“我是齐天,你把我的快递取走了,你是什么意思?”
对面却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冷冰冰的说道:“你老实的在那树林里等着我,不要乱走,快递的事情,我自会和你解释。”说完啪的一声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