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眼睛对上那个纸人的服务员脸上那画上去的黑咕琉球的眼睛，虽然不知道是哪个手艺人画的，但是我觉得这个手艺人一定是个单眼皮的小眼睛，因为这个纸人脑袋上的画的眼睛实在是有些大的诡异，还有一个搞怪的双眼皮。
不过不管是谁画的，这都太他吗吓人了啊！我这还算是见过一些世面的人，那些没有见过这些东西的完全无神主义者，看见这纸糊的服务员还不得直接吓死过去啊，万一再碰上一个心脏不好的倒霉蛋儿，在这里出了意外，那责任算谁的啊？
我看着那纸糊的服务员，那纸糊的服务员也看着我，一个伸手递着菜单，一个伸手接着菜单，时间似乎静止在当时，我俩一人一纸人就在原地这样大眼瞪小眼，纸人那画上的表情就单一一个，我也看不出这纸人有什么别的心思。
最后是秦力接过了纸人服务员手里递过来的菜单打破了这一场诡异的尴尬，而莫长风这个损出儿正在一边憋着笑呢！
秦力先是问了我们一嘴有什么想吃的吗又有什么挑嘴的吗，莫长风大概是为了努力憋笑所以暂时说不出话来所以摇了摇头，而我纯粹是看见这个纸人服务员之后胃口全无，也没有再吃的胆子了，所以我也摇了摇头。
所以秦力就随便点了几个菜，不过菜名听起来没有几个是能适合莫长风这个肚子上有一狰狞的还是不是流血的伤员的菜。
秦力点完菜之后，纸糊的服务员也终于拿了菜单走了，我这才往周围看了看，这才发现周围的几个正在吃饭的人有人拼桌的都是有说有笑，没人拼桌的也都是低头吃着自己的饭，除了几个纸糊的服务员来来往往，和平时的饭馆也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可是就光这几个纸糊的服务员在这里来来往往就已经很瘆得慌了啊！
“这是怎么回事啊！”我抓过旁边正在憋笑的莫长风的领子问道。
莫长风终于是找到了能笑的机会了，也或许是莫长风终于憋不住了，所以莫长风肆无忌惮的笑出来，“哈哈哈哈你看你吓得，又不是没在我那儿见过，是不是觉得这个纸人不如我做的好看才把你吓着了啊？”
“我是问你这个地方是怎么回事啊？”我有些紧张的张望着四周，生怕周围的人会发现我们这里的不正常看过来。
但是我又想到莫长风来的路上那虚晃的脚步，又放开了他的领子有些担心的问道：“不过说起来你没事儿吧，真的吃一顿饭就能好了吗？”
“莫长风，别让圈里的人把你当傻子看。”在一边喝茶的秦力提醒了莫长风一句。
我瞬间抓住了关键词：圈里人。
难道这里的都是匠人吗？
莫长风听了秦力的话，也终于恢复了人样，整理了整理自己的领子，就开始给我讲了这家海鲜烧烤店的门道。
“这家店长也是个匠人，不过有了妻儿以后就金盆洗手不干了这种跟死人打交道的活儿了，不过往来的匠人都知道这里，也爱来这里吃饭捧场，也都懂道上的规矩。”
接下来莫长风又给我讲了有关于道上的规矩。莫长风有个毛病，那就是只要讲起什么故事来，就会滔滔不绝，以前我总以为是他话太多，今天听秦力说了莫长风已经读了制药研二的时候，我就觉得莫长风之所以说的这么多，是因为这厮太聪明了，知道的就很多，知识面很广。
所以我总结了一下。
早在之前的时候，匠人和戏子一样是很没有地位的，那时候匠人也不叫匠人，就叫招魂儿的。那时候给谁家做完法式都是不准上桌上吃饭的，因为那时候的人都觉得招魂儿的身上是不干净的，和家里主人一块儿吃饭会给这家招上死人气，所以那时候的匠人都是端着碗，在人家的后院儿里吃饭。
这个现象到了现在已经废了，毕竟现在的人都管这些人叫半仙了，匠人的地位也升高了，也没有人敢把匠人赶下餐桌吃饭了。
但是我觉得最主要的应该还是现在高楼大厦平地起，已经很少人能买得起后院这种东西了吧，反正真有心赶你总不能把你赶到阳台上去吃饭吧。
莫长风又说，虽然当时的传统现在在雇主一方已经基本废了，但是匠人们自己还在延续着这个传统，不是对自己身份的贬低，而是对那个年代的一种缅怀和敬意。
莫长风讲完了，秦力刚才点的东西也陆陆续续端上来了，当然，上菜的还是那几个走起路来就会哗哗作响的纸人，我心说这倒是给老板省了一笔雇人打工的工资了，得亏我当时没有到这里来找兼职打零工，要不然我肯定在当时就已经被吓死了。
看见桌子上的红彤彤的菜色，我才想起来莫长风身上的伤，他给我讲了半天的匠人的吃饭夫人规矩，也没给我说他现在还能不能行，但是看莫长风似乎毫不在意的就夹起一条还粘着辣椒的鱼大快朵颐起来，整个人却是很精神的样子，难道他在来之前的时候的虚弱，真的就是饿的？
“他没事了？”我歪过身子去问秦力。
“没事了。”秦力言简意赅的回答。
“就吃一顿饭就好了？”我心说这也太简单了吧，那莫长风以后出门在跟什么鬼啊怪的斗智斗勇的话，带份饭不就好了吗，随时加血。
“门口的那两个石狮子会帮他聚魂养魂，你昏迷的几天他没事儿的时候都会来这里坐一坐，不出几天就能完全恢复了。”
难怪刚才来的路上莫长风会说走得慢了才是就真的投胎了，原来是这个意思啊，莫长风这不就是回城加血吗？
看着莫长风吃的津津有味，我也夹了两筷子，但是一想到这是那诡异的笑脸纸人端上来的我就觉得没什么胃口，所以夹了两筷子后欧文就把筷子放下，等秦力和莫长风吃饱了。
秦力和莫长风两个人吃饭的速度还是很快的，结账的时候来的并不是纸人服务员，而是这家饭馆实打实的真人老板。
老板是个看起来听旺财的胖乎乎的中年男性，我对这个老板并不陌生，毕竟我也来这里吃过饭。
“哎哟，你不是斜对过那家西餐厅打工的小伙子吗？没想到你也是个道上人啊。”这里的老板竟然也一眼就认出了我。
我正想着是肯定还是否定的时候，莫长风开口，直接打断了我和老板的对话，“我带来的小朋友，带来见见世面。”
看来莫长风的意思就是让我别暴露了自己的身份，于是我也乖乖的闭了嘴。
“刚才小椅子给我说你要见我。”胖老板说着。
我估计着这个小椅子应该就是上菜的某个服务生吧，不过莫长风叫来这个老板有什么事呢？
“就是打听个事儿。”莫长风神神秘秘的说道：“这几天，有没有什么东西来你这里找渡阴鱼。”
莫长风一脸的严肃，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莫长风说完，胖老板的表情也变了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