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老爷子给我的压迫感实在是让我感到难受，那苍老浑浊的眼神，就好像要直接看进我的心底似的，我咽了口口水，然后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我退了这一步，秦霜降也见缝插针地站到了我的面前，虽然秦霜降对莫老爷子一直都是一副毕恭毕敬的晚辈语气，但是此时我面前的秦霜降，已经俨然一副保护者的姿态站在了我和莫老爷子中间了。
莫老爷子笑了两声，那声音很是沙哑，沙哑到能听出这之中的苍老来。
“若水的孙子，就算若水不在了，看来也被你们保护的不错啊。”笑后，莫老爷子如是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莫老爷子这样直呼我奶奶的名字的最后两个字很是别扭，显得有些过分的亲昵。
“冒昧问一下，您和我奶奶，是什么关系啊？”我小心翼翼的在秦霜降的背后探了个头，看见莫老爷子那张脸之后我又很快的把脑袋缩回去。
莫老爷子哼了一声，说了句：“你真是，连一点额若水的气质都没有学到啊。”然后又有些深沉的回答了我的问题：“我和若水，是，故人。”
我心说莫老爷子这意思就是跟我奶奶很熟呗，奶奶身上一堆的谜团，兴许能在莫老爷子身上找找线索呢？
“老先生，既然您这么说，您年轻的时候，和我奶奶很熟吧。”
“那是自然，我比姓齐的还要更早认识若水呢。”莫老爷子说的有些骄傲。
而我则是知道了莫长风在他爷爷身上遗传到了什么，那就是绝对不会叫人正经的名字，就像莫长风不会叫月姐姐的名字而是很不礼貌的称月姐姐个老不死的婆娘，也很少称呼秦力大夫的名字就算他们也算是过命的朋友，直接叫人黑心大夫，叫单先生也是直接称呼其为姓单的。
但是这其中我已经摸出了规矩，虽然无礼但是很像外号的称呼，那算是莫长风的熟人，而且这些人都是有一定的实力的，是被莫长风承认的。但是像“姓单的”这只有带这姓的称呼，那就是实力在莫长风之下，莫长风并不放在眼里的人。
所以现在莫老先生直接称呼我爷爷为“姓齐的”，我想大概也是这个道理，虽然不知道他们两个是什么关系，但是我已经能猜到两个人的关系，绝对不会很好。我心说难道莫老先生和我爷爷还是情敌不成？看来那个时候的江湖儿女也总是被儿女情长绊住啊。
不过看最后的结果，肯定是我爷爷赢得了奶奶的芳心啊，想到这里，我的心里还有一丝的小骄傲。
“你小子在得意什么？”莫老爷子突然严厉的说了一句：“没有学到你奶奶的半分气质，倒是把你爷爷的滑头鬼脑学了个七八成。”
我正要开口继续问，莫老爷子就又补充了一句：“不对，应该不是和你爷爷学的，姓齐的在你没出生的时候就死了，你想学也没出学。”
我的心里咯噔一声，看来莫老爷子不但认识我奶奶，还知道我爷爷是怎么去世的。两个多之前，那个纸扎婆婆的手下，那个自称是我爷爷的亲弟弟的人告诉我我爷爷是被奶奶亲手害死的，这件事一直作为一个疙瘩埋在我的心里，因为最近发生的事情又多又复杂，所以我也一直没有心思去想这件事。
但是现在莫老爷子再这么一提，就好像是把我心事再重新挑开，现在有机会，我一定要问个清楚。
于是我立刻从秦霜降的身后钻了出来，站在莫老爷子面前。莫老爷子又哼笑一声，开口似乎又是要把我和爷爷一起损一遍，但是我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就直接当着在场的所有人的面，跪在了莫老爷子面前。
“莫老先生，求您告诉，我爷爷当年是怎么去世的！”我激动地说出来，然后不顾莫老爷子是什么反应，直接实实在在的把脑袋磕在地上。
莫老爷子先是愣了一下，他大概也没有想到我会给他来这么一出，但是很快他又笑了，嘲讽道：“果然这死皮赖脸的精神跟你爷爷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老前辈，求您告诉我吧，我奶奶到底是什么人，我爷爷究竟是怎么死的，还有这一次，为什么我奶奶去世后开始发生这么多的怪事？”我的额头贴在地上，冰凉的温度隔着脑壳传到我的脑子里，那冷气激得我脑仁儿直疼，但是我已经下好了决心，如果莫老爷子不回答我的话，我今天就豁出脸不要了，跪在这里我就不起来了。
“哼，看来若水是真的把你们这些个后生保护的很好啊，当年的事什么都没告诉你们。结果呢，算到最后还是棋差一招，让你做一张干净的白纸，结果却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啊。不知道若水若是知道你现在的处境，到底是能不能瞑目呢？”
现在是我有求于人，所以不管莫老爷子说的话有多么难听，我都要低头受着，莫老爷子现在透漏的信息都是证明他和爷爷奶奶的关系绝对不一般，这一次我绝对不能错过了这样的机会。
我的头深深的贴在地上。
“你当真想要知道？”莫老爷子问我。
我又深深的给莫老爷子磕了一个结结实实的响头：“还请老前辈指点迷津！”
“那你就跟我过来，不过，=有句话我要说在前面。有些事啊，不知道比知道的好。”莫老爷子居高临下的看着我，问道：“你奶奶选择把这些事情瞒下来，你现在又要翻阅这些旧账，怕不是要辜负了你奶奶的一片好心了啊。所以，你现在还想知道吗？”
“这些事我是一定要知道的，我知道之后，或许会后悔现在追着您问这些事情，但是如果让我一直都这样被蒙在鼓里的话，穷现在就可以确定，我绝对会后悔一辈子。”我急促的说着，生怕这莫老爷子下一秒就会变卦。
莫老爷子微不可见的笑了笑，然后就转身往一个方向慢慢蹒跚着，我也起身跟上莫老爷子的方向，秦霜降也自然而然的跟在了我的身边。
莫老爷子停顿了一下，说道：“害怕我会吃了你不成？”
我知道莫老爷子的意思就是不让秦霜降跟着我一起，于是我转身交代身边的秦霜降：“谢谢你，不过我还是自己去吧，你快去看看莫长风没事吧，别等他一会儿醒了看见咱俩都不在，又闯出什么祸端来。”
秦霜降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莫老爷子的背影，我能在秦霜降的眼里看出她并不完全信任莫老爷子，但是她确实也是拿莫老爷子没有任何办法的，于是只好妥协，冲着我点点头，又对莫老爷子说道：“莫老前辈如果不想我跟着那我就在这里等着就是，只是您不要让莫会长醒过来的时候不好跟他交代就是了。”
“老夫我还不必跟你们这些后辈做这些个承诺。”莫老爷子高傲地说着，然后就被人搀着往一个方向走过去了。
我看了一眼秦霜降，秦霜降的脸上是有些不好看的，我猜大概是已经意识到了莫行风的爷爷要比莫长风多出一百年的道行来了，秦霜降能轻而易举的降住莫长风，但是对莫老爷子，她除了毕恭毕敬，并没有其他的办法。
“放心吧。”我小声的对着秦霜降说了一句，然后就抬腿跟上了莫老爷子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