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桐闭关修炼,一晃就是两年有余,已恢复至筑基后期之境。
他已经将炼体术炼至伐脉段,洗髓尚未修炼。此段的危险程度令他有些忌惮,若无五成的几率他绝不会贸然尝试。除却洗炼骨骼外,更要祭炼骨髓,将骨髓中的杂质去除,将骨髓打散重聚,激发骨髓重生再造之功效。如此,骨髓便有了无限生机与活力。即便仅剩一滴精血,亦可使肉躯重新凝聚,恢复原有面目。就犹如野草的根茎,根茎不灭,即使绿草被焚烧殆尽,依然可焕发生机,重新长成绿芽。洗髓乃更血与换骨的根基,只有突破此阶段,才能无限重生,铸就不死之体。如今,赵桐炼体术便遇到了瓶颈,卡在了洗髓段。
他曾尝试洗炼骨髓,却出现诡异的一幕,令他心有余悸,不敢再修炼下去。当真火入骨后,骨髓之中忽然间散发出一丝奇异的气息,生生地将真火熄灭。他又用极阴之火接着焚烧,一道金光从骨髓中散出,眨眼间将极阴之火熄灭。至阴之气,天雷,天火,皆无济于事,而玄气只能附于骨骼之上,却无法入骨。骨骼内似有两股力量交织着,既无法侵袭,又无法祭炼,犹如一道壁垒将其与外界隔绝,令他无法重铸肉躯的根基。
此情况乃是他最不愿见到的情形,沉思许久,终是束手无策,只得作罢。他将乾坤宝葫祭出,火龙之灵趁机而出,竟长大了些许,出乎意料的增至数尺大小。原本乾坤宝葫中存有天雷,却被火龙之灵吞噬得一干二净。他暗想既然可吞噬天雷,想必它也能吞噬天火。赵桐将体内天火祭出一缕,火龙之灵见状,好奇地飞来,围着天火打转,盘旋片刻,直扑而上,大口吞噬起来。似乎意犹未尽,仍在原处盘旋,寻觅天火。赵桐暗喜,将火龙之灵收回。
再无突破的可能,赵桐只得结束闭关,走出密室。鱼小莲还在闭关,他招来龙赤鹰,飞身而出。临至苏琬兮洞府,二人相谈起来。从苏琬兮口中得知,追杀他的人,一无所获,只得离开死亡沼泽,返回了大燕国。这些时日,大燕国境内已加紧了搜捕,她提醒赵桐务必多加小心。另外,大燕国帝君沐荣泰曾多次委托苏琬兮,邀请他至皇宫赴宴,以答谢他的救命之恩。赵桐再次明确拒绝,苏琬兮也知此事难以促成,也不再勉强。末了,苏琬兮嘱咐道,她即将闭关冲击结丹中期之境,若遇危机,可到玉清门暂避。她将玉清门的令牌交予赵桐。二人惜别。
赵桐临至城外护国寺时,恰遇一老者,须发花白,精神矍铄,他盘坐在山石之上,正在观看山间云雾漂浮游动。此人仙风道骨,一尘不染,毫无境界波动。赵桐暗暗惊奇,这朱雀星即便是化神之境的修士,也能感受其境界的威压,为何此界仍有如此高深莫测的大修能隐居于此?那剑仙盟老者,当夜对饮的长者,眼前之人,皆是拥有大神通的前辈。他恭立一侧,不愿打扰老者的清净。
日落月升,月光如银。老者仍在冥想之中,赵桐亦在一旁打坐,二人无语。当红日的一缕光芒,刺破黑夜的帷幕,普照大地之时,两人仍稳如磐石。三日过后,老者开口道:“道友在此地陪老朽已有三日,可有疑惑之事?尽可道来。““三日前有,三日后无。“赵桐睁开双眼,回道。
“哦?哈哈,甚妙!不知道友有何感悟,不妨道来,好让贫道醍醐灌顶,一窥大道。“老者手捋白须,轻声笑道。
“前辈谬赞了,小道原想询问,何故如前辈这般的大神通者,皆留于此地。这三日坐看风起云涌,日月交替,小道顿悟其中玄妙,便释怀了。岁月如梭,人生无常。相逢便是缘分,何必再去追根究底?或许,我二人已在前世重逢过,亦或来生也会再遇。若此时此地无我,亦无你,天地依旧,日月如故。有与无又有何分别?遇到与错过,亦有何憾?是故,大道有常,人却无常,以无常争有常,实难争也。反倒不如不争,是争也。“
“老朽隐居于此已有三千余年,还是首次听闻道友此番高论。妙哉。这玄天界才诞亿万年,在浩瀚苍宇之中,犹如尘埃。可此地却人才辈出。老夫途径此界之时。见此界频出天地异象,故而在此界驻足,以结交有缘之人,与之切磋,解我心中之惑。“老者听罢,哈哈大笑起来。
“前辈乃神通广大的大修,若称前辈乃仙翁,亦不为过。不知前辈心中有何所惑?”
“哈哈,老朽愧不敢当。老夫一直暗问:我辈修士修得无上神通,通玄了道,究竟是为何?仅仅是为长生不老?亦或踏天灭道吗?还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还是只手遮天,翻云覆雨?若天地泯灭,万物俱毁,生灵涂炭,这无上神通又有何用?”
“前辈问得好。在小道眼中。天下无神,亦无魔。万物苍生,皆造化之功,生而平等。神仙也罢,凡人万灵也罢,皆有繁衍生息之机。然天道无情,诸多不公,压制良善,泯灭人性。若小道有一日,侥幸得道,定会为这苍生搏得一线之机。若天踏地陷,小道便重造乾坤,改天换地,为众生求一个公正······”
二人复又坐而论道,赵桐暗暗揣摩,自觉感悟良多。许久后,老者一声轻笑,便消失不见了。
赵桐也不多言,停留片刻,就欲离去。却听闻一阵私语之声,从山间密林处传来。他不动声色,悄悄探出神识察探。一男一女两修士正在林中商谈。赵桐听后,大吃一惊,暗叫不妙,转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