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桐硬着头皮,跟随着萌儿观赏岛中的风景。小岛中间是密林,种满了各种仙草。临至海滩,四周皆是茫茫大海,也无特别之处。若说真有何异于寻常之处,便是岛中的小山上,有几处坟茔。赵桐询问萌儿,这坟冢葬的是何人。那萌儿只是露出诡异的笑容,并不多言。
他原打算随其逛完小岛,便回到密林中的亭子里,坐等天风老人出关。却不想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靠近小山的海滩边,生长着许多火红色的曼珠沙华。妖冶的花朵在海风中摇摆,散发着迷人的花香。赵桐暗叹不妙,却为时已晚。他犹如中了魔障一般,双目迷离,双脚失去了控制,径直走向花海之中。浓郁的花香令他神智不清,困乏不已。只模糊地看到萌儿流露着诡异的笑容,他便倒在了花丛之中。
花海之中,赵桐被剥去了上衣,目光呆滞,似乎神魂已失,犹如傀儡一般,任由萌儿摆布。萌儿盘膝而作,不时发出阵阵阴冷的笑容,犹如中邪了一般,花容月貌已扭曲变形,令人不寒而栗。
赵桐静静地躺在萌儿怀中。她如藕般的玉手,在他赤裸健硕的肌肤上游走,随后那玉手在他的头顶上停了下来。萌儿复了原貌,目露痴狂,她喃喃地说道:“子清哥哥,我二人再也不会分离了。谁也不能再将我二人拆散。哈哈······”萌儿说罢,哈哈大笑起来,笑声诡异森人。
他再睁开双目之时,已躺在女子的闺房之中。“双栖绿池上,朝暮共飞还。更忙将趋日,同心莲叶间。”一貌美如花的中年女子,正挥毫泼墨,即兴作诗。风情万种,娇柔无力的模样,令赵桐心生怜惜之情。他面对这才华横溢的才女,不由得感叹:“好诗。”赵桐不由自主地穿起衣裳,走了过去。从身后轻轻地搂住那女子的柳腰,轻声说道:“乐儿,好文采,袁某相见恨晚,但愿此生不离不弃,相伴一生。”
“是吗?阁下妻妾成群,还会在乎薛某这个半老徐娘吗?呵呵,别再花言巧语相欺了。今日落在妾身手里,看汝还如何风流成性,背信弃义。”那女子挣脱束缚,转身正色地望着赵桐。赵桐心中一惊,但见女子双目散发白芒,刺眼的目光令他顿时昏厥过去。
当他再次睁开双目之时,已是帝王之身。这日,他独自在后宫中缓步而行,不时打量着宫中的花草。行至一处僻静之所,只听得一女子悠悠的清唱之声:“夫何一佳人兮,步逍遥以自虞。魂逾佚(yi)而不反兮,形枯槁而独居······”歌声幽怨凄楚,不禁令他感慨万千,心生悔意。他抬头望去,原本雍容华贵,貌美的帝后,竟凄凉地坐在秋千之上,独自唱着哀怨的词赋,暗自垂泪。赵桐似曾记得,当年他与此女子在此戏耍的情景,不由得悔恨不已。他走在厚厚的落叶之上,发出的声响惊起了秋千之上,衣着华服,却神情恍惚的女子。“陛下,可曾记得当年的誓言?呵呵······”帝后回顾,那目光中似有恨意,亦有凄苦之情,令他不忍再看。
······
赵桐似乎陷入了无尽地轮回之中,在万千世界之中,感悟着男女之间分分合合之苦。一切皆身不由己,似乎总被命运牵引着一般。这奇异的幻境,令他身心疲惫,满目凄凉。多次尝试着从幻境中苏醒过来,复又被拉回另一幻境之中。一遍遍的“轮回”,身临其境般感受着与此女子的情爱纠葛,对他而言,犹如刀割一般,令他渐渐麻木,如同行尸走兽。直至梦入他的亲身经历之时,刺痛的感觉涌上心头。赵桐逐渐清醒,萌儿借梦魂之术,强行进入他的神魂之内,对他施展追魂法术,使得他沉迷在爱恨纠缠之中,不得自拔。这两种法术乃神魂禁术,被施法者一旦坠入此境,便再难以脱身,直至魂飞魄散。犹如坠入无间地狱,永世承受无间之苦痛,而修士的神魂又怎能承受得起如此摧残?
赵桐情急之下,催动神识,以期尽快脱离此景。可任凭他如何挣扎,皆无济于事。情急之下,他默念口诀,大喊一声:“开”。但见花丛中,熟睡的赵桐第三目顷刻间睁开,一道金黄的光芒,冲天而起。金光所过之处,禁制被强行冲破。
他毕竟是融合中期之境,拼劲所有灵力,强行开启法眼,损伤的法眼尚未修复,此刻只得死马当活马医。法眼散发的微弱金光,令他从无尽的梦境之中惊醒过来,赵桐口中喷出精血。萌儿一声惨叫,亦从法术之中苏醒过来,她冷冷地笑道:“道友手段果然了得,竟暗生法眼,破我幻术禁制。可惜阁下的法眼也仅能维持片刻功效,适才入了妾身的轮回,如今该入道友的轮回了,让妾身好好观赏下。道友若非负心之人,妾身定然放阁下离去。否则,那小山之上,便多出一座坟茔。”赵桐无力挣脱,他先前中了蔓珠华沙之毒,虽说他肉身万毒不侵,可此花之香毒却对神魂有效。他浑身无力,仍被萌儿死死地禁锢着。
萌儿娇美的面目,神情突变,变作娇柔之状,她细语道:“子清哥哥,莫忘你我之间的山盟海誓,萌儿会一直陪伴汝的左右,直至黄土枯骨,生死不离。乖乖的,莫在挣扎。神道无边,入我梦道。”萌儿正欲施法,再次施展梦魂之术。
“萌儿,休得无礼,快快放了贵客。”天风老人的声音,从洞府方向传来。
萌儿怒气冲冲地回道:“师尊,为何总坏徒儿好事。徒儿只不过是想看清此人的真面目,查探他是否乃负心之人罢了。一点也不好玩,不玩了。”天风老人的一声呵斥,竟令萌儿从癫狂之态惊醒过来。
她撤去赵桐身上的禁制,独自站立起来,也不顾身后的赵桐,径直离开花海,末了竟回头一望,口中言道:“赵道友,你这个人好有意思。下次可别再落到妾身手里,否则便无今日幸运。”说罢,她竟嫣然一笑,万种风情尽显。
赵桐惊出一身冷汗,此女究竟是仙子临世,还是恶魔转世?她看似融合后期之境,却法术玄妙,境界深不可测。若非他开启法眼,冲破禁制,今日非要丧命于此。他吃力地爬了起来,穿好衣衫,望着眼前摇曳的蔓珠华沙,连连摇头。自言自语道:“又是一中了魔障之人。人言:彼岸花花开忘川两岸,但愿彼岸再无花,也少了如此多的痴男怨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