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珠华沙,似乎听懂了赵桐之言,浓郁的花香再无弥漫。赵桐见状,只得苦笑道:“若早通人意,先前又为何苦苦相逼。也罢,若赵某他年神通通幽,定然了却尔等的心愿,超脱地府之花。”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如此甚好。”赵桐还未回过神儿,还以为是蔓珠华沙修炼成精,自通人言,却未料到是萌儿之言。她邀赵桐速速来见,天风老人已出关。赵桐未想到,他被萌儿施术已过去多日,心中暗骂这疯婆娘,差点要了他的性命。被她折腾的死去活来,他踉踉跄跄地走回密林之中。
长亭内,天风老人已等候在此。见赵桐狼狈之样,急忙致歉:“小友莫怪,我这徒儿早年间遭遇情感波折,入了魔障。心魔作祟,难以超脱,时而疯癫,时而清醒。当年她冲击胎息之境有成,正在稳固之际,忽闻噩耗,老夫的爱徒,也是萌儿的大师兄突遭不测,身殒道消。一时间,竟生心魔,修为骤弱,堕回结丹之境。老夫用骗术欺瞒真相,骗她言,子清徒儿移情别恋。一番苦心,原本是为除去她的心魔,未成想心魔未除,却陷得越深,她誓要杀尽天下负心的男人。老夫不得已,只得坦言相告,他大师兄死于仇人之手,萌儿才恢复大半。可这境界却跌落至融合后期,且神情时好时坏。”天风老人,将缘由,细细说于赵桐。
“唉,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误了我辈多少修士。”天风老人哀叹道。
“原来也是痴情的女子。晚辈先前感应翁萌儿道友,仅有融合后期之境,可这梦魂之术的法力,竟如此深不可测。心魔已生,却难除去,可惜了这一身修为。”
“多言!谁让汝怜惜。师傅,哪儿您老人家这样的,在他人面前非议自家徒儿疯癫的。”萌儿恢复如初,娇怒地回道。她端着灵茶,从洞府内缓步而出。听闻师尊与赵桐正在议论她,不由得瞪着眼睛望了一眼赵桐。
“萌儿不得无理,适才若不是赵小友法力深厚,恐早已被梦魂术折磨致死。还不向赵小友赔礼道歉。”天风老人正色道。
翁萌儿连连答应,漫不经心地向赵桐赔礼。赵桐怎好与疯癫之女计较,他并不在意,她是否真心道歉。
天风老人见二人和解,未再提及他道侣陨落之事,而是拿出数件法宝与万年以上的灵精石以示谢意。赵桐也不便询问,也丝毫未有收下灵宝之意,天风老人哈哈大笑起来。赵桐便直言相告,欲求取天风老人的梦魂术与追魂术。
“神道门虽说与玄门多有龃龉,且近些年来争端不休,毕竟也是亿万年前的事情了。小友对老夫有恩,也罢,今日老夫就摒弃这门第之见,将此二术传于小友。只不过,老夫还有一事须小友相助。”
“前辈所为何事?若晚辈力所能及,自然会鼎立相助。”
“开启仙域天阙废墟,须借助阁下的法阵之术。”
“晚辈毕竟法力微弱,想必这废墟之地的禁制,十分强大。晚辈对于能否破除禁制法阵,毫无把握。不过,若前辈用得上晚辈,晚辈定然会赴汤蹈火,在所不惜。”赵桐心头一怔,急忙镇定下来。这老人如此精明奸猾,精于算计,他甚至有些怀疑,先前翁萌儿对他施展梦魂术,乃是这老道示意。幸好,适才他及时挣脱出来,这萌儿对他的底细,知晓的并不周全。
赵桐为防他起了疑心,急忙应承下来,他只当是一笔买卖来做。
“小友无需忧虑,届时老夫自然会约上三五个道友一同开启,小友仅需道破这破解之法即可。”
赵桐允诺下来,天风老人将梦魂术授予他,待破除废墟法阵后,将追魂术再相赠。三人又详谈几日,赵桐方得脱身。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萌儿低声问道:“师尊,此人非比寻常,就这么放其离去,是否有些可惜?”
“此时不便树敌太多。玄神两门结怨虽深,却怎么也不及神道两门势同水火。或许,玄神两门由此化解是非恩怨,重新结为联盟,也不得而知。师尊只得以大局为重。”
赵桐从小岛中飞出后,惊出一身冷汗。他一路急行,飞离数千里外,还在查探是否有人追赶。这天风老人确是个狠角色。他不敢作片刻停留,一个多月后,赵桐飞临浮云城。先前击杀过魔宗之人,此地也非安全之地。他换了模样,在浮云城外寻了一处僻静之地,开辟洞府,随后放出血蝙蝠打探消息。他独自闭关起来。
赵桐很清楚,他已被翁萌儿下了神魂禁制。他的一举一动皆在天风老人的监视之下。在他洞府作客,天风老人绝对有机会灭杀他,可又为何放他一条生路?赵桐绝不相信,所谓恩人一说,他与众人厮斗之时,他师徒二人早已将他锁定。先是他徒儿灵界威压,借机试探。继而胁迫他回洞府“作客”,可他连天风老人的洞府大门都没迈进,这又是哪门子的待客之道?翁萌儿借梦魂之道,入他神识,究竟要查探什么?幸好,这翁萌儿疯疯癫癫,若是真被她查清他的底细,恐怕他早已在劫难逃。
难道是顾忌玄门的实力?恐怕没那么简单,届时毁尸灭迹,来个死无对证,即便玄门追究起来,他也可推脱得一干二净。天风老人究竟在算计什么?或者说,留他活着究竟对他有何好处?
赵桐一时也难以想清楚,他索性静下心来,全力驱除“疯女人”留在他神魂处的禁制。他默念道经,将神识光球重新祭炼一番,以确保他的神识不会再被纠缠。如此他仍不放心,催动玄天铃而出,玄天铃金光闪烁,将赵桐周身及神魂牢牢罩住。
翁萌儿此刻再也无法感知赵桐所在。她急忙向师尊禀明状况。天风老人哈哈笑道:“罢了,此子也有些手段,倒是为师小看了此人,不愧是林虚子教出来的徒弟,毕竟也算是玄天宗晚辈中的翘楚,或许有一天真能接任掌教大位。”
“师尊,您老人家可从不称赞别人。何故今日对此子另眼相看。难不成,在您老人家眼里,我与大师兄皆不如人?”
“非也,若是子······”天风老人似乎察觉到他言语失当,改口道:“若是我神道门中人才辈出,又何愁宗门不兴啊?神道门上古时期也算与道门齐名的存在,而如今即便玄道分家,仍被两门远远甩在身后。唉,若当年神帝未曾······”
天风老人话未说完,改口道:“这林虚子当年在神域大陆,算得上叱咤风云的人物,被人唤作‘结丹期第一高手’。即便结丹后期的修士也难敌此人,当年为师也仅是融合中期之境。他自销道骨来此玄天界,竟又结丹大成。当年为师不服,与其切磋,败下阵来,相约择日再战。元婴之境时我二人复有斗法数日,为师终是技不如人,再次落败。再后来便是传闻此人已飞升仙域大陆。此子的徒弟,想必也是得了他的真传。若非汝神志不清,或许真能查到些蛛丝马迹。罢了,既然错失机缘,便由他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