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赵桐才将翁萌儿的神识彻底清除。他如释重负,此地再也不是久留之地。血蝙蝠带来的消息,更为不妙。自从斩杀了魔宗修士之后,魔天宗与天道宗的高阶修士卷土重来,四处缉拿于他。唯一的利好的消息,便是琬木阁并未受到任何牵连,且买卖越做越大。如此看来,他在帝都外的洞府并未暴露。
赵桐思来想去,决意前往死亡沼泽,暂避风头。他收了法阵,乘着龙赤鹰,经由浮云城前往弑修海而去。
改换了模样,一路上倒也平安无事。他入了浮云城,见此地的警戒似乎加强了许多,来回盘查的大燕国修士增加了不少。赵桐行事低调,未曾引起瞩目。他寻至浮云城传送阵,却被看守的修士告知,传送大阵已被封锁。传送阵所在城堡处,聚集了不少前来询问的修士。一些修士小声议论着,究竟何故被封锁,却被看守的修士,以不得擅自非议为由,将一概人等驱离。赵桐探出神识,跟踪几个散修,小心翼翼地打探消息。
原来大燕国帝都发生叛乱,为防止其他势力向帝都调动军队和修士,节外生枝。大燕国修真界封锁了所有传送大阵,防止失态升级。这才几日,帝都竟生剧变,三大帝师暗中支持霍家叛乱,太子虽说当年已夺回军权,可四大家族在大燕国经营多年,一直暗中控制着几只军队,且朝中党羽遍布。近年来,虽说气焰有所收敛,骨子里却丝毫未将帝君放在眼里。沐荣泰为削弱四大家族在军队中的势力,颁布法令,通过武科选拔将领,同时增设新军,以制衡四大家族。此政一出,即遭四大家族抵制。他们暗中勾结,指示霍家以朝廷武科选拔不公为由,教唆不明缘由的考生闹事,紧接着暗中吩咐军中低阶士兵,以军官克扣军饷为名,打伤高阶军官,趁机引起士兵哗变,打砸帝都周遭的城镇。这霍家原本已衰落,在叶刘两家的利诱之下,甘作动乱的急先锋。而叶刘两家征得神道门,玉女门,天禅寺的默许,退居幕后,策动了此次叛乱。此刻,朝廷军队固守帝都周遭的城池,与四面而来的叛军对峙着。
三大宗门暗中联络其他宗门,操控长老会以修真界不干预世俗政权,防止事态恶化为名,强行封锁传送大阵与禁止边疆军队调动。实则是暗助叛军作乱。
不过在赵桐看来,这一幕迟早要发生,只是或早或迟的事情。当年他识破两家的计谋,巧计协助沐荣泰夺回大权,其他几家又怎会善罢甘休,隐忍这些年终究是要爆发的。赵桐心想,此时玉清门定然是孤掌难鸣,一旦玉清门失势,恐他长期的盘算皆要落空,如此便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看来,他还要再出手相助。想到此,他顿生一计。
······
沐荣泰正焦急地坐在龙椅上唉声叹气,催问着大臣可有破敌的良策。而大殿之下一片肃穆,无人敢言。叶刘两家的当家人,幸灾乐祸之际,皆在观察着朝中其他势力的态度,以便伺机而动。报信的军士接连传来前方失利的消息,整个朝会笼罩在悲观低迷的氛围中,大殿内议论纷纷,一些朝廷要员似有动摇之心,有些许官员欲图劝说帝君迁都,个别官员竟有劝降者。更有甚者,有人竟非议帝君不修德政,才造成今日不可挽回局面,要求帝君退位,推选朝廷有贤德之人登上大位,此言一出,引起轩然大波。朝堂之上,拥护帝君者,妥协者,意图不轨者,争吵不休。沐荣泰拍案大怒,斥责其不臣之心,正欲呼来殿外禁军斩杀,却见朝堂之上竟有一半大臣武将将其护住,肃穆地与帝君对视。
他心中一怔,颓然地跌坐在龙椅之上。原来这些人早已私下串通好了,意图谋反,伺机逼迫他退位。他心有不甘,他宁死也不愿将江山交给这些野心家。他望着朝廷中另一半沉默中的大臣武将,可无人敢言,叶刘两家依然沉默不语,大殿之内一片肃静。沐荣泰摆摆手,另殿前禁军退下。他此刻正焦急地盼望援军到来。虽说长老会发布禁令,封锁了传送大阵,苏长老已令帝都玉清门弟子奔赴各地,调动周遭军队前来“勤王救驾”。此刻的他,期盼着太子能带来战胜的消息,哪怕仅有小胜也足以稳固朝局。如今看来,这些年这几家隐忍不发,便是等待着这一日的到来。
沐荣泰阵阵冷笑,朝堂之上再无了声响。所有人皆望向帝君,等待着他的决定。沐荣泰苦笑道:“朕无心贪恋大位,可天将大任,朕受命于危难之际。故而勤政爱民,勤俭持政,殚精竭虑,丝毫不敢倦怠。朕虽有过失,务要牵连朕的子民。事已至此,朕愧对列祖列宗在天之灵,今日朕就亲赴国难,任贼分裂朕尸,勿伤百姓一人。”说罢,他抽出腰间宝剑,怒目而视。大殿内气氛紧张起来,终于帝君者皆跪立下来,痛哭流涕,苦劝帝君。
正在此时,报信的军士却传来十万火急的军情信息。边疆异动,兽族人撕毁和约,打着“勤王”的旗号,百万大军越过东部边界,正向帝都进发,边防官紧急飞书回禀朝廷,请求朝廷下旨如何以对。此军情,犹如青天霹雳,整个朝堂为之震动。大殿内一片混乱,议论纷纷。
沐荣泰先是震怒,怨恨兽族人不受信诺,趁火打劫。转而深思,令传信兵细细道来。传信兵之言,复又让他燃起了无限的希望。士兵回禀道,此消息由于战乱,已被延迟了两日,据今日军情回禀,这兽族大军已被玉清门弟子放行,所过之处,秋毫不犯,且持有帝君手书的“勤王”诏书,已临近叛军后方。沐荣泰此时,心中豁然开朗,倍感鼓舞。而朝中的大小官员,看到帝君之态,皆不知所措。沉默片刻后,叶刘两家党羽发声,纷纷指责这兽族人背信弃义,攻略我人族城池,试图胁迫帝君对兽族人开战。沐荣泰挥动手中宝剑,厉喝道:“再轻言叛敌投降者,杀无赦。适才,尔等不是逼迫朕退位,以谢天下吗?面对叛军,尔等的勇气让狗吃了吗?怎么听说兽族人要来,皆要朕对兽族人开战,难道勇气又被狗吐出来了吗?兽族人此时要开战的目标是叛军,难道尔等与叛军有所勾结?兽族人由玉清门大长老作保,且朕早已安排了特使在兽族,便是为了应对今日之局面。传信兵何在?将此军情火速传于太子,令其与兽族人里外夹攻,消灭叛军。传朕的旨意,叛军中有投降缴械者,皆可活命,朕一律不再追究罪责。为首叛乱者,罪责一人,不祸及家人与宗亲。”
沐荣泰说罢,冷冷地扫视朝廷中的官员,而后面带杀气地望着叶刘两家的主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