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海丛中,一张桌,三个人,一壶茶,淡淡的茶香,随着袅袅而起的雾气四散开来。
银衣亮得耀眼,坐着的年青公子行如流水的沏茶手式让坐在他身旁的一老者与中年男子感到几分讶然。
“一百多年了,月容公子可曾想过归家。”青石君端起茶杯,慢慢的的品了一口,茶香扑鼻,杯中的绿茶绿得可人,入口的香甜,在嘴里渐渐弥漫开来的清香渐渐入肚。茶好,沏茶人的手艺更是不错。
“想又如何?”那笑容如天际划过的流星转眼即逝,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茶杯,显得十分的从容。
“若是要离,定要离得干脆。”青峰品着茶,但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
“一百多年了,两位大神终云游而归,可曾想过云衣。”声音很轻,却很清楚的传入对面两人的耳中。
“云山远离六界之外,云衣身在此山中着实安全,我们又何需担心。”青石君面色平静,回答到是有条有理。
“是吗?”风轻云淡的回答,手指轻敲着桌面,目光遥望花海尽头,“你可知云山山腰之处现在有一处精灵集市的地方吗?”
“回来时到去看过,集市热闹,到像极了人间的闹市,美食、美酒、各种特色小馆,还有人讲着六界故事,到也是个打发时间的好去处。”青石君没想到云游世间百多年,这云山到像极了人间,沾染上的几丝凡尘世俗之味,不过想来也不错,修仙的精灵自会在林中深处修仙,而不爱修行的精灵在精灵集市里也能找到自己存在的意义。
“云衣害怕冷清,极喜欢热闹,于是照着书中的样子修建起那样的山中城市,想不到一百多年来也就形成了如今这般模样。”月容笑着,起身,抬头,仰望天之尽头。
青石君皱眉,想不到自己离开的一百年间云山的变化到是很大,只是狐族与六界所发生之事迟早要传入月容的耳中,到时离开,云衣又将如何。
“离终归要离,但我却想带走云衣。”月容声音低沉,表情严肃,根本就没有想和对方商量的意思。
“不行,你不能带走云衣,当初你来时,云衣就为了丢掉了半条性命,如若再与你去到六界之中到时我怕伤了她的性命。”青峰急语,态度坚决,他站起来,虽不极月容高大,但还是很容易的提起了对方的衣领处,眼睛里全是怒意。
月容笑了,青丝随风飘于空中,风将银衣吹起,而那如玉的公子行如流水的走来,到让身旁的景致全失了颜色。
“十几万年来我无情无爱,三生石上更没有我的名字,我又怎能是云衣的情劫。”冷冷的笑,他早已看透他们的心思,不过是想将云衣深锁在云山之中,永世不受情劫之苦。
“原来你也知道。”青石君表情微变,双眼停在他的身上。
“我也是上神。”云衣淡淡的答,一边拉着青石君的手重新回到座位上。
青峰表情十分的不自然,却还是故做镇定地说道:“云山之处乃云衣所在之地,如若云衣不愿离开,你也不能强行带她走。”
“茶凉了就不好喝了。”云衣轻声道,青石君与青峰微微一愣,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抬眼却见一身绿色衣裙的女孩如风一般的向这边跑来。
“小狐狸,我就知道你躲在此处。”人未到,声音却先到了。
“今日可带了什么好故事给说书人。”月容不紧不慢的端起茶杯递到了云衣手中。
云衣接过茶,一饮而尽,一边拭去额角的汗珠。
“你写的故事当然是最精彩的,不过我听说大哥回来,所以特地跑回来看看。”云衣声音清脆宛如云雀,一身绿色衣裙将她的肌肤衬托得更加雪白。
“一百多年不见,我们的小妹长高了不少。”青峰结实的将云衣拥入怀中。
“终于肯回来了。”云衣翘起嘴,推开青峰,甩了个大白眼给两人,然后自在的坐在月容身旁,将额前落下的发丝往后理了理。
“当然得回来。”两位大神尴尬一笑,坐在云衣身旁,讨好道:“这次我们俩可带了好多书与美酒回来。”
“那太好了,一会你们将书与酒送到逍遥居去,明日我约几位好友以书会友,顺便尝尝美酒。”云衣笑得特别开心,身体不自觉的靠在月容肩上,亮亮的眼睛此时眯成了一条缝。
“明日你得学棋。”月容在身旁淡淡的提醒道。
“是哦!”云衣拍拍脑袋,恍然悟道:“那后日你与我一道去。”
“如此甚好。”月容一本正经的回答,毫不在意两位大神用奇怪的眼神望着他。
“大哥,我现在可是个能人,琴棋书画是样样精通,就连仙术也会了不少。”云衣对久别而归的大哥亲热的不得了,更是将这一百年来的趣事如豆子似的到了出来。
两位大神到是十分捧场,说到精彩之处还不断为云衣喝彩,一边不停的用眼睛瞥着静坐在一旁的月容,想不到自己不思进取的小妹,这一百多年来到活得十分精彩,只是不知到时月容离开时,他们能不能阻止云衣的离开。
天色渐暗,云衣说得是口干舌燥,听者时而掩面而笑,时而怒目而视,此时花海里是一片祥和之气。
“天色不早,要不我们明日再来洗耳恭听。”两位大神起身,冲着月容微微一笑,听云衣的话语,一百多年来这位月容公子到将云衣教得不错,心里甚是满意。
“不行,明日与我的小狐狸学棋,任何人不得打扰。”云衣起身,伸伸了懒腰,接过月容递给来的水大口的喝起来。
“你这小丫头。”两位大神走进云洞,将礼物堆放于洞中,这才飞身而去。
而留在洞中的云衣则躺在贵妃榻上,抱着水杯,不停的喝水。
“想不到今日喝水也能饱。”月容坐在榻前,整理着两位大神堆放在洞中的礼物。
云衣依然侧躺在榻上,默默不语,仿佛有心事。
“大哥回来了理应高兴才对,今日怎么了?”月容关心的伸出手,摸了下云衣的额头,又重新整理起大神带回来的书。
“这些书也带回来,不要也罢。”月容皱着眉,正准备将不要的书放入袖中,却瞧见云衣的小手扯着自己的衣袖,身体也贴了过来,眼睛望着榻前的书,再瞅了他一眼。
“这些描述情爱的书偶尔看看也不错。”云衣声音很小,头藏在他的衣袖里,脸却绯红。
“今日怎么了,这般的奇怪?”月容放下书,抽回手,却见云衣头埋在枕间,身体微微颤抖着。
“今日我去紫雀奶奶那里看病了,她说我得了重病得治。”微微的抽泣声到让月容心里微微一颤,他伸手摸着云衣的小脑袋,黑黑的眸子里全是怜爱。
“百多年前你就去紫雀奶奶处看过病,她不是说你很好吗?今日怎么又去看病了。”月容声音温润而悦耳,手指温柔的抚摸着她的黑发,言语里透着几分宠爱。
“最近我老是心跳不已,做事恍恍惚惚,而且老是面红耳赤,特别是见到你后这种病更重了。”云衣好半会才抬起头,可怜兮兮的看着月容,手指还不停的抚去脸上的泪,“她说我得相思之症,可我问她这相思病会死吗?她却说无药可解,这不说明我快死了。”
月容表情愕然,心跳加快了许多,他抽回手指,背转过身,温柔地回答道:“到也不会死。”
“真的。”云衣高兴的跳起来,一把拉住对方,将对方拉到榻上,双手挽住对方的脖子,眸子闪闪发光,“要不,明日我去山中找一个绝世美颜的精灵一解我相思之症。”
月容本还温和的表情一下绷得极紧,眼神变得幽深,他坐起身来,将云衣的两只小手固定在自己的大手处,“谁告诉你解相思之症的药是男子。”
“既然相思之症不是要死的毛病,那书上的爱情故事不都是一男一女之事,不如我去山中找一个养颜的男精灵与我一起风花雪月一场,说不定这病就好。”云衣别过脸去,不敢去看对方的脸。
“近来你胡说入道的本事渐长,是不是我教的东西太少了。”月容轻敲了一下云衣的头,无奈的叹了口气。
“本来我是想找你来治我这顽疾,可是我看书中的爱情难有圆满,若是你治好了我的相思之症,你人却不在我身边,那我不是亏大了。”云衣反握着月容的手,将对方推到在榻上,头埋进他的颈间深深的吸了口气。
“你这孩子。”温柔里透着几分无可奈何,双手撑起身体,将她拥进自己的怀中,用丝巾拭去她脸上的泪。
“再说你长得太好看了,我想了想,拿你治病是很不划算的事,还有你是宠物,你答应过要一辈子陪在我身边的。”云衣自己给自己找了个理由,然后起身,冲着对方微微一笑,大声道“我饿了。”
“今日我陪你去精灵集市里的美食馆里吃,你看如何?”月容起身,拿起梳子将云衣凌乱的发丝理顺,再将她的发轻轻盘起,挑了一支白玉的簪子别在发间。
“好,不过你也得陪我喝酒,醉了你也得将我背回来。”云衣撒娇的扯着月容的手指,得意的笑起来,眼睛里满是幸福,是否刚才相思病重的话完全没有影响到她此时的心情,只要有月容陪在身边一辈子,就算相思病重一生那也是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