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辉垂头丧气地站六安镇的地界上,回过头看了看一脸平静的月容,心里总觉得不安。
“这里就是六安镇,我看离京都不远。”月容环望四周,一条笔直的大路一眼望不到头,四面八方涌来的人们站在城墙外正等着进城,也许是月容的面容过于耀眼引来路人时时的侧目,一些胆大的少女甚到走到月容的身旁,一边还发出惊叹的呼叫声。
“大王,要不我们——”程辉尽力挡在月容身前,双眼警惕的观望四周,只是他身旁的这位主子容颜太过出色才会引来这些凡人的注目。
月容眉头紧锁,凤眼淡扫过周围的人,轻挥衣袖,淡淡的薄雾从远处缓缓而来,一时之间天地间被如梦如幻的白雾笼罩,而置身于白雾中那位银色衣裳的俊美男子身姿如兰,双眸如天容最亮的星辰,只是在刹那之间那俊美如玉的公子随风轻散而去,当白雾退去,只觉天地清明,而恍然一眼的如玉公子早已不见踪影。
“老天,难道刚才是在做梦。”一名年少的女子恍然醒来,可抬眼向四周望去,眼前那位俊美如玉的银衫公子早已不在眼前。
“难道是眼花,这世间那会有这么玉树临风的男子。”一位身着天蓝色衣裙的少女有几分惆然,但很快回过神来向着城里走去。
而隐身在凡间的月容微微皱眉,一旁的程辉低下头,闪身入了城里,领着他家大王直奔天香楼。
“这里就是天香楼。”月容现身站在天香楼外,双眼淡淡的扫了一下四周,四周景色怡人,没有人来人往的繁华,这座三层的房子就像建在被遗弃的青山绿水之中,但又偏偏有种说不出来的安静与祥和。
“大王”程辉小心的抬起头,与大王对视不到不秒,又马上低下头来,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你去敲门。”月容站在门前的一座大狮前,双眼平视前方,他的表情沉稳,让人看不透他的心思。
程辉回应着,快步上前,只是还未到门前,就听到“吱嘎”一声,朱红色的大门打开了,一位中年男子伸出头,当眼光停在程辉身上,双眼一阵迷惑,不由得开口问道:“公子,这一大早来所为何事?”
“找人?”程辉回答简洁,探出头向门里张望,大厅里空荡荡的,想来是来得太早,楼里住的人都还没起床。
“不知公子找谁?”中年男子将身子挡在门口,双眼警惕的看着对方。
“安溪公子。”程辉这些日子往来凡间到是知道凡间一些规矩,于是从袖中掏出点碎银,故做无意的放在对方手中。
中年男子惦了惦手中银两,脸上马上露出笑容,“安溪公子是店中贵人,一向不见客,要不小的为你介绍别的公子。”
“这——”程辉为难的回头看了看月容,只见他家大王面色沉着,一双眼时有时无的望向门里。
“程辉”月容在不远处道叫他的名字,挥手让他过来。
“你稍等。”程辉对门里的中年男子道,然后匆匆来到月容身旁,“大王,要不我们直接进去。”
“不妥”月容摇头,再看看躲在门里探头探脑的中年男子,然后大步向前,径直来到门前。
“你找谁?”中年男子早已看到站在狮子前的年青公子,只是对方眼神太过凌厉,不敢仔细看,直到对方来到自己面前,他这才抬起头与对方双眼对视,只是那么一眼,他又马上垂下头,只觉身体很沉,一种王者的霸气直压在他身体里,让他身体一紧,不由跪在地上,脑子里一片混乱不知说什么才好。
“安溪公子住在何处?”声音低沉有力,银色的衣摆随着轻风摆动,仿佛天地也与站在此间的公子混为一体,让他显得是那样的尊贵无边。
跪在脚下的中年男子本不愿意说,但一种力量让他不觉开口回答道:“安溪公子就住在楼后面的绿水阁。”
月容满意的点头,一闪身,银色的影子恍眼不见,中年男子只觉得压力一减,起身,抬头,再观望四周,刚才的两人早不在楼前,而自己刚才所见就如梦一场。
月容静静的站在绿水阁的小院里。
院子里种满了各种兰花,清淡的香气弥漫在晨间给人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清晨的阳光淡洒在种满兰花的小院里,仿佛给这小院里渡上了一层流金。
“想不到这凡间也会有这样的地方。”月容自言自语,悠闲在院里漫步。
程辉紧张的跟随着大王的脚步,不敢打扰对方,生怕自己一出声便打破了这里的安静。
“云衣住那一间?”好一会,月容回过头,站在三间房中间,双眼征询着对方。
“这不好说,有时云衣公子会与那安溪公子秉烛夜谈,有时会又会与大神一起吟诗作赋,但就是很少在自己的房中。”程辉早在月容的眼神下坦白一切,对于云衣公子的警告早已抛之脑后,现在得保住自己小命。
“哦!”月容轻飘飘的回答,表情阴沉得滴出水来,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就那样笔直的站了好久,好一会才听他轻声的问了一声:“云衣的房间是那间,我在房里等他。”声音轻缓而无奈,但又好像是某种妥协。
程辉愕然,狐疑的看了看自家大王,好半会才反映过来,跑上前为对方带路。
推开门,淡淡的香草味弥漫在房间里,简单的摆设,不过房子四周却摆满了各种新奇的玩意。
月容闻着屋里的香草味,不知为和心里平和了许多,他挥手让程辉离去,而自己却站在了屋子的窗前,推开窗往外望去,窗外的兰花已然盛开,晨间温柔的光洒在兰花上,透明的露珠在兰花的叶上来回的滚动着,一颗颗晶莹剔透的露珠在阳光下显露出极其美丽的色彩。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随之而来是一种带着独特香气的熟悉味道,月容心微微一动,但却没有回头,只是站在窗前,眼神望着窗外的美景,但脑海里却想着要如何惩罚那个惹自己生气的罪魁祸首。
脚步声停在了自己身后,娇小的身体就靠在自己身后,一双纤细的小手蒙住了他的双眼,“你猜猜我是谁?”声音清脆但又带着少年的沙哑,他能感觉到身后的少年定是努力的踮起脚尖,正一脸得意的蒙着他的双眼,此时心里一定十分的快乐。
程辉站在屋外,脸上表情忐忑不安,双眼不时的瞧着屋里,但屋门已被关上,“你不用担心,云衣公子定会无事。”文山站自己的房门前,见到满脸担忧的程辉好心提醒道。
“真的无事?”程辉向来老实,所以文山对他还是颇为喜欢。
“难不成本大神会骗你。”文山挥手让他过去。
程辉望望屋里,想着自己的话,再看看文山大神一脸轻松的表情,心道还是先远离这屋子为妙。
屋子里很安静,月容任云衣蒙着他的眼,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放在那双纤细的小手上,心想着他如今一切安好,心情如此快乐也是极好。
“猜不到我是谁吗?”声音隐约透着失望,手指渐渐向下滑落,可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却紧紧握着纤细的小手,并没有放开。
“是云衣吗?”声音浑厚而宽广,但却透着独特的温柔,他拉下那双手,回过身,那张俊美如玉的脸上带着宠溺的笑,如星光一样明亮的眸子里透着不一样的温情。
“你早就猜到我是谁,只是不说罢了。”云衣满脸失望,可看到那张脸,不知为何心里的怒火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这张脸隔了许久不见还是这样好看,不行得再出去与安溪一起讨论一下那昨日新做的机关。
“怎么一看到我就想跑。”月容满脸笑意,但声音一下沉了几分,他拉着对方的手,细细的看着对方。
一身青色的长衫,黑发用自己送给他的玉簪绾起,许久不见,那张原本圆圆的小脸已被拉长了,鹅蛋的小脸上那双黑黑的大眼睛仍如天空最亮的星星,小巧的鼻翼,微微张开的粉唇上带着淘气。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云衣摸了摸脸,将手放在对方脸上,凑近一看,那知手却再次被对方捉住。
“我不在的时候与那安溪公子也是如此这般亲密。”月容不知为何,想起程辉的话,不觉叉开话题问道。
云衣微微一愣,眉头紧蹙,奇怪的瞅了他一眼,接着“扑哧”一笑,“我现在可是男子,与年青男子勾肩搭背也是很寻常之事,再说那安溪公子才思过人,而且还精通奇门遁甲之术,我正想着与他更亲密一些,这样才好让他收我为徒。”
月容表情略显尴尬,背转过身,清了清嗓子,“话虽说如此,但你毕竟还是女子,始终有一天会变回女身,最好还是离男子远一些。”
云衣看着对方的背影,总觉得此番话有些不对,特意走到月容前面,双眼直愣愣地看着他,“你可是带了青石哥的酒,能让我现在就变回女身。”
“什么?”月容听对方的话,回想了一番,才明白云衣的话,她还是一直以为是青石君的酒才会让她变成男身,根本就没想过是他的原因。月容微微一笑,轻言细语道:“我向来不喜喝酒,怎么可能还带回青石君的酒,现在你这样也挺好,我看着也十分欢喜。”
“是吗?”云衣怀疑的看了看他,但转眼间就不在纠结此事,一把抓起月容的手,大步向门外踏去。
月容愕然,他的话还没说完却被云衣转过话题,并且还拉着自己的手欢快的冲出屋子。
“云衣。”月容一边走,还想着继续刚才的话。
“我知道,以后我定会离寻常的年青男子远一点。”云衣才不想纠结刚才的话题,拉着对方的手,现在他就想着将月容介绍给安溪认识,因为安溪最喜欢美丽的男子,所以天香楼才会有一堆美男子,说不定安溪见到月容的盛世美颜就会答应收他为徒呢?
远远站着的文山见到云衣拉着月容的急匆匆的样子,只是淡然一笑,双眼充满怜意的看着月容,这世间看来也只有云衣能这样毫无顾虑对对待月容,而且还让月容动不起一丝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