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水阁里,安溪安静的坐在石桌边,手捧着书正看得入神,直到一人站在他身后,故意的发出声响,他才抬起头,浅绿色的长衫先入了他的眼,接着是那张充满阳光而明亮的脸,他手拿折扇站在那里,一双眼却静静的看着他。
“回来了,他们呢?”安溪放下书,总觉得今日的文山与往日有些不一样,但又感觉不到那里不一样。
“哦!”文山正想得出神,听到安溪的问候这才回过神来,坐下,轻问:“早听云衣说你会酿酒,今日可否请我喝一壶。”
“如若你喜欢,随时都可以。”安溪起身,推开门向前面的天香楼走去。
“安溪,人世间之事该断就断了,我们是时候离开了。”文山冲着推门而出的安溪说道,只看见安溪身体一顿,仍然没有回头,径直向楼里走去。
天色已近黄昏,天香楼正是迎客的好时候,楼里貌美的少年们陪着城里的显贵们。
安溪心思沉重,脑子里一直回想着今日来的那位仙人之姿的俊美公子,完全就没注意自己前方正站着一位身材魁梧男子,直到他撞上对方,这才猛然抬头,只见他瞳孔张大,脸上带着惊讶,身体往后退了了几步,指着对方道:“你怎么在这里?”
“边关战乱已平息,我自然会回京城,至于我为何会在这里,当然是寻你而来。”身材魁梧的男子上前几步,将安溪一把拥入怀里,“想不到多年未见你还是那么瘦,怎么难道还准备在这满是烟花之地孤独终老。”
“安南,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还是快些回去。”安溪推开对方,抬起脚,径直向放酒窖走去,可那男子紧跟在身后寸步不离。
“安南,”安溪站在酒窖门口,猛然转身,让紧跟在身后的安南脚步不稳直接撞在门框边上,他手抚着额头满怀怨恨的目光望着对方。
“大哥,你转身时能不能先告诉一声,要不是我身体敏捷,不知还会伤成这样。”声音沙哑,但言语间却透着调皮,看得出他与对面的安溪感情很好。
“安南,听话,回去。”安溪摇头,目光温柔,双手落在对方的肩上,隔了好一会脸上才露出满意的笑。
“大哥,我身体可比小时候壮实,你不也看到了吗?”安南反手搂住安溪的肩,径直向门里走去。
屋子里摆满了各种美酒,安溪精心挑选了几壶酒,一旁的安南意外的看了看安溪,“这些可都是大哥精心酿造的美酒,难道绿水阁来了贵人。”
安溪白一他一眼,径直出了酒窖,走廊上几位奴仆见到安溪时眼里透着意外,这位常居在绿水阁里的安溪公子可是天香楼里的贵客,更有传言说这栋天香楼的东家就是眼前这位安溪公子,只是平日里他都不露面,为何今日却亲自到酒窖里取酒,难道绿水阁里来了贵客。
“你们进去吧!”安溪见站在毕恭毕敬的奴仆,轻声道了一句,他声音温和有礼,再加上俊雅的面容,到让在场的几位奴仆心生好感。
“看不出大哥性情还如往日,难怪在宫里——”安南的话没说完却被安溪狠狠的瞪了几眼,于是乖乖的闭上嘴,跟在安溪的身后向绿水阁走去。
绿水阁的门大开着,安溪提着酒不紧不慢的走进院子,安南紧随其后,小院景致依旧,只是站在院中的几位公子却让他的眼睛亮了。
“安溪,快点过来,文山大哥酒瘾犯了,正在我耳边唠叨,你要再不来我就要进楼里找你了。”声音欢快,娇小的身体如风一般的来到了安溪面前,当他抬头看到那满脸惊奇的年青男子时,颇感意外,“这么晚了,你还带人进了绿水阁,难道他是你的客人。”
“怎么说话的,我可不是他的客人,再说这栋楼里全是貌美少年,我可没那爱好。”安南急了,连连辩解道。
“我又没说什么,你这么着急干嘛!”云衣殷勤的接过安溪手里的酒,迈着轻快的脚步走到院中的石桌前,将酒放在桌上,拉着文山的衣袖,“你看还是我对你好,这么好的美酒还是我提到你面前来。”
文山哑然失笑,甩开袖子,用扇指着云衣,“就这几步路也算。”
“当然”云衣已坐下,打开酒壶,一股淡淡的酒香霎时弥漫开来。
“二十年桃花酿,在人间这的确也算得上美酒。”文山坐下,接过云衣递过来的美酒一口饮下,脸上出现陶醉的表情。
安溪缓步而来,安南紧随其后,坐在云衣身旁的月容抬起头,一身黑衣的年青公子正站在安溪身后,他身材魁梧,五官分明,浓眉下那双眼睛里充满着杀气,若不是陪在安溪公子的身边,想必这位男子并不易接近。
“这位是我小弟安南。”安溪站在石桌前冲着已站起来的几位介绍道。
“你弟弟!”云衣深深吸了口气,细细的打量两人,好半会又道:“相差这么大,一位温文儒雅,一位英气逼人,两个极端啊!”
“云衣不得无礼。”月容轻轻道了一句,安溪不在意的微笑,拉着安南坐在了三位对面。
“想不到世间还有如此绝色男子!”安南的目光落在月容的身上,一脸惊讶的表情。
“你可以将你的目光移到别处吗?”云衣很不高兴的挥着小手,一边还拉了拉月容,示意他低头,这样的美颜让对面的男子这样看岂不是有些吃亏。
“安南”安溪轻拍安南的背,让他收回目光。
“既然是安溪的小弟,那今日就与我们同醉。”文山打断他们的话,轻挥衣衫,清新的风拂过,安南只觉得眼前一片清明,当眼光落在身着浅绿色衣衫的男人身上,一种淡淡的暖意由心底处慢慢升上来,他只觉得那流光一样的眸子带给他一种说不出来的阳光气息。
云衣只负责倒酒,月容淡笑做陪,安溪酒意正浓,只有安南与文山喝得豪迈,一杯接一杯,安南酒后的喃喃的自语到让安溪的表情显出几分无奈。
天色渐渐暗下来,月亮爬上云头,皎洁的月光散落在小院中,兰花的清香弥漫在院中,草丛里忽明忽暗的点点的荧光仿佛是荧火虫在草丛里开着盛大的舞会,清冷的院中不时响起的虫鸣声给这小院带了几分生气。
“没酒了”云衣倒完最后一杯酒,看看酒壶,冲着仍然清醒的文山道。
“曲终人散,终不得圆满,程辉你先扶他们去休息。”文山喝完最后一杯酒,看了看安溪与安南,黯然的摇了摇头,起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文山大哥,房间都占满了,那月容住哪?”云衣自从入了灵山就没有和月容同居一室过,再加上自己现在是男身,又怎么同月容同屋而住。
“还用想,当然是与你同榻而卧,难不成你想与我睡。”文山转过身,双眼瞅着稳坐在一旁的月容,表情显得有几分怪异。
“与你睡也是可以的”云衣冲口而出,起身,却被一双大手紧紧握住,再一看文山,那知院中早已没他的人影。
“月容,你这是——”云衣被大手拉回坐位上,回过头,却见月容面容绯红,眼神显得几分迷醉。
“今夜我想与你睡。”月容身体靠近云衣,头趴在云衣的肩头,嘴里轻声的说这样一句话。
云衣脸一下红了,他身体微微一僵,却努力的扶起月容的身体,轻声回道:“我现在是男身,如何与你睡。”
“知道你是男身才安心与你睡,只有这样我才不动你分毫。”月容半醉半醒的说着,一双手温柔抬起云衣的脸,凤眼深情的看了对方一眼,好久才道:“也许只有这样我才安心将你放在我身边永生永世。”
云衣不明白他的话,明亮的双眼紧紧的盯着对方,“我当然喜欢你,只是书中爱情难有圆满,所以我才会将这份喜欢放在心里陪你永生永世。”
“你呀!”月容将他拥入怀中,不知要如何才好。
“今夜月圆,我们正好同房。”云衣在月容怀中,抬头见圆月当头,不由得由感而发。
“你呀!”月容本并没醉,只不过当时的气氛让自己想醉,才会在醉意中说出那般的话,但云衣此时的话却让他心头一紧,努力的压住心头的笑,拉着云衣的手向云衣的房间走去。
送完安溪进屋的程辉眼睁睁的看着他家大王拉着云衣的手进了云衣的房间,再联想刚才无意中听到的那些话,心里乱如麻,六界美女众多,喜欢大王的美女也是多不盛数,为何大王却偏偏喜欢男人。
“哎!大神也是,明明知道还任他们胡来。”程辉一边摇头,一边拖着沉重的脚步向自己住地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