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血族?那么有永恒的生命吗?”
“如果只有生命永恒,那么有什么意思呢?”
——start——
阿初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听说父亲是与狼族斗争之时死去的。阿初亦未见过自己的母亲,听说母亲是生自己的时候死去的。父母什么都没有给他留下,阿初的名字是父亲起的。万物起始,初心不泯。
这些都是阿初九岁的时候从祖母那里听说的。
如果从来不知道就好了,向河中丢着石子。石子落在水中激起水花。
他每天都来这条河边,白昼的时候这里水流湍急,能捉到不少鱼类。但是自从某一天开始对面出现了一个不速之客。
是他不认识的人,阿初警惕的举起木刺,但是对方没有理他,找了一块石头,坐在岸边钓起鱼来。
这水自高山融雪而来,听说沿着这条河走就会到达血族领地。
他没有见过血族,大概是飞来飞去的吧,阿初如此想。
“嘿,这边是我们的地盘。你不要擅自过来。”阿初看不惯对岸的人,警告道。
那人的鱼竿也是自制的,但是很好用,不断有鱼被钓上来。
那个人悄无声息的来,然后悄无声息的离去。阿初看着自己鱼篓里的一条鱼,叹了一声。
他向来喜欢钓鱼,可是今天,不是特别喜欢了。
“我回来了。”阿初无精打采的说了一句,将鱼篓放在门口就回房间了。
实际上家里并没有人,大人们打猎总要隔天才能回来,小孩子聚在村长家听一些无聊的故事。
之后的一连几天,他都遇到了对岸的那个人。只要有那个人在,自己就只能钓上一两条鱼。他有点生气。
“喂!你在这里把我的鱼都钓没了!”
那个人抬头看了看他,面无表情。
“这里是我的地盘,不许在这里钓鱼。”阿初装着吓人的表情。
那个人从自己的鱼篓里拎出一条鱼,丢了过来。
阿初下意识的双手接住。“我……我不需要你的鱼。”他只是想以钓鱼为乐,实际上没有必要收获那么多。
“小朋友,叔叔很容易饿。”那个人说话了。
阿初吓了一跳,丢下鱼篓就往回跑。
“村长!”阿初推开村长家的门,许多孩子看了过来。“村长,河边有一个奇怪的人!”
当阿初带着一群人到了河边之后,那个人已经不见了。
“就在河对岸来着。”他心里还在“咚咚”打鼓。
人们并没有看到可疑的人,“看到可疑的人汇报是没错,但是……这样的话,我们根本见不到啊。”
阿初有些懊恼,发誓一定要抓到那个人。但是为什么要抓他呢?他没有伤害自己,只是安静的在河对岸钓鱼罢了。
将鱼晒干或做成罐头,等到严寒之时便可以食用。
阿初坐在河边,摇晃着手中的鱼竿,鱼线下面是一条无法脱钩的肥鱼。它扭动着身子奋力的挣扎着,力气大得出奇。
“你这样做,它会很痛苦。”不知什么时候,那个人又出现在了河对岸。
“然后还要被做成肉酱。”阿初说。
“人生苦短,白驹过隙。”那人独自念叨着阿初听不懂的话。
“什么意思?”
“你有没有想过要获得永生?”
阿初摇摇头,“听说血族能永生,但是不知为什么,觉得那并不是好事。你呢?”
“我即将死去。”他说。
“你说的话我都听不懂。你从哪里来?为什么即将死去?”阿初发现这个人可能不是血族。
“我得了一种奇怪的病,没有食物,命不久矣。”说罢,拎起鱼篓就要离去。
“这些鱼都不够吗?那你要找血族获得永生吗?”阿初问。
那个人苦涩的笑了,“我若永生,杀戮就再也不会停止了。”
阿初不懂他在说些什么,神经兮兮的一个人,话总是不说完。
几天之后,月之乡发生了一件大事——有人失踪了。
村里上上下下派人寻找,但是没有任何踪迹。
“会不会是血族来了?”有人问。
村长摇头,“现在是白昼,血族的力量被削弱,不太可能这个时候行动。”
阿初拿了鱼竿,却被拦住了。“阿初,现在独自行动很危险。”年长的姐姐劝道。
阿初自由惯了,不会太在意这种劝阻。“只是去去就回。”
就像是一种出现在河对岸的约定,如果我不来钓鱼,就只有他一个人钓鱼了,那么河里所有的鱼都要被他带走了。阿初胡思乱想,想要找到一个非去不可的理由。
他来到河边的时候,不免有些失望。对岸的石头上空空荡荡,没有鱼篓、也没有人。
大概一会儿就会来了。这样想着,他将鱼饵取出,挂在吊钩上。鱼线长长甩出,那是令他骄傲的钓线,是去过北欧的大伯带回来的。
天气那么好,阳光那么足,水面被照耀得柔和、温暖。可是那个人为什么还没来呢?
等了一会儿,鱼钩没有动静。担心是鱼饵被鱼偷偷吃掉了,所以拉了一下鱼竿。这一拉,感受到了巨大的阻力。什么嘛,原来是有鱼。
用力一拉,竟然还没拉动。阿初有点着急了,担心鱼钩挂在了水草上。
咬紧牙关再拉一次!
阿初整个人都向后跌倒了。终于出来了。
他爬起来要去解那鱼钩上的杂物,但是仔细一看,哪里是什么杂物,是一个人残缺不全的尸体!
阿初大叫一声,就往回跑。大脑一片空白,他该怎么说?说什么?
“村长!”阿初一口气跑回村子,但是村里安静得诡异。就连村长都不在家。
村长的脚不能走路,他是无法离开村子的,但是就连村长家都么有人!阿初走过每一个路口,喊着那些熟悉的名字。如果大家都出去寻找失踪的人,起码也要有一两个人在村里呀!阿初想不通。
在村口的路口处,他终于发现了一个人!
他兴冲冲的跑过去,要打的招呼梗在喉咙处。
那个人仍然穿着那身麻布外套,蓄着褐色的络腮胡子,低着头,看着他。
这是他本来的面目吗?因为每次都是在河对岸,所以阿初并不确定。他的胡子本来就是褐色的吗?不,这是血凝固之后的颜色。
阿初向后退着,“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你认不出我了?”他低下头问道。
“我……你……你杀了村里的人!”阿初转身就逃,但是被不平整的路面绊倒了。
“不是我杀了村里的人,是我即将杀了村里的人。我这个人啊,大概是胃部构造不一样,需要吃人才能活下去。而且只能吃人。”他走向阿初,向他伸出手。
阿初怎么敢去拉他的手。当初不怕他是因为他在河对岸,这个行为怪异的人如今出现在了自己面前,情况当然就不一样了。
“你为什么不肯仔细看看我呢,如果你看清楚了,就会知道一切的始终。一直逃避,什么都无法改变。”不管阿初的恐惧,他将阿初拉起来。
阿初闭上眼睛,捂住耳朵,想用这种方法彻底逃出去。可是即便如此还是能看到、能听到,他的大脑好像正不受控制开始播放一段段恐怖的画面。
最后他被自己吓得张开了眼睛:“你到底是谁?”
不必等待对方回答,他便惊讶的发现,那个人是那么的熟悉。
“该不会就是我吧……”阿初在脑子里构想着自己几十年后的模样。
那个人咧嘴笑了。“你是科技时代幸存下来的毁灭者,新月杰夫妇在一次狩猎的时候发现了你。你有就是永恒的杀戮,以人类为食。”
这个疯子在胡诌什么?阿初得知自己身世的时候已经很痛苦了,他为什么还要在这里捉弄他。
“跟我来。”说着那个人走在了前面。
又是那条河,不过奇怪的是,自己的鱼篓在河对岸。
“河的对岸是你的未来。你现在所在的是未来这边。”那个人说。
“也就是说,我看到的是……未来的世界?可是,这太奇怪了,这种事从未发生过。未来的我吃了所有人?”阿初知道自己挑食,但是吃人的事决是不可能发生的。
“你知道基因这种东西吗?”
阿初摇头。
“科技时代基因研究非常普遍。人类试图修改基因、控制基因,以达到不同的目的。即使人类不参与,基因也是一个很难控制的东西。血族之所以要靠血液才能活下去是一种自然巧合的基因突变。”
“但是人类想灭亡人类,这种事情想都不敢想。”阿初说。
“消灭人类最好的手段是让人类吃掉自己。”
“所以,你是来阻止这一切发生的吗?”
“让善意永生,恶果就不会找上门来。当你看到不朽之花的时候,向最美丽的人求得血液。”他伸手一推,阿初即落入河中。
这是一条来自哪里而通向哪里的河呢?
他挣扎着,还有话没有问!
“阿初,你还好吧。”祖母拍着他的脸颊。
他醒来,大汗淋漓。“我掉到河里去了!”阿初像是从水中刚被捞出来一样。
“说什么傻话,不知道做了什么噩梦,叫叫嚷嚷的。以不要去那河边,小心被食人鱼吃了,你又冒冒失失的。”老人念叨着。
“失踪的人找到了吗?”阿初拉起祖母,这个应该不是在做梦。
祖母眼神躲闪,并不想说。阿初只能撒娇。
“就是在那条河里,被食人鱼吃得只剩骨头了。以后千万不能再去那条河钓鱼了。”
阿初一愣,想到了自己钓上来的尸体。他穿上外套,拿起钓竿就冲了出去,祖母怎么都拦不住。
他站在河边,对岸仍然没有任何人,风景也与这边完全不同。只是,那个男人常常当做椅子坐着的石头出现在了自己这一边。阿初坐在石头上看着静静流淌的河水,慌乱的情绪突然袭来,这种河里怎么会有食人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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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里不实的梦境,将真相诉说
残忍的往事,也装作不经意的提起
生死之缚,无可挣脱
杀戮之孽,唯愿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