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砂静静的流淌着,看到沙漏的时候我才能真切的感受到什么叫做时间流逝。这是最后一个夜晚,几个小时之后将迎来夏日的曙光,永昼也会就此开始。
晚宴并没有继续,因为多数吸血鬼中毒伤势不轻。
“你为什么对玛茜有那么大成见?”
“当你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她的什么都是好的,当你厌恨一个人的时候,她的一切都是糟糕的。”
“我同意这个说法。我来这里是想说,在这之前我并不知道这把蓝色的剑是有毒的。”我心有愧疚的对顿卓说,毕竟突然放出毒雾不是什么光彩的手段。
“明明两次都是我占上风。”顿卓摇了摇头,继续说:“真是个难缠的对手。”冷峻的眼眸此时闪着亦然的色彩。
“等我有资格与你做对手的时候,我们再比一次,保证不耍赖。”我笑着说。
他点头。
我转身,将门轻轻带上。
哥特式古堡从外部看宗教气氛浓郁,从内部看仿佛心脏都被这栋建筑抓住拼命的向天堂的方向拉扯。这种神圣的错觉致使我想走到上面——距离天穹最近的地方。
我沿着Z型的阶梯爬上顶层。这里的视野便能看到永恒之城外面的所有景象。阴翳的森林、安静的雪原。我推开窗,爬上那倾斜度颇大的房顶。一群蝙蝠从那里受到惊吓飞了出去。
“知道这里为什么叫永恒之城吗?”
说话的人出现在我旁边,是堪帕妮。她换去了白色的小礼服,穿着一条暗色系的长裙出现在我身旁。
“我倒是很好奇这建筑是什么时候建成的。”
“人们都期望永生,血族更是永生的狂热分子。世纪初,血族陆续苏醒,建立了这样一座城堡。不是宫殿,而是城堡。你可知道城堡的意义?”
“古人攻城、守卫所用吧。”但是在科技时代,就成了艺术瑰宝,因为火药、炸弹、原子弹,无往不破。
“血族的危机感又非常强,所以建立城堡、划分领地。”
“血族的避世规则呢?”
“避世只是自保,如果在别人的地盘,当然要低调行事。科技时代更是如此。”她顺着我的目光看向浩瀚星空。
“所以,永恒只是你们一厢情愿的期望和夸张而已。”我说。
她摇摇头,“你也看到了,这座城连魔鬼都可以禁锢。永恒是当真无愧的。”
“我从不相信永恒。这个词太过绝对,我不容易相信绝对的事情。”
“那么我们的存在呢?我们不是绝对的存在着吗?我们这些血族不就是跨越时间存活着吗?”
我指着天空,“你看天上那星,也许此时此刻它已经消失了,但是我们仍能看到它的存在。存在也非绝对的,你看见我、认得我,我便存在。假如你是个盲人,我站在你身边也不存在。可能有点唯心。”
她脸上浮出笑意,应该是听懂了我的意思。“可是你并没有让我看见你。你让所有人都无法看见你,你带着面具,在这里掀起暴风雨,却没人认得你。”
“即便我摘下面具,你依然不会认得我。你是个有勇气的人,希望改变便去做,然后达成。而我,如果是希望就只能是希望的距离。我没有那样的力量也没有那样的心境。我是一个早该死去的人,却仍然违反规则活在这个世上。”我争取的想见到玛茜,但是最后我还是没能真正的见到她。见到她的是一个名为猫骑士的人,并不是我。
“规则是谁定的?你还存在即是规则。没人知道自己之后该怎么样,清楚想怎么样就够了。”堪帕妮这句话听起来也不无道理。
“不愧是活了上千年的老婆婆。”我笑着说。
“哪里有上千年!中间还死去几百年呢。”她装作生气的样子也很漂亮。
“黎明之后我会离开这里。玛茜有你们照顾我就放心了,如果你决心欺骗她一生,就要用一生去欺骗她。”我收回视线,看向这个外柔内刚的女子。
“我保证。”她茶色的双瞳毫不回避的看着我的眼睛。
我突然笑了,她问我笑什么。
我说突然想起了一个事情,在科技时代的时候,有个叫中国的地方,人们居住的地方多是依山傍水。出名的山很多,三山五岳留下了许多武侠故事。人们乐于爬山登高,诗人们也常以山水作诗。人们喜欢爬山看日出,明明每天都有日出,却偏爱爬去山顶观日出。
“所以你现在在这里是等待日出吗?”堪帕妮问。
我点头,“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你还是快回去处理一下吧。中国有句古话‘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我看你们几个新长老可有事情做了。我呢,黎明之后就会离开,我们有缘再见。”
如果给我一套长衫,一把古剑,我现在会不会有点侠客的风范?再看看脚下的哥特式建筑,在心里叹了一声,这就是现实与幻想。
堪帕妮去处理中毒事件,我继续坐在房顶盯着星空发呆。斗转星移,不知不觉,夜的颜色也变淡了。
天上的星星位置并没有变化,但是这个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一切都能看到往昔的模样,一切又都变了模样。
天上那两条如闪电一般汇集于AlRischa的星,那应该就是双鱼座了。星图上绘制成两条向相反方向的鱼由两条线牵着汇聚于一点,那一点便是双鱼座α星AlRischa。
第一次遇到她的时候她不肯说名字,我叫她雯子。而后一直是我去哪里她就去哪里。她明明是为了逃命才出来的,跟着我差点几次丢了性命。她好奇心强,天真的性格怎么也改不了,还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双鱼座。
黎明总是不知不觉的到来,星空渐渐隐去,天地泛白,太阳渐渐爬出地平线。那耀眼的光芒将天空笼罩,星辰并非隐于夜空,而是隐于白昼。
摇摇晃晃走出永恒之城的人类漫无目的的前行,他们不会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他们不会记得酒桶,也不会记得晚会与伤口。他们的一生就此改变,再没有了囚禁,迎接他们的是崭新的人生。
远方的另一个塔尖飞来数只蝙蝠,于我面前化成人形。
“听说你要离开?”
原来是阿玛兰斯。
“你来向我道别?”
“不去和玛茜说声再见吗?”
“**********。”我苦涩的说道。
他沉默片刻,你要去哪里,我送你出去。
我们如何来的,就如何出去。我再次飞起来,俯视这严谨构筑的城堡,这里发生过许多事,有许多事在发生,今后也仍会发生许多事,但是那些事,再也与我没有关系。一想到这里,就好像自己已经死掉了一样痛苦。
我未曾得到,也未曾失去,旁观他人的喜怒哀愁,也并不是那么轻松的事。
“现在你知道天使与魔鬼无聊的心情了吧?”路西法说。
我被送到的地方有一辆四轮马车,赶车人我也认识,是阿玛兰斯的仆人——大个子杰夫索。让这个刽子手一样的壮汉当车夫?我哭笑不得。
我开了车门,钻进马车。
“在临走之前,你能否摘下你的面具,让我知道你的身份?”阿玛兰斯问。
“那你要将这个秘密保守下去。”
面具隐去,阿玛兰斯的所有逻辑得以衔接。“是你?”
车门关上,车轮滚动,马车驶向远方。
“最后你还是决定告诉他了?”白猫形态的路西法舔着爪子,挤在我旁边。
“他毕竟救过我。我一直奇怪,为什么我戴上这个面具就不需要吃东西。”
“因为你可以以自己为食啊。你的黑魔法虽然被封印了,但是那四种血液的力量不会让你死去的。为什么吸血鬼可以百年复活?他们死去之后不吃喝,但是你可以看到他们枯槁的样子。那就是因为他们在几百年中消化着自己所有的血液。而你的血液又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自然不会死亡。”
“你可以解开这个封印吗?”我问。
“魔鬼的封印魔鬼是解不开的。”
“这么面具已经没有用了,我缺一副眼镜。外面的阳光刺眼。”我已经习惯了向魔鬼索取,这真是一件可怕的事。
脸上的面具瞬间融化,却没有落下任何一滴水。所有的冰凉都钻进了我的眼睛里。漆面的车厢映出了眼睛淡淡的颜色。
“眼睛的颜色变淡了!”我说有点吃惊。
“所以你的夜视能力也降低了,这样你就不怕阳光了。”
也就是说,我的视力程度又回去了。只是这残余的颜色不太讨人喜欢。
“你这也太对付了吧?”他就像是一个无良商贩,虽然我提的要求都一一满足,但是得到的结果却差强人意。
可是没有人和我争辩,我身边的那只西伯利亚白猫已经不见了。
我打开车门,呼吸阳光的味道,久违的光明投入我的眼中,雪地反射银光、森林点点翠绿、天空湛蓝若水,这种感觉是感激?感动?还是什么别的感情?原来喜欢黑夜的我,同样喜欢光明。这个世界无论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还是喜欢,想要活下去、想要快乐、想要成功、想要朋友。
玛茜醒后会看到床头出现一杯血液,那个味道是她所喜欢的,也许会恢复她的美貌和一些回忆,她永远思念着一个人,可是她永远也记不起那个人是谁。
—end—
洗礼后得到一个完美的名字
心中充满的迷茫和彷徨
唯独他没有
他与时代的战争
需要有人来谢罪
最后他什么都做不了
你相信却看到黑白颠倒
你获得却不愿与他人分享
Cares-the-one
你那从未停滞的心雨
是雪白色悲哀的眼泪
Cares-the-one
那隐藏的不朽之花
在那片黎明的土地
从混沌中分离出的
在那电石火光间我们领悟
如果是为了那个人,哪怕在弱小都会去抗争
你相信却看到黑白颠倒
你获得却不愿与他人分享
Caress-the-one
你那从未停滞的心雨
是雪白色悲哀的眼泪
抚慰他吧
那隐藏的不朽之花
在那片黎明的土地
不懈的,寻找那未被发现的真理
倾听未曾消失的呼唤
Caress-the-one
你那从未停滞的心雨
是雪白色悲哀的眼泪
Caress-the-one
那隐藏的不朽之花
在那片黎明的土地
——Nightwish《不朽之花》